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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多吃肉 林观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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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观弈回到宿舍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那股味道很熟悉,又想不起来。
张霞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抱怨着浴室灯光又出问题了,上一次出问题还是那只巨型蟾蜍……
她想起来了!那个味道和巨型蟾蜍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观弈翻身下床,匆匆出门,趁着宿管阿姨不在,偷偷摸进了她房间,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注意不移动任何东西。
房间里面很整洁,窗台上有着不少盆栽,只是家具风格不太和谐,大概是宿管阿姨从毕业生那里捡的。
林观弈注意到桌上有一个相框,相框里宿管阿姨抱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漂亮,两人身后是澄澈的湖泊和天空。看得出来宿管阿姨很爱她的女儿。
书桌上还有一个小本子,封面写着‘刘桂芸’三个字,想来这就是宿管阿姨的名字,本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刘桂芸的每日记账,包括买菜、生活用品的花销,统统记录在上面。
林观弈还想去拉抽屉却发现似乎卡住了,她加大力气。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门锁转动,她只能躲进狭窄的衣柜里。
隔着柜门,林观弈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逐渐向她靠近,柜门被拉开——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啦!是不是吓一跳?”
“玲玲?!你怎么来了?还躲在衣柜里,”刘桂芸笑着欣喜地搂过‘玲玲’,“你来了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都没做什么准备。”
“是不是等很久了,肚子饿不饿?”刘桂芸亲昵地搓搓林观弈脸,粗糙的指腹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红痕,好在这种伪装搓不掉,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我太想你了,就过来了。”
“我也很想你,玲玲你先吃点儿饼干垫垫肚子,我给你做好吃的。”
刘桂芸看到她很高兴,似乎没有怀疑,但她变形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找借口离开。
“妈妈,别做饭了,我来的时候吃过了,我今天好困,我想先睡觉。”
宿管阿姨围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她不年轻,有些发福,握着锅铲的手粗糙难看。
“这怎么能不吃饭呢?好歹起来吃一点儿。”
林观弈把身体埋进被子里,被子里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闷闷地说:“我好困……”
宿管阿姨眼看叫不醒她,只能作罢,唠唠叨叨地回厨房简单做了点饭菜,只是动作都放轻了很多。
夜晚,林观弈捂住脸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察觉到身侧有动静,刘桂芸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门,等她离开,林观弈也立刻出门跟上她。
刘桂芸沿着学校的小路往后湖的方向走,可是却在穿过小树林的时候跟丢了,林观弈尝试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又怕时间耽搁太久,宿管阿姨比她回去得更早而露馅,只好回去。
大约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宿管阿姨才回来,她身上的腥气更重了。
林观弈旁敲侧击,“妈妈,你身上好像有什么味道?”
“是吗?”刘桂芸有些慌乱地揪起衣服闻了闻,“呃,可能是天气热了,容易出汗,我去洗个澡。”
“我也跟你一起。”
房间里只有母女两人,不用避讳,刘桂芸边朝浴室走边脱掉上衣,林观弈看得很清楚,她背后布满密密麻麻的坑洞,坑洞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让人看了头皮发麻,不过刘桂芸看起来并不知情。
浴室的淋浴喷头很简陋,两人面对面站着,林观弈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鲜少有这样赤身裸体和人四目相对的时刻。
“玲玲转过去,我帮你搓背。”
刘桂芸的力道适中,林观弈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她搓到一半的动作突然停住。
林观弈感觉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腹部。
“这是怎么弄的?”
刘桂芸注意到她腹部的伤疤,那是林观弈在校医院时受伤留下的,她的痊愈速度很快,只剩下一道浅白色的疤痕。
刘桂芸却像是天塌了一般,吓得脸色惨白:“玲玲你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她们又欺负你了?”
