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跨区执法》望山难

74、幻境 沈初双

　　沈初双手交叠，脑袋磕在桌子上，声音有些发闷：“我一直只以为那个人，不，畜生，只是在年老后才迷恋上所谓的长生不老术，我没有想到，那么早，原来那么早他就在布局了。”

　　路枕溪沉默着，看向睡着的族长，外面是奇怪的动物嘶吼声，木门已经被藤蔓层层包裹，这是族长沉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是为了保护他们，就算那个怪物在外面将门拍得“啪啪”响，也不能真的进来威胁里面人的安全。

　　但他现在还是有些担心外面的孟甄他们，手腕上的通讯器没有反应，孟甄并没有来消息。

　　“沈初，你说外面的是什么？”

　　沈初从桌上抬起头，看到路枕溪有些颤抖的身体，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别怕，别怕。”

　　沈初抱着他，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回应，路枕溪说：“你也别怕。”

　　因为这句话，沈初蓦然僵在原地。

　　路枕溪安抚性拍了拍沈初的后背，学着他的样子，轻声道：“别怕，别怕。”

　　“好。”

　　门外的怪物已经离开，令人牙酸的拖拽声慢慢远去，路枕溪从沈初怀里钻出来，拿着那本小册子继续研究里面的内容。

　　路枕溪准备翻开下一页，却在摸到纸张时发现不对劲，手指夹着那页纸摩挲了两下，边角处被搓出一条细缝。

　　他沿着那条缝隙，用极轻的力道企图将两页纸分开。

　　但没有成功，那两页纸之间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将两页纸贴合的死死的，那条细缝也只是粘合物风干加上路枕溪摩擦产生的意外，更大面积的纸张还是贴在一起。

　　其实可以直接撕开试试，但路枕溪担心太用力会让本就破旧的小册子直接整个散开，一时便被束缚住手脚。

　　沈初看出问题，伸手将小册子拿走。

　　桌上的茶盏里还剩了点茶底，沈初端起茶盏将水滴在册子上，原本粘合在一起的两页有了分开的趋势。

　　“果然吗？”沈初喃喃自语。

　　“嗯，什么？”

　　被路枕溪这么一问，沈初也不瞒着他，手指点在册子封面，是一颗不起眼的树，在封面颜色的遮盖下差点没看出来是什么。

　　沈初用沾着水渍的手指划过，那颗树如同活过来一样，慢慢舒展枝条，本来只占封面一点的树干，硬是靠着枝条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封面。

　　“这就是招魂树，黏住书页是招魂树树汁。”沈初搓开被树枝粘合的书页，说：“招魂树是世间至宝，传闻其叶可以助人灵魂永驻，但其树汁却是世间最厉害的粘合剂，只要粘上极难打开，但它有一点，就是依靠招魂树叶子的汁水可以化开树汁。”

　　沈初抬头，看向路枕溪一笑，说：“大概就是那句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路枕溪凑到沈初身边，两人翻开没有粘合的那一面，看到下面的图案，两人同时呼吸一窒。

　　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在路枕溪抬手晃动手指时，那眼睛还诡异地跟着动了，手指向哪它向哪。

　　血红色的瞳孔带着贪婪，如果目光可以实质化，那路枕溪的手指现在已经被眼睛吞吃了。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但从周边隐隐下降的温度，以及外面传来的诡异簌簌声来看，眼下可不是什么研究的好时机。

　　猛地合上册子，将那种恶心滑腻的打量重新封回册子中，路枕溪松了口气，紧张之余还有心情打岔：“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只有这页是被用树汁封起来的了。”

　　“这个大眼睛真的有够吓人的。”

　　沈初听了，只是伸手将他拢到怀里。

　　外面怪物重新回来，尖锐的指甲摩擦藤条发出刺耳的声音，路枕溪抱着小册子窝在沈初怀里。

　　两个人同时将呼吸声压倒最低，等待怪物离开。

　　但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候，路枕溪腕间的通讯器响了。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而来的是外面怪物突然安静下来，安静维持了很久，久到要让人怀疑那怪物已经离开了。而在沈初没有看到但路枕溪正好可以直视的地方，一双眼睛正通过缝隙往里看。

　　它明显有人的神智，听到声音知道里面有人，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欺骗屋中的两人开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怪物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没有丝毫不耐烦，像是一个精明的猎手，等待愚蠢的猎物主动出来。

　　“你说，我们冲出去打死他的概率大吗？”路枕溪手指按在腰间镰刀挂饰上。

　　沈初看出他的意图，伸手按住他。

　　在路枕溪疑惑的目光下，沈初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窗户。

　　微光从窗户缝透进来，要天亮了。

　　“再等等，等太阳出来，如果那东西再不走我们再做打算，现在我们先保留力量，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

