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41、同性对象 “我有对象

　　一如他扭头撞见司渡影，海振翎没想到在这间通话室中，竟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女生有张小圆脸，配着齐肩短发，发梢该是烫过的，扭得像弹簧般坠着。
　　除了这头明显整修过的乌发，她的衣着打扮就偏显素净文雅了，一身水墨画似的素雅连衣裙，脸上更是干干净净，显得瞪大的眼睛稚而明。

　　她握着手机的手贴在胸前，在海振翎转过头去的刹那，又将手机重新放回到耳畔。
　　她再次试探地出声：“是海振翎吗？”

　　手机与耳边同时响起同种问题，只是音色稍有差异。闻声，不再说话的人反倒成了海振翎，他缓缓扫视过眼前的姑娘，老半天才接受自己与周澄潭，竟于偶尔间遇见了。

　　海振翎直接给手机熄了屏：“嗯，我是海振翎。那个，你长得有点儿像周澄潭。”

　　小姑娘把电话挂断：“因为我就是。”

　　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料想到，有朝一日，在没明确说过要见面时，还能碰见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情景。

　　海振翎稍显拘束：“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还是在这种地方。没开学？”

　　“今年宿舍维修，学校通知说是九月底才能开学呢。”
　　周澄潭拂了拂刘海，“至于打电话，这不是你们休息吗。我那些朋友们不是陪男朋友出去旅游，就是在打工赚钱，要么就在国外。就我自己无所事事，闲着无聊，听说这边新开了咖啡店，我尝得不错，就想着请休班的你也来陶冶情操。还有正好我也想见见你。”

　　海振翎脑袋空白地点头：“这样啊。”

　　周澄潭也跟着点头，周遭瞬间安静了。

　　若说叽叽喳喳的市场吵得人头疼，那安静的空间，也如一袋沉甸的东西，猛地将人给砸趴在地上，密不透风，压得喘不过气。

　　借着挠脑勺的动作，海振翎朝周澄潭掠去一眼，发觉周澄潭正在观察他。而好巧不巧，两人视线碰到一处，他的心跳便漏跳好些个拍子，目光迅速别向别处去，速度快到像一根擦着的火柴，轻易把脸皮给点燃了。

　　随着耳根和面色的逐渐红润，周澄潭也跟着忍俊不禁：“你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虽然打小没人说过他长得丑，但此刻的海振翎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也没打理。”

　　周澄潭挑眉：“那就说明更好看了。”

　　意识到什么意思后，海振翎干笑着否认这个事实：“其实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周澄潭不禁笑得更灿烂些，这些笑声犹如炽热的太阳光，照得海振翎的脸更红了。但他没想到，还有更让他脸红的问题。

　　“那你觉得我长得和照片上像不像？”

　　海振翎稍作思索才道：“当然像啊。”

　　“那比照片好看，还是差点儿意思？”

　　海振翎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你和照片上的你都好看，因为你和她是一个人，你长得好看，无论照片怎样，你们也都好看。”

　　“可是，我有很多照片照得都很丑。”

　　“只是照得不好而已，说明拍照的技术有待提升啊，而且相机照出来的东西，总是会扭曲自然面容的。”海振翎及时止住这个话题，他不想评论别人的容貌，因为他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东西，“别焦虑这个。”

　　“也没焦虑，”周澄潭把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就是想知道你的第一印象。”

　　海振翎有很认真地回答她：“文静。”

　　“我就知道！”周澄潭抬起手来捏了捏自己的发梢，将它展示给对方，“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是特文静，我不喜欢它，就专门去烫的头发，竟然还是逃脱不了文静吗？”

　　海振翎看向她的裙子：“要不你试试色彩比较强烈的衣服，比如说红色、黑色？”

　　周澄潭摇头说：“我不喜欢深色系。”

　　“那就专注自己喜欢的就好了，”海振翎立即接话，“就算印象再好，若是在往后的相处中逐渐相看两厌，也不能回去啊。何况那只是我对你的初印象，但随着交流的这几句话，我觉得你还挺活泼的。”

　　周澄潭笑道：“我觉得你挺文静的。”

　　海振翎腼腆地回道：“可能不熟悉。”

　　“我和你还不熟悉啊？”周澄潭难以置信地张大嘴，“我们都聊了这么久，我朋友还以为我谈男朋友了呢。你真让我伤心。”

　　她故作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眼珠子往旁边滴溜溜一转，还真有要不理人的架势。

　　这话可让海振翎大惊失色，他当即就要上前安抚，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止住了。

　　察觉到异样的周澄潭回眸，海振翎手足无措的模样映入眼帘，而话已到此地步，她也不再藏着掖着：“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有，”事已至此，即便这份偶遇来得着实是猝不及防，海振翎无法为两人的相遇打草稿，他也该如实回复她的话，“我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虽然中间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矛盾，但是在一起还是我们的结局。”

　　周澄潭似乎没听明白，她期待的目光逐渐变得木呆呆，扬起来的嘴角也压了下去。
　　她难以置信地皱眉：“你有对象了。”

　　“嗯，”海振翎补充道，“是男的。”

　　“哦……哦？”她难以置信地瞪眼：“男……男的！”

　　当着周澄潭的面，承认自己的对象是同性的事情，反而不至于让海振翎蒙羞了，他现在羞愧于对周澄潭的唐突：“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让你付出过多的期待值。我就是太重视自己，害怕说出来，你会告诉周叔叔。我不太想在没看见你的态度前，让周叔叔拿行动和语言让我猜，我特别有压力。”

