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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重新审视【P】 “你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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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经理曾与海振翎说过,罗青辰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他没有母亲的照顾,于是姑姑便取代母亲的位置,陪伴他的整个童年。
单看这点,似乎没有怪异的地方,既然母亲的角色位是缺失的,姑姑作为其父亲的亲姊妹,不说理应,发自善心来照看自己的亲侄子也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而罗青辰可谓是好处占尽,他享受着长辈带来的关爱与陪伴,将家庭亲戚关系的红利吃得饱饱的。
像这种被家庭关爱有余的孩子,能甘愿被别人拿捏在手里玩弄,听起来不太切实。但罗青辰的家庭情况远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的简单,亓经理也曾与海振翎聊起过。
罗青辰的姑姑因结婚未育而离婚,从此便常住在娘家,后来罗青辰的父母又不知为何离婚,爷奶相继离世,这个家便只姓罗。
海振翎想过,罗青辰的母亲离开,是否是大姑子久居家中的缘故,毕竟赡养老人是夫妻该做的事情,可对大姑子没这个义务。
而现在,亓真荣告诉他,罗青辰能够父母离异,也确实少不了姑姑从中挑拨离间。
罗青辰的母亲可是大户小姐出身,要不是家中财路不顺,导致破产,是绝不会看上罗青辰那个窝囊的父亲。他姑姑离婚后,回到娘家,没少被长辈唠叨再婚生子,姑姑的性子随她的父亲,倔强又暴躁,愣是不肯再嫁出去,就赖在这里,把弟弟的婚房当家。
依她的意思,便是父母欠她的,能给弟弟布置新房,她却像水,被这么泼出去,现在离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既然父母的钱能留给弟弟,那她也是父母的孩子,自然享有住这栋房子的权利,谁也别想赶她。
罗青辰的母亲气不过她这样闹,拿房产证上的名字讲道理,仍旧被她堵了回去,甚至还拿女方家道中落的事实说事儿,直道让其有本事东山再起,拿钱买房,到时候就算写上她的名字,她也不会踏进那房子半步。
于是,两人这便结了梁子,往后的日常生活中,罗青辰的姑姑也总拿其母亲家中破产的事情揶揄,将罗青辰的母亲说哭多次。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罗青辰这个儿子,他不心疼母亲,仿佛名字里的姓氏就是偏心的理由,他妈由此提出离婚。
母亲的离开,就是罗青辰悲剧的起点。
因为姑姑的不能生育,她就将罗青辰看作自己的亲子,罗青辰的成绩又是从小就名列前茅,在母亲离开这个家后,享有的所有荣誉就是这个姑姑的,她被捧得高了,自然就不肯再落下,于是便开始专注于罗青辰的学业,时常炫耀他的成绩,希望他有出息。
“就是这种活在高期待的环境里,罗青辰才不愿意让自己的好形象受损,才让某些人有机可乘,否则真以为他是好把握的?”
从未了解过罗青辰的家庭情况,海振翎不禁听得有些出乎意料:“隋景明说的?”
亓真荣仅一眼就看穿海振翎的心思,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司渡影能以这点为要挟,那么隋景明照样也可以。是,话是隋景明告诉我的,连同偷东西的事情是他指使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想让你再来高三,他好能直接对付司渡影。但司渡影为了拿你当盾牌,以为你讨公道为理由,让你淌浑水,又公然挑衅罗青辰,再让他说假话,逼你没书可读。”
“你的意思是我哥不想让我读书?”海振翎这辈子没听过这种笑话,他难以置信地瞠目结舌,不为震惊,只是太好笑,“你们可能不了解他,他愿为我垫付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只是想让我把兼职的时间,多用来匀给学习上。所以你说他不想让我读书?”