“那群小兔崽子,我非得去你们学校要个说法!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刘桂芸怒不可遏,也顾不上洗澡,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像是要马上抄家伙,去把欺负她的人揍一顿。
“妈妈,没人欺负我,欺负我都会欺负回去。”
“真的?”刘桂芸将信将疑,“那你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我贴着栏杆走太快了,谁知道上面居然有个铁刺凸出来,我划伤后流了好多血。”
刘桂芸看着林观弈,她分不清楚那眼神里是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头被捧住,额头上有温柔的触感,刘桂芸亲了亲她的额头,“是不是很痛?”
林观弈愣住,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蒙蒙亮,刘桂芸就提着个小桶急匆匆地出门了。林观弈变成小橘猫跟在她身后,只是她这次没有往后湖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学校的花坛旁,这里是学生最爱停留驻足的地方,刘桂芸将手搭在花坛边的栏杆上,顺着栏杆抚摸,摸上一段距离后停住,弯下身放下小桶,从小桶里取出一把刮铲,把铁栏杆上凸起的部份铲平。
一整天,刘桂芸都在做这件事,从花坛到走廊,她把每根栏杆都铲得平整,烈日下她满头大汗,路过的学生朝她投来怪异的目光,无限流的校园里,一个清洁工阿姨实在少见。
小橘猫悄悄离开。
刘桂芸回到宿舍,打开房间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妈妈,你回来啦,”林观弈从厨房端出两盘菜,一盘拍黄瓜,一盘西红柿炒蛋,“快洗洗手吃饭。”
林观弈实在是厨力有限,这两个菜是她唯二有点把握的,刘桂芸吃进嘴里的时候她还有点担心。
“我们玲玲做饭真好吃。”
刘桂芸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她放心下来。
“这些菜是在冰箱拿的吗?”
“没有,我没动过冰箱,”林观弈有些莫名,“这些菜你摆在案台上,我就直接拿来用了。怎么了?”
“没什么。”
半夜刘桂芸起床穿衣,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拿出了什么,匆匆出门,林观弈紧随其后。
刘桂芸一路摸黑,提着从冰柜里拿出的黑色大塑料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重,她中途还换了好几次手。
春夏交际的时节,学校的后湖草色茂盛,月影倒映在湖面一片寂静。
林观弈怕靠得太近会被发现,只能在湖边远远观察,刘桂芸沿着廊桥到达湖心亭,双膝打开下蹲,双手手掌直直触地。
姿势很奇怪,却让林观弈莫名觉得熟悉。她的腮帮子不断鼓起,直到鼓大到皮肤几近透明,随后收缩发出一声——
“咕……”
嘹亮的蛙叫声在空旷湖中心回荡,水面下开始躁动,更多的声音回应了呼唤,
“咕……”
“咕咕……”
……
月影破碎,水面开始翻涌,有什么破开水面,跳上了桥,一只、两只、越来越多,正是林观弈在宿舍内斩杀过的巨型□□,它们现在挤在拱桥上,密密麻麻垒成一座肉山,林观弈紧张地刨了刨土。
它们出乎意料地没有攻击宿管阿姨,甚至更像是在交流对话,林观弈在听它们咕来咕去二十分钟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突然好恨自己不是只□□,一个字儿都听不懂,这种时候也没办法拿出“小蜜蜂”,声音太大一定会被发现。
刘桂芸从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什么,离得最近的那只蟾蜍用舌头卷住吃掉,刘桂芸还赞赏地拍了拍蟾蜍的头,她一只只地喂食,确保每一只蟾蜍都吃到自己那份食物,蟾蜍吃饱喝足后回到水里,刘桂芸把空荡荡的黑色塑料袋卷好放进口袋离开。
隔天,林观弈和宿管阿姨吃中饭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提问:“妈妈,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起来上厕所怎么没看到你?”
“妈妈年纪大了觉少,出去散散步锻炼身体。”刘桂芸捏了捏林观弈的手臂,“你还是太瘦了,要多吃肉知道吗?”
林观弈的眼神扫过冰箱的冷冻柜,多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