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无限]》不冻港式奶茶

23、魔镜

　　林观弈不知道怎么有些心烦意乱，她总是会不可抑制地回想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刘桂芸她和那些蟾蜍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喂养它们？她想不出答案，找了个借口早早出了门。

　　沿着昨晚刘桂芸的走过的路线前进，莫名其妙走到了一个D级考场前。

　　【D级考场魔镜】

　　【考生：林观弈】

　　【通关条件：在魔镜这里，你将得到最诚实的回答，同样，面对魔镜的诘问，考生需要给出最真实的回答】

　　【学分：0】

　　【积分：10】

　　这种太过简单的考试通常没有学分，能获得积分也是寥寥无几，这个副本在校园小报上很早就出现过，大部分人很快就能通关，算是每人一次的送分副本。

　　404教室门打开，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海风的湿咸。

　　她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海天一色，赤足感受着脚下沙砾的柔软。

　　“任何问题我都可以为你解答。”

　　林观弈转身，发出声音的是一面高大的镜子，黑银色金属藤蔓攀援在镜子的边缘，它没有任何支撑就直直地矗立在沙滩上。

　　镜子中点为圆心散开一圈圈波纹，波纹平静下来呈现出林观弈的样子。

　　“三个提问，三个回答，答完离开。”它的声音很空灵，叠加了男声和女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开始吧。”

　　“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你这难道不算是作弊？一个问题可以套出我好多个秘密。”

　　只要魔镜一直否认她的回答，她就需要不停地挖掘出更深的秘密提供给魔镜。

　　“真是个防备心重的孩子，”魔镜无奈地笑，在林观弈耳朵里听着却很刺耳。

　　“你在担心什么呢？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秘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所有无法诉诸于口的秘密我都可以帮你保存，我是最安全可靠的倾诉对象。”

　　“换个问题。”

　　“好吧，”魔镜有些遗憾，“你最爱的人是谁？”

　　“这一次可不能再更换问题了。”

　　“……”

　　“如果很难回答吗？”

　　眼前一花，海风停滞。

　　林观弈已经置身于一幢哥特式的建筑内，风格华丽繁复，日光正透过彩窗打在她脸上，难得的温暖

　　教堂高高的穹顶下延伸出两根绳索，一片秋千安静地悬挂在中央。

　　她记得这是哪里，也很惊讶自己还记得。

　　她坐上秋千，向后借力，让自己荡了起来，越荡越高。

　　恍惚间彩窗上有个女人在对她微笑，是圣母吗？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她的脸，秋千飞得越来越高。

　　她近乎要贴上那玻璃彩窗，好奇妙，每每落下，她都感觉要落入母亲怀抱里那样安心。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

　　她抓住绳索的手松开。

　　“林观弈！林观弈！”

　　是江岸的声音、他焦急地呼唤，“你终于醒了！”

　　“你刚刚吓死我了，你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身体也变得冰凉，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林观弈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被强烈的心跳和脉搏，炽热的呼吸，温热的血液包裹着，她的身体渐渐回温，伸出手臂回抱住江岸。

　　“对不起，吓到你了。”林观弈推开江岸，“但是，我不想再陪你玩了，魔镜。”

　　“好吧好吧，第二个问题，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你最希望回到哪一个时间点？”

　　“我不想回去，你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回到进入你这间考场之前。”

　　“孩子，友善点，我没什么恶意，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要的是什么？”

　　“通关，活着离开这里。”

　　魔镜长久地没有说话，以至于林观弈怀疑她的答案有什么问题，只有最后这个问题她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的，没有一丝犹豫，她确认这就是她心里的想法，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答案很奇怪吗？我想你问任何一个进入这间考场的考生这个问题，他们都会给出差不多的答案，比如回家什么的。”

　　“你想回家吗？”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魔镜无奈地笑，“好吧，你已经完成考试，积分已发放。你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没有，我要出去。”

　　“别急别急，最后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有这种好事？”林观弈看到镜子里自己怀疑的眼神。

　　“你也可以将它看作一种‘预言’：
　　你所渴望的，必逃逸；
　　你所触碰的，必枯萎；
　　你所看见的，仅是影子；
　　双手空空，心如焦炭。”

　　魔镜的吟唱在空旷的海岸边回响，林观弈不以为意，“你这称为‘诅咒’是不是更加恰当？”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魔镜：“我会为你保留提问权，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随时欢迎你回来找我。”

　　“今天咱去食堂买点菜。”似乎是为了昨天那句“多吃肉”，刘桂芸早早把林观弈叫起来，把她拉去食堂门口，本以为不会有人这么早起来摆摊，没想到还真有。

　　其中包括包志诚，只不过林观弈顶着“玲玲”的脸，包志诚应该认不出她。

　　林观弈趁着刘桂芸在跟菜摊儿老板砍价，蹲在包志诚的摊位前假装挑挑拣拣，一边跟他说悄悄话。

　　“包子，是我。”

　　“老大？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还跟那个大姨在一起？”

