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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波再起 “他就该去 ...

  •   海振翎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口中神不见首龙不见尾的戚屿阔,却能总是像鬼似的阴魂不散,时时于无意之中,被他碰见。

      惊觉来者是谁后,他左顾右盼,好在这个位置较为隐蔽,又处于电梯的底部,周围还有几盆开得茂盛的绿植遮挡,若非故意向这边张望的话,鲜少有人会留意这个位置。

      他将视线重新定置于对面,就是这样可以用来捉迷藏的地方,戚屿阔又是怎么发现他的,两人也总不能如此的巧合又默契吧。

      而戚屿阔倒活像是只骄傲的孤鹤,矜贵优雅,往那儿一坐,姿态沉稳,从容不迫。

      海振翎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两人现在就像是陌生人,明明上午还说有空相聚。
      他没有盯着别人吃饭的习惯,且这又是种不礼貌的行为,既然对方不给他面子,他更是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补觉比什么都强。他起身,端起餐盘要赶紧拔腿离开——

      “你给我站住。”戚屿阔头都没有抬。

      要不是海振翎端盘的手算稳,这冷不丁的声音,非得惊得他把菜底甩戚屿阔头上。
      他回过头:“难道戚总还需要陪吃?”

      戚屿阔把餐具搁置在餐盘上,从桌角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随即仰头看了过去。
      “我就说你记性不太好,”他瞧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但话中含笑,“上午刚说的有时间我们便聚一聚,这转眼就给忘记了?你好像不愿意把我的话放心上,不承认我是你领导?”

      听闻这一番说辞,海振翎惊愕地单手托着餐盘,伸指头指着自己,满面不可思议。

      他想自己现在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后来落座,又不愿意搭理他的人是戚屿阔,对方却倒打一耙。按那话中的意思,摆明是想让他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以示领导权威,不过说到底,也不是每个人都没骨气,他对不感兴趣的人还真没这癖好。

      但他也没胆子跟戚屿阔正面硬刚,阴阳两句已然是极限,井水不犯河水,两人也没有利益冲突,他犯不着得罪戚屿阔这种人。

      他不情不愿地坐下,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司渡影的面孔。早知道就听话,多请两天的假了,否则今日也不至于像火炉子忽然翻了个大跟头,不过半天,就被强迫了三件事情。

      “您吃饭,我和您拉呱,那这样岂不是会显得我很没有礼貌?”海振翎及时补救。

      偏偏戚屿阔不吃他这套,以更强有力的质疑反问回来:“我想我们彼此认识,我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就算了,难道走也无视?”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胀得肚子难受,还是情绪上头,牵扯胃部不舒服,海振翎觉得有必要再请三天假歇息,防止撞见些脏东西。

      早知戚屿阔能掐点过来,他就该坐在这儿等着他,什么都不点,省着肚子饱了,新灌的闷气无处释放,系数穿梭在胃部的空隙里面。他想,若是憋着这顿气的话,像戚屿阔这样的得寸进尺,迟早得让他爆炸不可。

      戚屿阔不愿意吃委屈,海振翎也不是吃压力的人,他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戚总的眼神可真好,我现在隐身了啊,就跟空气似的,很少有人发现我,我自然也不必要去回应别人,最开始我还以为您看不见呢。”

      所谓礼尚往来,你都是精准地坐在这处隐蔽的地方,还能看不见我这个大活人吗?
      海振翎如实想着,心中挑衅之意明显。

      戚屿阔能混上现在的位置,便是不愿意与旁人接触,在海振翎面前也像根老油条。这话里的讥讽显而易见,他就是不想听明白,也由不得耳朵:“这是跟我叫板?”

      “我可不敢,”海振翎笑道,“您作为信宴一把手,分分钟钟就能让我扫厕所。”

      “我让你扫,你就乖乖听话去扫吗?”

      “您的话,公司里还有谁还敢不听。”

      这句无心的话该是戳伤了戚屿阔,他本就不好看的面色,更是阴沉,好像没憋住的海振翎,将烟灰四射,扑向的却是他的脸,他冷笑:“但凡我的话谁都听,我也不至于整日在信宴里受气,甚至连你都能对着我蹬鼻子上脸。我都不知道亓真荣如何给你的勇气,她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和往常似的,不知收敛。你背后还有人?”

      海振翎并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忽然间就赛在嘴里火药,一炮给把他给轰炸了。
      好在他还算躲得及时,脸没黑,但脾气也是被波及了:“戚总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原本找我聚一聚,打算拿我来当出气筒吗,我也没说过分的话,需要收敛什么,收敛我天生的模样吗,这不是让我去死吗?”

