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38、饭好吃吗 “来的时候

　　好不容易摆脱了司渡影，后脚又跟来了戚屿阔。

　　海振翎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被管教的命。上学的时候纵使不见影也免不了要被絮絮叨叨一顿，如今工作了，领导就像鬼似的，走哪儿都能像狗皮膏药似的缠上。

　　回想起上次在眺望台上的事情，他也就没必要再跟对方耍心眼儿，反正真面目都暴露得清楚，想必戚屿阔对他定是记忆犹新。

　　他看向走入电梯内的精英，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吃过委屈的，必然对他铭记于心。

　　“这是打算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是能放在眼里，但是上班上得有点儿近视了。”

　　电梯内回荡着这几句话，海振翎莫名其妙地偏头看去，戚屿阔倒是板板正正地站在那儿，就直视着前方，也不看他，装得很。
　　想来心里还记着仇，他也不计较，而是拿出伏低的态度，笑着问道：“怎么了？”

　　戚屿阔扭过头：“这是非员工电梯。”

　　简简单单一句话，打得海振翎好阵子没反应过来，等他恍然大悟时，电梯内静得实在可怕，与戚屿阔的相处反倒也尴尬起来。
　　“戚总，我也不是故意的，”他试图为自己的莽撞作解释，“我平时都走楼梯，否则这么少的人，我肯定得怀疑地退出去。”

　　戚屿阔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脸色瞧不出喜怒，木着张脸，不说像司渡影那样，是只笑面虎，也不说像亓真荣那样的表里如一，虽说长得挺俊俏，眉眼俊朗，被盯着也不显得对方猥琐，但总被盯看还是挺瘆人。

　　同在屋檐下，他的官又大，自己只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小助理而已，在人家正儿八经的空降精英面前，还是不得不去低头认小。海振翎回过头去，尽量回避这道视线。

　　见状，戚屿阔也回过头：“既然你在以前都是爬楼梯，那今天为什么要坐电梯。”

　　海振翎想都没想，理不直气也壮地撒谎道：“来的时候招惹一条疯狗，一直追撵着我不肯放开，我主要是怕他跟着我上楼。”

　　显然，戚屿阔不信他的说辞，朝身边投来质疑的一瞥，见海振翎始终是维持着肯定的姿态，才无话可说地又重新把头转回去：“是你上次说我能让你心情变好吗？”

　　海振翎想了想，在临走前，他似乎真的是对戚屿阔调侃了这么一句，如今能被对方揪出来，多少也是验证这人确实还挺记仇。

　　该不会要报私仇吧，他不明所以地掀眼朝身边瞅去，心里不禁盘算着最坏的结果。

　　“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我们聊天会是共赢的事情，我能让你心情好，你又何尝不能让我笑逐颜开呢？”电梯门适时敞开，戚屿阔抬脚，还不忘记回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弯唇笑了笑，“有时间我们相聚聊聊吧。”

　　海振翎瞥向按键处，这才发现戚屿阔自上电梯就没有摁楼层，他追着对方的尾巴赶出去，发现戚屿阔的身影消失在前面发财树的拐角处。
　　而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条走廊鲜少有人会经过，它的尽头就是眺望台。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眼看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他又好奇戚屿阔会对他说什么。便是两人拌过嘴皮子，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谅解的事情，司渡影这样的人还能被原谅，何况他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怎么就不能被谅解。

　　都说戚屿阔与司渡影有隔阂，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若是能从戚屿阔的嘴里了解到司渡影的过往，再返回头去了解司渡影，往后说不准，也不至于再被他给耍得团团转了。

　　然而就当他要追上去时，难得总卡点来的周昶竟能早点卯，两人但凡谁能再犹豫小会儿，都不可能在部门前如此默契碰着面。

　　刚上楼梯的周昶笑着喊住他：“怎么就请半天的假，身体真的感觉好点儿了么？”

　　海振翎收回抬出去的脚，回头，笑着迎上去：“早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的毛病。”

　　周昶不赞同地唉声叹气：“这话你就得听亓总的，问题还是得趁小才好解决啊。”

　　海振翎点点头：“不过叔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觉得这可不像是您的作风。”

