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32、借刀杀人 “我完全能

　　质检中心合规性审查后，称有批次关键物料不满足要求，喊停，需要重新去采购。而这批物料需从外地调货，周期最少得需要两周，这等于直接让半月的目标泡汤。

　　在信宴工作这些年来，亓真荣确实遇见过不少大小问题，却从来都没有像这般，越到关键时刻，反而越掉链子，于如此紧迫的时间段里，频频遭受物料被卡脖子的情况。

　　“按规定是该退回去，”孙倩姿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亓总要不先来看看再说？”

　　原本亓真荣就对质检那边无故收紧要求而心生不满，现在孙倩姿再这样说，看似是对她这是上司尊重的口吻，可实际这烫手的山芋，还不是要扔给她来解决。

　　而无论是她睁眼还是闭眼，这批货最终还是要出问题。
　　若真要闭眼放行，麻烦只会来得更快。

　　她忍着怒意，沉声吩咐道：“标准说不能放就别放，先扣下，别耽误其他物料。”

　　待那边应下，亓真荣直接挂断电话。
　　她坐在位置上沉默半晌，良久才起身，转头给海振翎下要求：“周报的事儿，你先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个大概框架，等我回来再给你提意见修改，不懂的地方就去问部门同事。”

　　她径自就要离开，海振翎侧让，嘴没过脑子地朝对面追问了一句：“去哪儿啊。”

　　亓真荣驻足：“我去办公室找Kyle。”

　　乍听见略有耳熟的英文名时，海振翎还有点儿恍惚，等寻思后，他木然地点点头。

　　望着眼前爽然离去的背影，他猜测亓真荣寻戚屿阔的动机，又想到其直属上司本该是司渡影，这般越级行事，不像她的作风。

　　念及司渡影，往日的话都打着转儿黏在耳朵边上，他思来想去，便是没证据，也将两者关联起来，把罪帽扣在司渡影的身上。

　　等回到岗位上，他一屁股坐下，桌面的本子上还留着一串号码，亓真荣离开时朝岗位上的所有人都吆喝了几嗓子，眼下所有人都已投入工作，周昶也在认真操控着电脑。
　　他终究是先把本子给合上，把需要的资料从电脑里找出，按往常周报格式整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不久，周边就有躁动的声响，同事们相约去食堂用餐，有人路过海振翎的岗位时，特意向他提醒一声。

　　他一怔，人早已走远，办公区内照旧充斥着嘈杂的声音，和他的手头工作似的，没什么变化，甚至他的工作要比周边更乱。

　　能把把别人对自己的信任，搞砸成这种狗屎程度，海振翎也不慌，大概是最近思虑得多，胡思乱想，惹得胃部不悦，时不时就出点儿幺蛾子整他。
　　胃是要绞痛几下的，饭是不想吃的，这顿午饭，更是激不起食欲。

　　不过他必须得出去躲一躲，他瞅着关电脑的周昶，毫不犹豫，赶着两只脚往外跑。

　　但凡天好，公司周边的小憩角，便成了员工们休闲用餐的去处，点外卖的人都聚在那儿，等着取餐。

　　海振翎没有自虐倾向，不会明知自己在没有胃口时，还跑去闻那些饭菜香味儿，那样岂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倒是前阵子，他偶然在公司附近发现一处眺望台，视野开阔，风景极佳，还没怎么有往来的人打扰，是个能卸心事的好去处。

　　不过，越没有心事，胃就越空虚，海振翎想点支烟含嘴里，他摸遍全身，都没有找到烟或替代品，而眺望角又属于公司的管辖范围，是绝对禁烟区，他只忍着烟瘾，一遍遍咬着舌头，来抵抗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

　　就当他决定去食堂打粥时，眼神不经意间地收敛下瞥，一颗棒棒糖蓦然闯入视野。
　　他无意识地愣住，顺着手臂转走视线。

　　戚屿阔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倒也没必要这样苛待自己，烟瘾犯了就吃颗糖。”

　　棒棒糖还悬停在半空中，海振翎没有拂了对方的意，接过：“又不是犯了糖瘾。”