      戚屿阔别开视线:“真是伶牙俐齿。”

      海振翎也不再装谦卑那套,他不顾形象地耸耸肩:“都说我嘴毒,戚总别介意。”

      戚屿阔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真想拿你这张嘴,去怼些总爱给我使绊子的人。”

      几乎是他刚说完,海振翎就想到司渡影的那张脸,再联想前几日的事情,这只高傲不服软的鹤鸟,八成是被司渡影给阴着了。既然他都能古里古怪,司渡影作为信宴的总裁,虽然要被戚屿阔压一头,却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夹枪带棒的交流必不可少。

      他有意再刺激对方:“来餐厅前,我听见亓总说要开会,她走得匆忙,看起来会议还挺紧急的。这种会议少不了您吧,但是戚总的脸色似乎不太美妙,难道是受气了?”

      果然,提及此事,戚屿阔被自己的火药劲儿给反噬了,脸色黑得跟碳敷脸上似的。

      海振翎心中暗笑:“和司总吵架了?”

      “有那张嘴,”说起这个名字,戚屿阔就像是被火燎着尾巴的老鼠,沉稳的声线颤了颤,连声音都稍稍发尖,“让他待在信宴还真是屈才了,他就应该去当那些能卖给老年人保健品的专家,巧舌如簧,哄得人倒是如痴如醉,但自己卖的东西也就那样儿。”
      他顿了顿,“想从我这儿听八卦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海振翎从容淡定地回道,“同样,好奇欲天生也有。还有人长着两个耳朵,不就是听闲事儿的吗?所以戚总究竟是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的不高兴?”

      “和你说又不能帮我解决什么问题。”

      “但你能过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聊点儿什么吗?”
      海振翎理所当然地说道,“何况戚总怎么知道我不能,你都说我这张嘴好使了,万一我能和亓总说说,或许就有对应的办法了呢,毕竟众人拾柴火焰才高啊。”

      “你想让亓真荣站队?”戚屿阔笑话他不愧是刚入职的牛犊,压根看不透自己领导的真想法,“她能站队谁,我算谁厉害。”

      在信宴集团内,又不止是信宴,职场内的规则里都明确说明不许站队,可是小公司尚且勾心斗角,像这种大企业的内部,各部门之间经常联络配合,人际交往这方面是离不开的,而有交往就会产生利益关系,它就像缠在身上的网,哪里真的能独善其身呢。

      不过亓真荣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中立派代表人物,自她入职后,从不见其对哪个领导有过谄媚奉承,甚至还要别人对她低眉哈腰,最具代表莫不是前副总裁隋景明。
      一如她对隋景明爱搭不理,对现在的这个外姓总裁司渡影,更是厌恶到极致,而公司里知道的人也的确不少,谈不上水深火热,却因为这个原因,有把亓真荣划给戚屿阔阵营。

      亓真荣虽从未澄清,不过大家伙也都心知肚明,她不需要,也来都没有把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似乎觉得无足轻重。而在工作上面,她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也足以说明她不会偏袒任何人,更不会站任何人的队。

      海振翎的心思又落在自己的职位上面。

      “我听销售部的人去你们那儿闹了。”

      戚屿阔的话打断海振翎的猜想,他顺从本能地点头:“何总和亓总吵了些时候。”

      “那件事情远还没有结束,”戚屿阔有意地提起来,“何总监是去找司渡影了吧?”

      海振翎点头:“是撂下过这样的话。”

      戚屿阔没再多说什么,低低哼笑一声。

      察觉到对面起伏不定的庆幸,海振翎便意识到了什么:“公司又发生什么了,所以今天才会把你们给召集去开紧急会议吗?”

      “嗯,”戚屿阔从兜里掏出口香糖,拆着糖衣敷衍道,“上次留的尾巴分叉了。”

      海振翎若有所思,上次,他怀疑司渡影从中作梗,对方也不是没有与他解释,但怎么听都像是已经解决,怎么又出岔子了呢?难道司渡影又轻而易举地欺骗了他吗。

      “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海振翎继续从对面的口中套话,“我听部门里的同事们说,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啊,怎么出岔?”