　　路枕溪觉得沈初说的有道理，放下准备拿出镰刀的手，视线往门口一扫，意外和那怪物猩红的瞳孔对上。

　　如同被诱惑了一样，他看着那眼睛视线一时移不开了。

　　恍惚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小溪，小溪……”

　　“我的孩子，到这里来啊！”

　　“妈妈在这里，快过来。”

　　一时间门口好像真的坐了个女人，路枕溪冷眼看着她，她也回看过来，手臂维持抬起的样子，组成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姿势。

　　“可是妈妈，我长大了。”路枕溪手腕一翻拿出镰刀，在手上狠狠划开一道口子，本不该有的鲜血汩汩流下。

　　原本的幻境随着鲜血滴落地面而消散，路枕溪最后看到的是女人怨毒的眼神。

　　他嘲讽一笑：“我的妈妈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是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让路枕溪身体一僵，原本抱着他的沈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低着头，穿着黑色及地长袍的男人从他身侧走过，肩膀上有什么东西轻盈的落下，熟悉的磨爪声让路枕溪头皮发麻。

　　“68号，看来你并没有成为死神的能力啊。”男人冰冷的嗓音如同机械一般无情，宣判着眼前少年的罪过：“听说你跨区执法了，不仅如此，你居然还跟着东区的人一起工作。”

　　听到这刻意拖长的语调，路枕溪只觉得胃中翻涌，深埋在心底的恐惧被彻底挖掘，再次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些斥责、否认的话语让他忍不住要捂住耳朵。

　　“听说你在东区还交了一个男朋友，呵，你说上帝会不会让你们一起下地狱，两个恶心的同性恋。”

　　小猫咪咪喵喵附和男人的话，已经没有血肉包裹的骷髅爪子按在路枕溪肩头，时轻时重地威胁着他。

　　黑袍男明显打着击溃路枕溪的心思，在他浑身发抖快站不住的时候，还上前两步，围着路枕溪转了一圈打量。

　　“一点进步都没有，怪不得只是一个没用的死神实习生。”

　　路枕溪握紧拳头，掌心鲜血的湿润让他让他艰难保持清醒，而不是被恐惧占领心神。

　　在黑袍男人企图用手抓住他的后脖颈时，路枕溪用力一挥，攥紧的拳头就狠狠打了出去，黑袍男连带着半骷髅小猫一起消失。

　　“呼！”

　　“醒了，醒了。”

　　还没从迷茫中回过神，他就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拥入怀中，路枕溪能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身体发着抖，抱着他的力气也不大，好像他是什么玻璃做的脆弱小人，一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我没事。”艰难的用手从沈初腋下环抱回去，路枕溪无奈的安抚起他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男朋友。

　　“你知道刚才你突然晕倒有多吓人吗？”

　　“啊？”

　　“我昏迷了？多久？现在什么时间了？”说着，他就要从床上下来，却被沈初按住。

　　“你先躺着，我说给你听。”

　　拗不过沈初，路枕溪只能如同半残一样躺在床上，连水都是喝沈初喂过来的。

　　“你突然昏迷，我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反应，还时不时抽搐，用了族长给的茶叶才算是缓和了些。”

　　路枕溪能想到，抽搐大概就是他和死神前辈的幻境对峙的时候。

　　喝完了水，沈初才算是放过了他。

　　终于得到自由说话的权利，路枕溪马上将看到怪物眼睛以及后来两个幻境的事告诉他。

　　“那你要小心了。”

　　族长咳嗽两声，看着两个年轻人说：“那是怪物的标记，你已经成为它选中的猎物了，等到明晚他还会来找你，到时候你的梦魇会比现在更可怕，就算明日你侥幸逃生，也会在未来被越来越强的梦魇杀掉。”族长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轻声道：“我曾经见过，现在那个人的灵魂还在我的身体里。”

　　族长手指拨开胸口的布料，露出下面干瘦发黑的□□。

　　特别是族长指的那一块，黑的和其他地方都不是一个层次了。

　　“他死在那个怪物手中，但还好我们保留下了他的灵魂，但他非常虚弱，我将他放在心口温养，其他人也匀出力量给他，但没用，他的生机一直在虚弱，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消失了。”

　　沈初听得面色一沉，脱口而出说：“那杀了那个怪物是不是就可以了。”

　　族长摇摇头

　　“不知道，没有人成功过。”

　　沈初抱着路枕溪，感受怀里虚弱的灵魂，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杀了那怪物。

　　路枕溪或许感受到了，但那两场幻境带给他的压力还是太大了，于是在沈初刻意的哄睡中，合上了眼睛。

　　平稳放下路枕溪的身体，沈初走到族长面前。

　　“请您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找到那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