　　听出话中隐隐的调侃，周昶佯装不悦地瞅了他一眼：“我来这么早还不是赖你。”

　　“赖我？”海振翎懵然，这帽子扣得跟在电梯里听见戚屿阔的话似的，他还真是没反应得过来，“怎么还赖在我身上了呢？”

　　“我小闺女让我早来公司，好逮你。”

　　忽然，海振翎有点儿后悔自己方才的多嘴多舌，否则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前阵子都忙着工作，我也顾不得你们儿女情长的事儿，现在得闲了，就想着总得问问啊。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的那号码吗？”

　　为让自己看起来不太难堪，海振翎七拐八拐把话拐了回去：“给亓总整理的东西太多，那个本子早就不见了。不过要是非加好友的话，叔又不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直接把我推给她，她再加我难道还不可以吗？”

　　周昶直接摇摇头：“那不行，我闺女说她必须得矜持，这不怂恿我让你加她吗。”

　　海振翎不由得干笑两声，想着人都找到面前来了，再逃避也不成问题，只能按照老法子，先走一步看一步：“您把她推我？”

　　“好。”周昶倒是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将女儿给推荐过去。

　　海振翎不情不愿地添加好友，那边该是正在看手机，没几秒便立马通过他的申请。

　　【上善若水：可以给我备注周澄潭哦】
　　【好，我叫海振翎】
　　【上善若水：哈哈，我知道你的名字】
　　【嗯嗯/.jpg】

　　“……”即便是隔着屏幕，海振翎也有稍许的尴尬，他抬头，恰好和对面的周昶四目相对，嘴角刚展露的尬笑也被及时收回。

　　周昶早把他的动作收入眼中，不禁笑着拍拍他的肩头：“当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过得好，都想为孩子争取到她喜欢的东西，你别怪叔硬搭这个线，叔看你是个好孩子，也有本事，虽然家庭方面稍欠缺，但总归是咱底子不差，你和澄澄处不成对象就处朋友，我这个闺女通情达理，有困难也能跟她说。”

　　不好回答的话，海振翎总是笑着点头。这一刻，他竟是有点儿后悔，没有把自己爹坐牢的事情如实相告给周昶了，否则就算是为后代着想，周昶也不会看中他。
　　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周澄潭又是亓真荣都认的优秀，他又算是哪块儿地里的烂泥。

　　其实当时说没爹没妈，他就是想让周昶能知难而退，也是他为了那点儿男人在外的尊严，才又把司渡影的奶奶给添上补话的。而在周昶的眼里，由一个好奶奶带大的孩子，不比父母带大的差，又听说他哥也在望归市当大领导，更是侧面肯定他的优秀。

　　他懊恼，心想就不该添油加醋，向别人说这些个没用的东西，简直就是画蛇添足。

　　但事已至此，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周昶说得没错，周澄潭确实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她应该是知晓他现在的助理工作，随便闲聊几句。从工作到午休，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未打扰，直到公司的午餐时间，她才拍来一张在食堂里吃饭的照片。

　　【周澄潭：我们食堂的饭可真是难吃】
　　【周澄潭：信宴可是食品集团，那里的饭菜究竟好不好吃，你觉得好不好吃啊？】

　　海振翎想了想自己吃过的饭菜，自从他来到信宴，去食堂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便是再昂贵的山珍海味，他怕是也吃不明白：【挺好吃的，反正比我做的饭菜好吃】

　　【周澄潭：哇，你竟然还会做饭吗？】

　　海振翎不明白这句话里惊讶的地方，思忖老半天，司渡影倒是合情合理地率先占据他的大脑，导致也没想到合适的回复回答。

　　“这小丫头，”周昶走过来，当着海振翎的面，故意笑着戳穿她，“明知故问。”

　　周昶的出现让海振翎下意识地将手机给熄了屏，他腼腆地笑笑，手忙脚乱，装作很忙的样子，没头没脑地收拾着整齐的桌面。

　　“你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的都对她说了一些，我从小教育她要嘴严，既是朋友，你们在往后的相处过程中，难免就要抛心。”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周澄潭不会只是因为看见他的脸，就生出想与他谈恋爱的心思，而为了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周昶也不会把自己是孤儿的事情，向周澄潭隐瞒。