　　闻言，周澄潭平复震惊的心情，对着他摇头晃脑好一会儿，她没说话，呆在那儿想了老半天，又摇了摇头：“我没有损失，你也就不用道歉。而且我也有问题，我加你就是因为想跟你谈恋爱，我却顾左顾右就是不顾询问恋爱问题，你没说也是情理之中。”

　　一听对方把责任揽了去，海振翎当即又给拽了回来：“不行，周叔跟我说过，你比较矜持，何况是我加的你。而且周叔也和我说过你的意思，是我一直怕出糗，这才瞒着没说，害你白白在我的身上浪费些心思。”

　　周澄潭嗤地笑出声，她害羞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我爸怎么这样啊，我哪里跟她说过我比较矜持的，真的是笑死我了。”

　　海振翎也有些不知所措：“挺好的。”

　　“我真服了，”周澄潭笑得脸发红，越发不再与那个文静的女生相近，她捏着嗓子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别说这个了，你就当我们两个都有错误就是了，抵消。就是有点儿惆怅吧，好不容易入我眼的男生竟然是同性恋，而我依旧是单身狗。我还想着借着今天的这场氛围，跟你聊聊我的心意呢。现在倒好，聊着聊着成姐们儿了。”
　　周澄潭稍微忖度，“能这么叫你吗？”

　　海振翎不以为意：“当然可以，站在我的角度的话，那你也算是我的哥们儿了。”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笑起来，方才那点儿拘束凝固的气氛，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而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浪费时间，两人又得闲，恰好相遇在咖啡店，周澄潭不由自主地生出颗八卦的心，便拉着海振翎，寻了个能够低声交流的区域角，怀疑十分有十二分的好奇心，打探着对方和司渡影的事儿。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海振翎当然不能把所有的过往统统说给周澄潭听，他挑三拣四地说了些，完全可以填满对方八卦的心思。

　　“你可得替我保密，”海振翎说，“别告诉周叔叔，他们那一辈的人比较排斥。”

　　对于周澄潭这个新结识的朋友，海振翎认为可有可无，但还是不想因这种问题让家长嫌恶，再导致失去朋友。并且，周昶又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保不准有那样一天，他从别人口中听见因为性取向，自己被判为精神不正常的话，工作中，他需要周昶的帮助。

　　说到底，也还是那点儿自尊心在作祟，周昶不会是那种人，可他还是不想透露出去。

　　周澄潭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爸呢，他挺开放的，我也不会和他说是因为你的性取向，所以我们两个才没有处成对象的。我回去就告诉他，说是我们有些观念不太符合，他知道我信那个。”

　　“挺有收获，”她抿了一口咖啡，抱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心态，“我有个在国外读书且特别要好的朋友，她有个男性朋友就喜欢男生，以前她跟我说这些，我都不感兴趣，现在倒是有兴趣了。不介意我说吧？”

　　海振翎摇头，他能说出口的事情，就不介意别人把它当做素材，只是偶尔从别人口中听见的话，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但这些他都可以不再计较，同时，也会去选择原谅。

　　好在周澄潭不像某些背后会耍阴招的伪君子那般，她是真的君子。

　　而等海振翎再见周昶时，周昶便满脸惋惜地朝他走了过来。

　　“我听说你前两天和澄澄见面了啊。”

　　海振翎的心顿时就被提了起来，他盯着周昶的神情，不肯放过其中的细枝末节，略有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偶然遇见了。”

　　周昶倒是瞧着神色自若：“可惜，我那闺女确实要强，谈不上就是缘分的问题。”

　　海振翎松了口气：“正缘强求不得，何况她还年轻，以后只会碰见更好的缘分。”

　　周昶笑道：“叔就觉得数你的嘴甜。”

　　说来也真是奇怪，每每两人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时，总能被亓真荣目睹，尤其是当公司正处于风口浪尖时，此现象最为明显。

　　领导的出现打断两人的嬉皮笑脸，海振翎连忙收敛表情，装忙地翻阅着文件资料。

　　“说两句话我又不能吃了你们。”亓真荣无奈地冷言冷语，“海振翎，你过来。”

　　被点名的海振翎立即从位置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内，亓真荣已经回到工位上，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茶。
　　她没抬眼：“外审员的课有在学吗？”

　　有种被老师提问的错觉，学生时代的海振翎倒不以为意，现在反而紧绷着身体，活像回答错误，就得接受挨一顿板子打似的。还好他对这份工作的期待，足以牵动去主动完成亓真荣给他布置任务的心：“一直都在学习，毕竟我都已经把钱投进去了。”

　　“有上进心是最好的，”亓真荣很欣慰地抬起眼来看他，“不过最近工作忙，你的胃不好，它是情绪器官，记得注意保养。”

　　海振翎领会，他捕捉到亓真荣话中所说的任务繁重，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几天在餐厅里，戚屿阔曾与他交流过的那些事情。

　　揣在心里不讲出去，总是闷得慌，他实在是憋不住，在亓真荣的注视下，还是当做打发时间的闲话说了出来：“公司在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忙着与供应商那边打官司？”

　　亓真荣一愣，锁眉问：“听谁说的？”

　　海振翎将他与戚屿阔曾见面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亓真荣不让他多管闲事：“这个你不需要理会，都是董事会里的那群人和CEO他们需要去考虑的，你只需做好分内的工作即可。”

　　海振翎也懒得掺和这种事情，与其平白无故惹一身骚，倒不如到点下班乐得逍遥。

　　就在他以为无话可说，可以出去忙工作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的亓真荣忽而站起身。

　　“你最近还有没有找虞医生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