见他有恼怒的趋势,亓真荣及时抬手打断这个话题,对他进行合理地道歉:“或许这一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罗青辰曾顶着压力告诉过隋景明,说出你的名字,是司渡影授意的,我不明白他这样做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不过他的确能坐山观虎斗。我觉得你有必要防着他,他这个人的心思很缜密。”
海振翎不以为意地笑:“有多缜密。”
亓真荣不为之恼,反问道:“你还记得我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奶油蛋糕的吗?”
海振翎收敛冷漠,回头想了想:“好像是我哥拿着柳成英买的蛋糕被你看见了。”
亓真荣点了点头:“对,那你还记得当时成英为什么非要给司渡影买蛋糕吃吗?”
“我哥说,因为她遇到点儿麻烦,被我哥看见了,顺手帮助过她,所以才买的。”
亓真荣点到为止,没有继续问,她直接道破真相:“那个麻烦就是司渡影造的。”
当初高一的活动课上,柳成英遇到的那份麻烦,就是罗青辰来询问她,关于亓真荣喜好的问题。两人是姐妹的关系早就在艺术馆内的生日宴上提起过,平时与罗青辰无甚交集的司渡影,不知怎的知晓罗青辰竟喜欢亓真荣,于是明里暗里地让他去找柳成英。
柳成英的性子软是他说的,由此,罗青辰才敢赖在柳成英面前,明目张胆地追问。
海振翎一愣,罗青辰喜欢亓真荣,这件事情是他从姑姑那儿听到的,而司渡影与隋景明水火不容,他定不会相信隋景明的话。
许是见他面容微怔,亓真荣干脆直接乘胜追击,继续给他的耳朵里加料:“你知道罗青辰为什么不敢和司渡影鱼死网破吗?”
海振翎回神:“不是为了好形象吗?”
亓真荣欣慰地点点头:“嗯,但有损他形象的东西,一定被司渡影握在手里。我印象中,司渡影的父母对他很严,手机相机之类的电子产品,应该是不会允许他捎到学校里来的。那块儿电子表是你给他买的吗?”
海振翎恍惚一会儿,他的眼前划过祝千龄的面容,电子手表的模样变得逐渐清晰。
他没说话,严肃的面孔早已说明一切。
“那里面有着你没偷东西的证据,他可以以此让罗青辰声誉扫地,但他没有像我说的这样做,而是以它威胁罗青辰污蔑你。”
“……我不信。”海振翎咬牙切齿道。
“信不信由你,”亓真荣冷哼,“反正他想看你和隋景明斗得你死我活是真的。”
光线越发暗黄的街道上,不知哪辆车的鸣笛声,刺耳像是要把这天给割破一道口子。
或许是真的割破了,风呼啸着从那缝隙里灌了出来,呼地贴上海振翎的脖颈,冻得他没由得突然一个激灵,全身哆嗦两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衣服,手心便碰出到口袋里的凸起。那还是施正炎给他的手机,说是以后方便联系上课,省得有事找不到人。
他掏出来,点开通讯录,里面就孤零零地躺着两个熟悉的名字。本该司渡影是第三个名字,但他现在竟恍惚了些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着,划走了通讯录,触开了相机键,屏幕里顿时映出那张纠结的脸。
又是一道风灌来,刺啦啦的,像谁拿着刀子划在脸上,再次无情地切割那条断眉。
海振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与亓真荣分道扬镳的,等他反应过后,亓真荣的背影已然消失在学校门口,而他则站在校门的对面。
明明就隔着一条马路,以他平时翻墙爬屋的做派,想要偷溜到学校里,易如反掌。
可他看着车来车往,愣是没有走过去。
铃声响了,体育课该是结束了,没一会儿就见得学生们涌入食堂,原本空荡的校内变得拥挤起来,堵得看的人的心里也发慌。
“今天你别忘记早回来啊,昨天不是说有道题不明白吗,我给你讲两个解法,这个题老师说还会再延伸的,你可别懈怠了。”
“嗯,”海振翎收回视线,调转身子朝施正炎家的方向走去,“我在往回走了。”
“那你和老板说过离职的事情了吗?”