　　海振翎倒是不觉得什么，孤儿的身世也架不住他在靠自己的双手赚饭吃，何况世界上孤儿这么多，这本来就没有什么丢人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他有喜欢的人，还是个同性的事情，这才是他不知该如何坦白的秘密。这种事情，本就越少人知晓越稳妥。

　　但周昶说得有道理，周澄潭本来就是奔着谈恋爱的心思才与他相处的，她肯抛心是必然的事情，那他就绝对不能辜负了人家，起码他要把自己的秘密委婉地告知她。

　　海振翎正要开口说不介意，余光忽然瞄见推开的办公室门，亓真荣从里面迅速地走了出来，胳膊的下面还夹着一本厚的文件。

　　“亓总这是要去开会啊？”周昶问道。

　　亓真荣原本没在意这边的热闹，闻声才被叫停，她的眼神扫过海振翎，点了点头。

　　“那些领导也太不体恤人了吧，”周昶抱怨着嚷嚷，“最起码也得过了饭点儿。”

　　亓真荣不以为意，好似这种事情她已经经历多回，她重新看向海振翎，眉毛肉眼可见地轻轻蹙起：“你是打算中午吃外卖？”

　　海振翎稍愣，待周昶的视线也朝他转过来之后，这才意识到这是与自己说话，忙向对面摇了摇头：“我现在主要不是很饿。”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细想，早上吃的东西，估计到晚上还能结实地存在肚子里。昨晚也不知司渡影抽什么神经，明知他中午吃的鱼，晚上竟又变着花样做了一条。

　　要说献丑这样的事情，怕是没人能比得过司渡影，明明知道雾里宫的菜肴色香味儿俱全，他还偏要上赶着去摆丑相，明知道自己的厨艺不精，还专门挑硬骨头来下厨，最后那条鱼端上桌时，埋汰得不得了，东一截西一块儿，八成是在锅里被铲子给翻烂了。
　　好在味道还是有的，也没有糊掉，鱼皮稍微焦焦的，细嚼，嘴里还有点儿鱼鲜香。

　　不得不说，司渡影的厨艺稍微有所长进，海振翎也说不准是昨日心情不错，还是念着宫里的那口，可把心思都寄托到那条鱼上了。昨晚没吃出来的鱼底子，今早也配着司渡影现买的笼包，全部都解决干净了。而这饭吃得饱了、吃得香了，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海振翎常常以为，这食物填充的从来都不是肚子，是那颗永不停歇的大脑。

　　“你要记住你胃不好。”亓真荣面显严肃地告诉他，“以后外卖尽量还是少吃。”

　　海振翎乖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亓真荣抬手一指：“赶紧去打饭吧。”

　　周昶也顺势拉起他：“赶紧吃饭吧。”

　　海振翎被迫从椅子上起身，他从桌上拿起手机，走了两步：“那亓总要吃什么，我给你去打着，省着待会儿就没有好菜了。”

　　亓真荣摆摆手：“不用管我，我这个会议挺紧急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是吃不上口热乎饭，到时候我自己想办法凑合两口。”

　　海振翎懵懂地点头，瞥过周昶，见他笑着摇摇头，只是小声嘀咕着自己点了外卖。

　　“……”海振翎感觉他被世界抛弃了。

　　好在这一趟没有白来，食堂里有他最爱吃的烤鸡，阿姨看他瘦得手骨分明，还特意把盘子给要回来，又往上添了两个烤鸡爪。

　　“上班上学都耗体力，可得吃饱了。”

　　海振翎受宠若惊：“谢谢阿姨关心。”

　　他端着餐盘，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的采光不错，透过擦亮的玻璃，还能望见楼下熙熙攘攘的喷泉花园，很是赏心悦目。

　　他胃的不好，吃饭素来慢吞吞，偶尔拨弄两下手机，或是抬眼望远，一顿饭至少就得吃满一个钟头，否则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近乎是每次都这样，前面吃得香，越往后越如嚼蜡，吃得身心俱疲，即便秉持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也还是没有办法坚持。

　　正当海振翎盘算着将剩余的食物全部打包带走的时候，餐桌的对面忽然罩下一片人形阴影，将他收拾餐盘的手给冻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