      戚屿阔把口香糖塞嘴里,咬牙切齿地张合着嘴唇:“信誉问题。你知道信宴这个名字的寓意是什么吗,食品上的信誉问题一旦被质疑,那么这条路就会走得坎坷,对面就是瞅准这个,肆意抹黑,制造舆论危机。”

      本来那件事情是可以告一段落的,双方私下皆已达成和解,为避免往后类似的问题再次发生,也提出过方案来让彼此都舒心。谁知半路忽然杀出程咬金,有媒体爆料说是信宴标准模糊,疑似存在食品安全隐患问题。

      此消息一经发酵,便有更多的人揣测信宴是在暗中诬陷多年的合作伙伴,声称其是将品牌给做大了,就想着独占一杯羹。

      这种屎盆子扣在头上,别人闻着味道纷纷都避开,公司的股价也随之波动,许多合作的企业伙伴们,都私下打听这边的动静。

      而信宴这边更是一头虱子无处拿,又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公司内被爆,有一款产品因为不符合市管局提出的最新标准,被要求下架整改并配合调查,信誉再大打折扣。

      供应商那边,却借着舆论的由头,把长期供应,且无可替代的原料给暂停了,美言其曰是闹得太大,总不能迎难而上,只得暂且置身事外,维系住自己的那点儿品牌。

      闻言,海振翎稍作寻思,没觉得供应商那边有什么问题,毕竟人是自私的动物,没有趁乱来一波落井下石,就该谢天谢地了。

      可戚屿阔却不这样认为:“那些舆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造的,贼喊抓贼的戏码。”

      海振翎认为这过于武断,他始终有些想不明白:“话不能说得这么肯定吧,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证据的。何况事情要是真的闹大了,好像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吧。”

      戚屿阔嗤笑:“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好农公司从信宴刚起色那会儿,就是原料代糖的供应商了,这些年信宴一直都在用这种代糖,几乎是找不到替代品,而凭着多年的合作信任,信宴也没有为自己留条路。

      谁知就是这种信任,让信宴竟在今年遭受这档糟事情。

      以戚屿阔的意思,若真的是好农在背后捣鬼的话,那定是他们想利用舆论来打压信宴,逼着信宴自动降价,好为自己谋私利,最后说不定还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掀翻由他们自己造出来的声势,好留一手控制信宴,还能趁机抬高自己的名声。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是名利双收。

      海振翎不懂,却能感到危机,他情不自禁地蹙眉:“那公司是打算怎么挽救呢?”

      “还能怎么挽救,引导别的企业对信宴坐视不理,这是赤裸裸的商业霸凌。”戚屿阔把口香糖吐到纸上包起来,“打官司。”

      “……那这样岂不是会闹得更僵?”

      “那放任他们骑到头上?”戚屿阔不满意海振翎的追问,他显而易见地皱眉,与海振翎强调事情的严重性,“不打官司,若真的被要求降价,信宴跟着做吗?若真的选择降价,那才是对信宴最严重的打击,别的企业乃至客户,都会认为信宴的食品存在他们口中所说的问题,届时怎么洗也洗不清。”

      海振翎认同地点头:“就得硬刚了。”

      闻言,戚屿阔的眉头稍稍松懈,他摁开手机瞧了眼时间,才肯让海振翎彻底解放:“收拾收拾餐具,准备回去上班吧。”

      得到赦令的海振翎赶忙收拾着桌面,把在聊话时无意撕碎的纸捡起,迅速团成球。

      突然,一根脱衣的棒棒糖伸到眼底下。

      海振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睛,这才发现棒棒糖的对面,是戚屿阔那张冷漠脸。

      “和你聊天心跳得很快,确实是个娱乐的好对象。”戚屿阔勾起嘴角笑了笑,“如果你不觉得开心的话,那就吃掉这颗糖。”

      海振翎婉拒:“其实我觉得挺开心。”

      “快乐就得多多益善。”戚屿阔说道。

      敢情无论如何也是得吃掉这颗糖,海振翎无奈,就要伸手去拿,岂料戚屿阔就像故意耍他似的,又把拿棒棒糖的手缩回去了。

      “你的手刚收拾桌面,弄得挺脏的。”

      “我又不是接触那颗糖果。”

      “那也不行,嘴唇容易碰着那根棍。”

      “……那你让我用脚拿啊。”

      戚屿阔摇摇头:“张嘴,你含住它。”

      海振翎皱眉,见对面的戚屿阔又有些冷脸的趋势,自我抗争许久,抗拒地张嘴——

      近乎是刚把棒棒糖咬在口中,桌上那部扣着的手机,便在此刻叮铃啷当地响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风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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