“嗯,”海振翎心不在焉道,“我和他说下周就不去了,找个固定的地方工作。”
“那我一会儿给你联系朋友,让他们给你留出岗位,你就等着下周直接上岗吧。”
海振翎微微笑了笑。现在,退学找工作的是他自己,可听电话那头的语气,倒像是施正炎替他自己谋得了份像样的活儿似的。近乎雀跃的心从那边飞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的确是件值得欢呼的事情,他攀上这样的富二代,尚未成年便有工作上的着落,也有赚钱的本事。可他如今,却是怎么也无法复制施正炎的喜悦。
他的心思还留在之前,留在亓真荣对他说的那番话上。
他打心底不愿相信,可亓真荣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不想也就算了,可人活着总要呼吸的,呼吸的话心就要跟着跳,心跳一次,刺就扎得难受一次。
“你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些什么鬼话?”
意识到把心里话摆到明面上,海振翎顿时捞回神来,他装傻充愣:“什么鬼话?”
“死心塌地,搁这儿念邪教口诀呢?”
“……”海振翎倒是宁愿自己中邪了。
“你今天精神头不对劲儿啊,是时候得出去散散心了。我记得你们学校不是组织放假吗,就等这周末的,我喊周琼来聚聚。”
而自海振翎被学校劝退后,他与周琼便是没有再碰过面,倒是遇见过几次蒋应河。
瞧着依旧是贼眉鼠眼的模样,只不过因为与别人狼狈为奸,精心算计过同学。两人再相遇时,他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嗯,”他应了一声,“你定吧,我们有段日子没见面了,正好聊聊学习进度。”
这话说得有些大言不惭了,难为海振翎能惦记学习上的事情,施正炎借此将他给调侃一顿,他没恼,笑着与对面拌了两句嘴。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这说的话肯定都是假的,等周末真见着周琼的话,学习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在学校里头都指望不得他读书,还能求他出了校门谈学习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待周末齐聚,无非都是男生那点儿能像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的破事儿,念及祝千龄在场才有所收敛,但还是与学习不沾边,即便事情是发生在校内。
高中三年级,数来数去,就属高一新生最有活力,免不了四处打听这里那里。而高三生即将毕业,本该是最沉稳的,偏偏上次闹过的事情还留着些余波,高一生免不了要暗戳戳的,对高三级部的学长们探头探脑。
周琼也跟着打听来着,别看高三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内里浮躁得很。不过翻来覆去,老生常谈,不过是旧怨生出的新仇。
他说,当初爱而不得的亓真荣,不知因何缘故,转脸与司渡影结仇,这更是助长了隋景明的气焰。而在海振翎退学后,外人看来偷东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司渡影却曾帮他说过话,试图解释偷东西是恶意陷害,如今遇到这样的情况,反倒是成为众矢之的。
海振翎不禁把心悬起来:“隋景明又找我哥的麻烦了吗?靠,什么我哥想着利用我保自己,分明是隋景明想把我给踢出来。”
施正炎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没什么,”海振翎摇摇头,“就是我去跟经理辞职的时候,有人说我退学的事情是我哥搞的鬼,说他不想让我继续读书。”
施正炎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周琼,不可置信地笑道:“周琼告诉我,你们兄弟两人的关系可是相当的好,这话说得离间了吧。”
想到周琼方才说的话,海振翎点点头。顷刻间,他竟后悔最近没翻墙入校,否则也轮不到那些东西明目张胆地欺负他哥:“我哥他……有没有找过你什么的?”
闻言,周琼迅速点头:“找过!前几天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过他,我和他说过我们今天要聚会的事情。然后今天放学的时候,他来找过我,问我们去哪儿,我就给他报了个地名。你哥该不会就在附近吧?”
说完,他长颈鹿似的,抻直脖子,透过店内的玻璃窗户,朝外面过道四处观望着。
海振翎也随着他的视线朝外面环顾——
“大哥,你哥好像还真的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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