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领证第四天 你谁？私闯 ...
-
祝余眼前一亮。
公寓不算大，但五脏俱全。小客厅，小厨房，小洗浴间，一个很窄的阳台加上两间卧室，总面积不超过50平。
朝向非常好，一如今日明媚的天气，整间屋子充斥着温暖如盛的光芒，米黄色的沙发，鹅黄色的墙壁，甚至稍大点那间的卧室还有一个小小的飘窗。
房主在阳台窗户处贴心地装了花藤纹样的遮阳纱帘，审美很清新，入夏之后只要轻轻拉上帘子，地面上便会浮动着花藤的影子。
中介瞅着他的神色，悄悄把祝余的箱子往卧室一塞，亲切地拉着他开始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这房子的伟大布局、伟大采光以及伟大的隔音。
“像这么好的房子，在整个首都你都找不出第二家，况且我们还在音符软件给毕业生上了一个满600减50的团购券，大大的福利不要真是白瞎了眼！”
祝余惊道：“这能团购？”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发出一声省了一百万似的笑：“靠！这玩意还能叠用？”
中介靠了过来，跟他凑着头说：“能叠用三次，也就是三个月，你现在把三个月的租金一口气交了，五百押金我只收你三百。”
说着，比了一个“三”，神情非常真挚。
祝余的双眸迸出光芒，两人双手交握，蹲在小沙发前的茶几上签好合同，交过房租与押金，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中介心情大好，收好合同起身，对祝余也哥俩好了很多，拍了拍他：“我看你就带了个箱子，虽然房子是拎包入住的，但是被褥枕头、床单被套这些都得自备，收拾一下尽早去买吧，不然今天晚上没的睡了。”
“谢谢提醒啊。”祝余冲他一笑，“现在还早，我收拾一下卫生，晚上就去。”
“行。”中介把房卡留给他，“有事找我或者房东。还有，室友也得马上找来，不然一周之后要么我带人来，要么就你付俩人的钱了。”
“放心，我马上去A大贴广告招室友。”祝余送他出门，中介忽然四顾一笑道：“说起来你那哥们怎么一声不响地走了？我刚刚还见他在房子里转了好几圈，以为他感兴趣也要租呢。”
“他能租才是鬼来了。”
祝余虽不知萧朔父母是什么职业，但从高中开始萧朔便为人所道家境不错，据个别几个去过他家玩的同学说，萧朔家位于市中心，还是个三百平顶楼复式。
这样的货能到姻缘局吃实习生的苦已经非常坚韧了，再出来住群租房，想必是一桩诡异大事，要驱邪的。
两人互别，祝余关上门，安静地打量整个房子，突然弹起来兴奋地跳了两下，然后哼着歌进了浴室，找出抹布和拖把，开始大扫除。
只要涉及到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祝余就有十二分饱满的热情，洒扫，抹灰，甚至一不做二不休把未来室友的房间给提前弄干净了。
直到地板干净得能舔一口，窗外月光悄然爬上云尖尖，祝余才收尾，他热出满头大汗，整个人坐下往后一倒，在冰凉凉的瓷砖上贴了一会儿，心在静谧的时间里平和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中午被萧朔和舅舅两个酒蒙子拉着喝了一点点白的，眩晕时隔几个小时慢慢涌了上来，他就这样敞开肚皮横尸在客厅正中央，睡了一觉香的。
梦里一切都很美好，他不仅拳打萧朔拿到转正资格，更是顺利恢复法定单身，把这个渣渣狠狠踩在脚下……
下一刻，五根指头就像被一头猪碾过一样。美梦戛然而止，祝余疼得弹射起飞，一瞬间便恢复了清醒，捧着自己通红肿胀的手指头拼命呼呼着。
目光正巧下落，忽然瞥见一双笔直的长腿，他猛地一顿，视线往上，是两个被一左一右扛在肩上的巨无霸大行李箱，目测34寸，把祝余身上的灯光遮了大半。
箱子装的满满无比，加上这沉默的搬家工的身高体重，说是被一头500斤的年猪踩了都不为过。
恰在此时，搬家工微微侧身看他，露出一双熟悉的风流眼眸：“……巧啊。”
祝余如遭雷劈，恶狠狠地盯着他：“萧、朔！私闯民宅，你是想死吗！”
“冷静，冷静！以后都是室友！”门口冒出了中介小哥，他正拖着四个大行李袋，艰难地迈过门槛。
“我聋了吗……你说什么？”祝余满脸黑线。
萧朔默默把箱子放下，还没碰地，就被他大声一喝：“老子刚拖的地！”
闻言，萧朔只得擒住箱子，臂膀的肌肉紧紧崩起，两人对视，莫名有些尴尬，他咳了咳：“刚刚你在睡觉，我怕把你吵醒，只能扛着箱子进来，所以……视野受限，不是故意踩你的手。”
“你再故意点我现在已经截肢了。”祝余凉凉道，“还有，你们这是做什么？”
“搬家呀。”中介把东西放在门口，叉着腰看着他俩，“你俩也真是折腾，都要租的话干嘛不一起付房租？害得我一天跑两趟。”
祝余眼中冷箭嗖嗖射向萧朔，此人眼盲耳聋，捉着行李箱在两个房间望了一下，便走进了剩下的那间。
“行，你俩收拾吧，我走了。”中介悻悻抹了把汗，开门离开，留下一句：“俩冤家来的。”
祝余站在突然挤满了萧朔物件的客厅，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走过去，站在萧朔的门前。