　　“我觉得她有点问题，扮成她女儿在她身边，昨晚我跟着她去了湖边，发现她跟巨型□□有关系。”

　　“是你在宿舍遇见过的□□？”包志诚皱眉，“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她分开？”

　　“快了。”

　　林观弈还想着再多说两句，另一边刘桂芸已经在叫她：“玲玲，你看看想吃啥？妈中午给你做。”

　　林观弈有些为难地在菜摊儿前挑了两根黄瓜“我没啥想吃的”主要她怕说多错多，她也不知道刘桂芸女儿爱吃什么，万一露馅了就不好了。

　　“妈！你挑你爱吃的！今天我给你下厨！”

　　刘桂芸听了喜笑颜开，亲昵刮了一下林观弈的鼻子，“我们玲玲也是长大了，知道孝顺妈妈了。”

　　刘桂芸一直挂着笑，连砍价都没跟菜摊老板砍。

　　最后买了一些蔬菜和冻虾回去，现在学校里肉食和蔬菜堪称奢侈品，价格奇高。

　　等林观弈真和刘桂芸一起站在厨房里了，感觉又很奇妙。

　　她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刘桂芸很担心她不会用厨具，替她围好围裙，挽起袖口。

　　喋喋不休地唠叨：“要少吃外卖，那些对身体不好，还不如自己炒两个菜来得好。”

　　开火大小、菜的熟度、加盐的时机，刘桂芸面面俱到地讲解着。

　　最后三菜一汤热腾腾地上桌了。

　　“妈妈，你尝尝我的手艺。”

　　林观弈看着刘桂芸夹起一筷子往自己嘴里放。

　　四个菜里她都下了毒，但她已经提前喝下了解毒剂，这毒不会对她起作用。

　　“好吃！”

　　刘桂芸毫不吝啬地夸奖，一筷子又一筷子地把菜往嘴里放。

　　毒性开始发作，血液从她嘴角溢出来，她很平静地看着林观弈，眼里的情绪让林观弈感到不安。

　　“我不是你女儿。”

　　说出真相的一瞬间，林观弈本以为会如释重负，可她反而觉得更重的石头压在心上，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变回自己的样子。

　　她不能再让刘桂芸继续喂养那些巨型□□了，这些□□迟早会长得越来越大越来愈多，胃口也会越来越大。

　　等冰箱里那些“冻肉”喂空了，刘桂芸会去哪里给它们找肉吃呢？答案不言而喻。

　　“你有什么想跟你女儿说的，我可以替你转达。”

　　林观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帮忙，就算作是这些天的饭钱吧，新鲜蔬菜和肉类的积分价格真的很高。

　　刘桂芸没说话，提起筷子继续一口口地把菜吃进嘴里：“这黄瓜炒得有点久了，不脆，下次要控制下火候。”

　　“这虾还不错，虽然是冻货，但是肉质紧实，下次可以做爆炒虾仁，也好吃。”

　　刘桂芸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

　　林观弈有种想要起身逃离这里的冲动，可是身体像是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刘桂芸的口鼻都在流血，她用袖套擦了擦，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只好作罢，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林观弈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桌下的左手已经把龙雀握在手里。

　　警惕在下一瞬全部化为错愕。

　　刘桂芸用最后的力气，把东西放进她手心。

　　掌心躺着一根棒棒糖。

　　林观弈没有回宿舍住，她留在刘桂芸的房间里。

　　这里还有很多她生活的痕迹，窗台上有各种多肉盆栽，都是毕业的学生们丢掉的，她捡回来养得很好，又圆又胖，她好像天生就有种能力，能把什么都养得很好。

　　多肉不能总是浇水，她怕自己忘记，就在买来的老式日历上都做了标记。字写得有点儿笨拙，但很工整。

　　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小账本，上面记着她的各种支出，她很少给自己花钱，支出的金额减去医药费后，每个月甚至不到200块。

　　最后一页记到了昨天，3月9日

　　黄瓜：10
　　冻虾：35
　　白菜：15
　　棒棒糖：6

　　刘桂芸大概是被小卖部老板坑了，一根棒棒糖哪里会要6积分。

　　她终于打开了那个坏掉的柜子，里面东西太多了，得往上顶一下才能开。

　　发现这点的时候，她有点笑自己傻成这样，居然还以为刘桂芸会有什么高级的道具或者密码把柜子锁住。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药盒，药盒底下压着一个病历袋。心头一紧，转而又自嘲，明明亲手杀死了她，她生什么病还重要吗？不过病历本上不是刘桂芸的名字，而是她的女儿——

　　【患者：王玲】
　　【骨癌晚期】

　　林观弈一张张地往后翻，最后一张是王玲的火化通知单。

　　“哈哈哈。”林观弈有些不可理喻地笑起来。

　　笑到喘不上气。

　　连眼角都湿了。

　　她陡然想起魔镜的预言：“
　　你所渴望的，必逃逸；
　　你所触碰的，必枯萎；
　　你所看见的，仅是影子；
　　双手空空，心如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