　　“我记得之前就跟你强调过，禁止员工在公司周围吸烟，你所处的这个地方，属于信宴的地盘。”戚屿阔收回手，把它搭在围栏上，转头望向眼前交错纵横的街道，又有意地提醒道，“你要有压力，隔三差五地吸一支，也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每次有压力时都能想到吸烟，那就完蛋了。劝你戒瘾。”

　　海振翎捏着糖棍，摇拨浪鼓似的，来回转啊转。对于戚屿阔的话，他无从反驳，每当闲来无事，或者抓心挠肝时，能最先占据大脑、让他放松的方法，绝非抽支烟莫属。

　　“怎么戒，”他轻声问向身侧，但不仔细听又好像在自言自语，“烟是我从高三开始抽上的，大学里逐渐泛滥成瘾，曾经也想过戒，挺困难的，就是再忙嘴也忍不住。”

　　“那你想抽的时候就抽自己两巴掌。”

　　“……”海振翎斜眼微眯，沉默以对。

　　戚屿阔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话，他一本正经地面向海振翎，把方才的话当做建议。

　　终究是年纪比自己稍长些，官职又比自己高不止半点儿，海振翎咽下吐槽，敷衍地应和：“是个好办法……戚总怎么减压？”

　　戚屿阔抬手，拍了拍栏杆，目及远处眺望道：“嚼着口香糖，来这儿远望冥想。”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口香糖，指捏着搓开它们，伸到海振翎面前，“不愿吃棒棒糖，那就嚼一块儿，活动活动咬肌。”

　　海振翎迟疑半晌才接到手：“所以戚总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情，要来这儿减压？”

　　“所以，你这是在过问你的上司吗？”

　　海振翎不当回事：“准确来说，我这是在关心您的身体，还有我的上司是亓总。”
　　末了，他做贼似的，眼角往旁边斜去。

　　听闻此话，戚屿阔好笑地盯着他：“你说亓真荣是你的上司，没错，她确实是你的直属上司。但她的上司是谁你想过没，还有她的上司的上司呢。那我又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海振翎被成群的上司萦绕于耳，满心只想着吐槽。

　　想着再说下去也是强词夺理，戚屿阔的话又句句在理，寻不到破绽，他那点儿所谓的强势，不过是仗着早先在雾里宫，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稍有牵连而已。

　　如今这是在公司里，他断然不敢造次，没人能保他，若被亓真荣知晓，不骂他已是万幸，至于司渡影的话，虽贵为总裁，却也要被压一头——

　　冷不丁地，海振翎一怔，他没想到自己竟情不自禁想到司渡影，不禁惊得冷了脸。

　　而落在身旁戚屿阔的眼中，就宛若他是被问住了，无话可说，甚至还恼凶成怒。
　　戚屿阔便哼了哼：“我完全能让你扫厕所。”

　　海振翎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见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倒是先忍不住笑了：“那个戚总，您最近是在看什么霸总小说呢？”

　　该是两人之间有年龄鸿沟，戚屿阔像是没听明白玩笑话，又或是全然没有想开玩笑的意思，他笑都没笑，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海振翎的脸上，把人看得收了笑，才面不改色地问：“你和亓真荣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方渐趋质问的态度，让海振翎心中难免有点儿忐忑，他语速迟缓地回道：“就像您是我的上司一样，亓总也是我的上司。”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戚屿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在人事看过你的简历。”

　　海振翎稍愣了一下，面部绷紧，但紧接着便恢复如常，他暗自庆幸着，故作镇定地回应道：“在高中时，亓总经常帮助我。”

　　“在别人挤破头都不能进信宴时，你却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助理，敢情说这个质量总监助理的位子，一直都是留给你的？”戚屿阔冷笑地拆开糖衣，将口香糖塞进嘴里，泄愤似的嚼着，“她这个脾气，我行我素的态度，果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过。”

　　听着对方的口吻，海振翎隐约觉出几分不对劲儿，他想起亓真荣曾说要去找办公室找人，而此时此刻，戚屿阔出现在这儿，还时不时朝着亓真荣阴阳怪气，多半在办公室里闹了意见，不欢而散，这才来此处排遣。