“为了五百现金，你至于追杀到这种地步？”
彼时萧朔已消化了尴尬这种情绪，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意：“对啊。”
“我讨债一向非常积极。”说着，萧朔绕过他走到门口，提起一个大行李袋，往祝余房门口一放：“给我五块钱，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祝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蹲下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一层薄被和颈枕，底下塞着摸起来就非常舒服柔软的四件套，包装袋还是个陌生牌子。
他节约惯了，脑子里只有根深蒂固的普通人思维，所有摸起来触感牛逼且不是大众牌子的东西，一律打为贵族品牌。
萧朔瞟了他一眼：“五块钱都不要？那我加价了，五十。”
“还不要？那一百。”
“最后一次啊，两百。”见他还不动，萧朔单挑眉道：“床上用品店现在已经关门了，你不要的话只能睡一晚上床垫，着凉耽误明天第一天上班，后悔的是你。”
“还是说……你要跟我挤挤？”萧朔恍然大悟，颇为大度地点点头，“也行啊，我不介意。那这个还我。”
他抬手抓向提带，像是要回收，祝余一把扑住，问道：“这东西原价多少，考虑一下。”
“说了两百。”萧朔垂眸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做亏本买卖？”
这话的可信度比前几句插科打诨的听起来靠谱多了，祝余把钱转了过去：“对了，那茅台的钱分期付款。”
“我让你还了吗？”
“难不成你该我的？”祝余无语地看着他，“钱多烧得慌？我俩啥关系啊？”他指尖在萧朔和自己中间扫了个来回，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冷酷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只是在金钱关系上退回和平状态好吗。”
“你死我活。”萧朔复述了一遍，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行啊，分期到多久？”
祝余：“你放心，离婚前一定还上，绝对不产生经济纠纷。”
“随便你。”萧朔盯了他片刻，神情忽然有些冷漠，转身进了自己屋子，抬脚把门带上了。
见他离开，祝余趁机拿手机查了一下品牌，得知真的只要两百，便立马捧着软绵绵的薄被，用脸蹭了蹭。
这么舒服的被子，竟然只要两百！
祝余觉得自己赚翻了，心情盎然，三下五除二就铺好了床。
期间萧朔出来拿了一趟东西，往他这瞥了一眼，视线相撞时，还发出一声冷哼。
紧接着祝余听见浴室一阵乒铃乓啷，不久后停歇，萧朔冷哼着又进了房间。
祝余觉得他莫名其妙，但也没放在心上。
抱着睡衣去洗澡，进了浴室才发现自己啥也没来得及买，而架子上已经被各色的水露摆满，就连洗漱台也放上了漱口杯和牙刷，至少四五个起步，颜色各异，方便区分。
什么脸盘啊洗衣液啊，还有吹风机，全部到位。
看到这些东西，祝余默默掏出手机识图，按照价钱给萧管家转账，备注道：浴室物品使用权。
萧朔沉默地把两次转账收了，那五百依旧寂然不动。
死活是要那五百的架势。
祝余不是喜欢欠人钱的性格，只好决定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就去银行取五百现金，再去礼品店买个金光闪闪的信封塞到萧朔门缝里。
这诚意还不要，就等着被扇吧。
胡思乱想一通，祝余洗澡连歌都没听，直到站在镜子前吹好头发，打开浴室的门之前他才隐隐生出一丝尴尬和迟来的疑惑。
靠。
室友。
萧朔？
逗呢。
遥想当年，祝余还是个群居动物，跟一众同学们苟在八人宿舍里，因为他的上铺空出一个床位，免受上床翻来覆去侵扰睡眠的烦恼，所以他天天上课精神饱满，稳坐年纪第一宝座。
有一天，祝余下了晚自习，依旧最后一个进入宿舍，男生们的喧闹嬉笑因他闯入一停，强烈的寂静扑面而来。
祝余也沉默下来。
他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萧朔，好不容易解出大题第三小问的愉快心情，瞬间不好了。
男生们齐刷刷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
现在祝余回头想想，应该叫做看戏。
得亏高中的祝余钝感力极强，没关注其他人的神情，而是被突然出现在寝室的萧朔弄得警惕起来。
到了熄灯的时候，祝余摸黑洗漱完进了宿舍，大家都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玩手机，个别几个跨床聊天。
他坐到自己的床上，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便在上铺响起。
萧朔在回答别人的话。
讨厌的声音。
祝余一如尸体般躺在床上，死鱼眼盯着上铺的床板，想狠狠蹬一脚让萧朔原地起飞。