　　他动了动嘴唇，想探问一句，又怕踩着戚屿阔的痛处，像刚才似的，再被冷嘲热讽一句，出力不讨好，说自己是在过问上司。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就安安静静地立在旁边，冷眼旁听，装个哑巴。

　　“不愧是她的助理，看看你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简直就是亓真荣的影子。”
　　戚屿阔像是攒着火没处发泄，满腔的愤怒顺着蔓到四肢百骸，烫得嘴也跟着毒起来，“我确实不该过问你的私人事情，但我还是忍不住地好奇，你竟然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除了隋景明，海振翎已经许久没有碰见过这种聊天态度的对象了，不禁有些重拾当年的感觉，人也跟着愈发大胆起来：“我心理不得劲儿当然得看医生了，既然亓总推荐虞医生，我哪里还需要再去医院挂号。倒是戚总好奇欲这么重，是不是也该去雾里宫问问虞医生，看看是否有冲动控制障碍啊？”

　　好比方才海振翎的感触，戚屿阔也没想到还有人对他这般讲话，就连亓真荣，该客气还得客气，也眼前的人倒好，竟是直接开门见山地冷嘲热讽，他不禁眯了眯眼：“我有控制障碍，你确实这是在跟我讲话吗？”

　　海振翎眨眨眼：“难道还有别人吗？”
　　他故意朝着四周看了又看，最后把目光调转回戚屿阔的身上，“戚总该不会以为我很绵软吧？我可以明确告诉您，只是在公司而已。您是我的上司，是我的领导，这些都是我们在公司里建立的联系，讨论与工作有关的事情，您支配我，或是询问我，我可以甚至有义务回答，但其他事情，像触及隐私的问题，我就有必要竖起刺来表明态度。”
　　“我从没觉得自己可以被随意拿捏。”

　　戚屿阔凝视他一瞬，随即哼笑：“没想到你是个不愿露肚皮的刺猬，也不知道通情达理的虞灿里，会不会被你给反治一手。”

　　“原来我还有这本事吗，”海振翎佯装惊讶地笑问，“要是我真的能把心理医生反治的话，估计您就不会这样和我说话了。”
　　他似笑非笑，后退一步，“不愧是虞医生的朋友，和您说话后，我心情好多了。”

　　海振翎摆摆手，赶脚溜走前，还不忘记再搁句话，“我先走了，您要注意身体。”

　　回到工作岗位，海振翎接了杯水，压了压空落的胃，也压了压那颗存有余悸的心。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戚屿阔有一句话倒是说得没错，他和亓真荣还真的是越来越相像了，又或说他们骨子里的底色本就相近。

　　从前他以为亓真荣是一面镜子，如今他觉得自己也是一面。他照得别人什么样，他就回以什么样，别人如何待他，他就如何奉还回去。哪怕对方是什么天王老子，他也断然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至于以后会落个什么下场，他想，那便是以后的事情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听天由命。总之让他咽委屈的话，就是逼他吃屎。

　　他拆开口香糖，满脑子猜想着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亓真荣究竟说了什么，能把戚屿阔给气得揣糖。一想到堂堂信宴集团的CEO，能被总监给气得需要解压，他瞬间便忍俊不禁。

　　很快，这段卡在喉间的笑意，就被连串的脚步声给踩断。

　　亓真荣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临进办公室前，扫了一眼工位上无所事事的海振翎，像是没见得人般，话都没说一句，就直接走了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海振翎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往后的几日里，部门同事明显要比平常忙碌得多，就连总爱给女儿搭线的周昶，也好像忘记这码事，整日守在电脑前忙工作。

　　亓真荣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海振翎身为她的助理，两人常打交道，他能清楚地觉察出她心底的不悦，所以她说什么，他便老实地做什么，半点儿也不敢怠慢违逆。

　　可纵然他们这些人恪尽职守，也挡不住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找上门来搅和她的心。

　　“你们为什么不按照标准严格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