好不容易入了夜，大家都困了，祝余也没功夫想萧朔在他上面这件事，睡意翻涌。
突然，嘎吱一声。
萧朔翻了个身。
祝余瞪大眼。
半个小时后，又嘎吱一下。
祝余被吓醒，再次瞪大眼。
操。再敢动一下，戳烂你的屁股！
大概这想法太恶毒，萧朔老老实实安静了。
良久，祝余警报解除，翻着白眼就要入眠。
木板又小心翼翼发出颤颤巍巍的轻响，整个床都朝外动了一下，祝余感觉自己被晃了晃。
朦胧间睁开眼，黝黑中，只见床头正上方探出一个乌漆嘛黑的头，一双眼珠子自上而下瞅着他，像个索命鬼。
祝余脑子里闪过无数鬼片，吓得魂都飞了，肾上腺激素令他勇气大发，跳起来把那东西从上铺扯了下来，两人往地上重重一摔。
对方成了肉垫，发出一声闷哼，不是鬼。
周围的男生迷迷糊糊发出苏醒的声音，对方却立马用四肢试图禁锢他，像八爪鱼牢牢卡着他的身子，体温严丝合缝贴来，鼻息就在他耳边呼呼响着。
挑衅？
祝余怒了，与之扭打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祝余非常不愿回忆，只记得自己不小心一脚把另一个床的兄台踹到地上，接着整个寝室便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混战，第二日所有人都挂着彩进了教务处，喜提警告处分。
那天过后，萧朔顶着包子脸办了退宿申请，住宿生涯不超过一天，便被祝余揍了回去。
祝余一直奇怪他一个走读生怎么突然住宿，直到一个星期后的月考出了成绩，看着萧朔的第一名，祝余这才醒悟——原来他想在寄宿的时候下黑手，以此夺取他的第一宝座。
时间回到现在，这货一声招呼也不打突然搬进来，简直跟高中一毛一样！
毕竟现在他俩都是实习生，更是竞争关系，还要一留一走……
成绩的攀比算个蛋，谁能拿到转正的名额，才是赢到对方的尊严。
为了尊严，萧朔都认真了。
甚至不惜牺牲私人空间，也要想法子趁虚而入，伺机而动。
祝余非常后悔今天让萧朔去了家里，不然就不会因为五百现金的纠纷，被这货得知租房的地址，拿捏命脉！
“叩叩。”
浴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祝余瞬间握住门把手。
门外传来萧朔略沉的声音：“祝余？你怎么还不出来？”
看，连洗个澡都要来找他不痛快。
萧朔皱皱眉，将耳朵贴在门上，一片安静，排气扇似乎也没打开。他记得浴室的构造，只有一扇不算大的窗户，洗澡的时候不关上就会被对面看光，他可以确保祝余没有裸奔的爱好。
又是关窗，又没开换气，现在天还这么热，多半是洗晕了。
当即拍门道：“要是听得见就往旁边挪挪，我撞门了啊！”
萧朔退开几步，脚刚抬起来，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氤氲的热气滚了出来，潮湿又清新的水香卷进他的鼻子。
只见祝余露出一张警惕的脸，瞥到他的姿势，飞快摆出格斗姿势。
“操，想打架是吧？”
萧朔：“……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
看，忍不住出口成脏。
还说不想打架？
祝余摆出泰拳第一式。
“干什么你？”萧朔睨他，“大热天的洗澡不开排气扇，我怕你晕倒特意过来提醒一句。你倒要揍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祝余一愣：“我，我那是省电呢！”
“那你怎么不省点水？一洗就是五十分钟。”萧朔往他脸上撩了一眼，有些红，转身到客厅刚装好的摇头风扇打开了。
室内有流动的风，祝余感觉肺管子没那么黏糊了，大大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句话，左思右想也是在指责自己浪费水，辩解道：“我没用很多，我是站在那里想事情。”
“什么事情不能出来想？中暑了我还得扛着一个裸男上医院急诊，被人看光屁股你乐意？”萧朔往他脑袋上一拍，下手没轻没重，祝余刚从浴室闷出来，缺氧没力气，只能抱着脑袋龇牙咧嘴：“靠！”
电风扇是静音的，安静的风吹过两人的衣摆。
“结婚证给我。”
祝余：“干什么？不给！”
“鉴于你今天神经大条的表现，为了两个月之后避免证件丢失无法顺利离婚的情况发生，现在立刻马上把结婚证交给我保管。”
萧朔像讨钱一样伸出手，又抖了抖，不给不罢休。
祝余很不服，但脑中闪过自己呼呼大睡、导致一系列生活用品没买，不得不屈服萧朔淫威之下的事情……瞬间又没了底气，老实从房里拿出结婚证，拍到萧朔手掌心。
萧朔打开确认了一下，像教导主任没收漫画书似的，带着战利品转身关上房门。
“……不都是藏犄角旮旯吗，有什么区别？还非要给你保管？我呸。”祝余横过眼，把脸对着电风扇。
念在风扇是他刚刚勤勤恳恳组装的份上，祝余又消气了，凉快了片刻，在萧朔出来洗澡前进了房间，扑到床上滚了一圈，卷进被子里。
这被子像是出仓前被洗过，上面有着淡淡的青草香味。祝余觉得很安心，睡意朦胧，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领证第四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