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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救救我们吧 族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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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沈初,良久,终于开口:“他就在那里,等你们出了村子便能遇到了。”
老人阖上眼,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情绪:“村子口,你们遇到的第一个人杀了他,诅咒就可以解除。”
“但是,殿下,您应该知道,它在看着这里,任何行为都要受到它的监视,它不允许我们反抗。”
沈初早有所感,只是看着族长问:“是否需要特殊手段才能杀了那个人。”
他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族长有些意外,睁开眼看着沈初,见他目光澄澈,对视中全是坦然无半分犹疑,明白他不是说说而已。
老人看着看着,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为爱人下定决心的青年,他在藤条的支撑下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木柜前。
边走边说:“我很多年前见过另一个少年,他为爱人而来,当时他也问过我如何能毁掉这里,当时我觉得他是能让我们解脱的人,但是他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族长每走一步,身体都弱一点,直到走到柜子前停下。
“当时我觉得是他能送我们解脱,但现在,我觉得那个送我们解脱的人应该是您,殿下。”族长瘦到皮包骨的手摸上柜子,每一层都细细打量,似乎想起什么,回忆了起来。
那么大的柜子像是突然出现的。
要是没有族长的动作,根本注意不到它。
沈初看着族长停在柜子前,良久才伸出手,颤颤巍巍将最顶格的抽屉打开。
沈初如有所感,从地上站起来,还因为紧张踉跄了下。
族长拿着沾血的手帕,垂下来的边角上隐隐约约绣着字,但已经损毁得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了。
“这是……唉,你遇到那孩子时,拿到他面前,他就知道了。”族长一下一下抚摸着绣帕,似乎在透过上面的血迹回忆什么人。
终于,族长下定了决心,将帕子放到沈初掌心。
族长说:“这个帕子对那孩子来说是重要的东西,但我不确定他是会清醒还是发狂,你……做好杀了他的准备,最好一瞬间,那样不受苦。”
沈初收起帕子,对族长的请求大概猜到了些,但他没有多言,转身抱起路枕溪,就用这样的动作,朝老人跪下一拜。
期间,甚至没让路枕溪碰到地面。
“对不起,我如果早一点,只早一点……”
“殿下啊,时也命也。”族长摇摇头,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耷拉着眼皮,目光不知落在哪里:“这非您的错,相反我们还要谢谢您,给我们村中的后生留了一条活路,按理,是我该谢您,您不必拜我。”
“但我依旧要求您一事……如果可以,请毁了这里,请让我们解脱。”
“我们不愿这样活着。”
“我们想要头顶真正的天,脚下踩在结实的土地上。”
“我们不再想被当成罪人。”
“我们不想变成怪物,我们想要自由。”
那些声音又出现了,在族长身体虚弱压制不住的情况下,那些寄托在他身体里的意识再次醒来,向着这位秘境看守者表达自己的期许。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被人利用,剥皮拆骨的利用,他们死的惨烈,死后灵魂依旧被牵连着囚禁此处。
一年,两年,百年千年,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沈初没吭声,在郑重磕了三次后,站起身来,不敢看老人脸色灰白的样子,抱着路枕溪向外离开。
身后老者幽幽唱起民谣,是欢快的曲调,但在老人嘶哑的声音和那些此起彼伏的伴奏下,让人禁不住想落泪。
歌声送着沈初到了门外,便戛然而止。
枯藤也在瞬间疯长,将房门封死,更多细小的萌芽突破沙土,从底部向上疯长。
沈初抱着路枕溪,在木屋被吞噬的前一秒,成功逃出。
站在地上,沈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回头的想法,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转头看着被层层包裹的小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窗,正好开在族长身前,透过缝隙,沈初看到了族长无力倒在地上,脑中是族长最后留下的道别。
“请往前走吧,殿下,我们会自囚于此,我们的灵魂不会在最后成为刺向您的尖刀。”
沈初抱着怀里的人,温热的触感好像温水一样,慢慢软化他痛到麻木的心。
带着亡灵的期待,沈初迈开步子,向着村口而去。
身后的魂,怀里的人,都汇成力量的来源,支撑着他向前,不再回头地向前。
朝阳拉长了他的影子。
……
与此同时,路枕溪其实并没有休息好。
在睡着的瞬间,他的意识好像被拉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剧痛便先一步席卷全身,那种火焰灼烧的痛苦让他绿色的眼睛泛出泪花。
疼疼疼疼,全身没有一处不疼。
就在他疼得要叫出声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他,将他从痛苦中拖拽出来。
“你是谁?”路枕溪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姑娘。
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穿着有些旧但合身的衣服,小麦色的皮肤,她一笑,不算整齐的牙齿露出来,一下子就让少女变得鲜活热烈。
“我叫阿雀,你叫什么?”
“要跟着我们一起跑吗?”
“跑?”路枕溪疑惑之下,忘了压低声音,被阿雀姑娘一下子捂住嘴。
她另一只手晃着,压着声音说:“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了。”说着,她头向旁边一点。
路枕溪顺着看过去,就见旁边的巨石下躺着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旁边木头做的笼子里,是几个差不多大小,衣衫褴褛的少女。
“你是哪个村子出来的?我没见过你。”阿雀笑得肆意,手中却拿着小陶罐,拉过路枕溪的手要帮他上药。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被抓来的,难道是迷路了?”突然想到什么,阿雀激动起来:“你是神派来帮我的人吗?”
“知道我一个人没办法放出所有人,所以上天派你来帮我的,对吧!”
迎着少女灼灼的目光,路枕溪不好意思说不是,只能沉默以对。
但他的沉默明显被少女当成了默认,少女一个激动,手打在路枕溪身上,恰好那处有伤,疼的他一个龇牙。
少女悻悻地收回手:“抱歉啊,抱歉,我不知道你衣服下面也有伤。”
说着要上手扒开衣服帮着上药,但在路枕溪疯狂抵抗推拒下,只能放弃。
但还是留下一句不解:“都是女人,你在害羞什么啊?”
“而且你伤在背上,自己可以上药吗?”
“没事,一会它自己就会愈合了。”
阿雀听到这话,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瞬间看路枕溪的脸色都变得同情了。
“可怜的孩子。”
“啊?”
阿雀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放下药罐,然后弓着腰爬到沙丘上,借着障碍物遮挡身形,向下观察。
路枕溪拿过药罐,熟悉的样子,他在不久前才看到过。
阿雀,小雀。
看来这个人就是二柱提到过的小雀姑娘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来到阿雀姑娘身边。
是因为那个怪物的标记吗?
脑子中有一堆问题,但现在明显不是思考的好时候。
身后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砸到,按照分散的力道来看,应该是一把沙子。
“快趴下!”
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一步,路枕溪往沙地里一窝,周边的沙子流动性很好,很快就淹没了他的手足,只剩一点背部露在外面。
“两个蠢货,有人跑了!”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什么,跑,跑了!”
“还不快去找,少了一个,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要掉脑袋!”
路枕溪听到脚踩沙子发出的“沙沙”声,下意识将身体往沙子下面埋的更深了。
脚步声近到就在耳边,未知的恐惧让路枕溪有些担心那位阿雀姑娘。
不知道她有没有藏好?
“这里没有,真是该死,快去那边找。”
声音逐渐远去,在确定那些人彻底走远后,路枕溪才慌忙从沙土中出来,左右张望,寻找那抹身影。
“呸呸,吃了一嘴沙子。”
阿雀抖了抖身体,掩盖身形的沙子“簌簌”落下,她转过身,原本扎的整齐的发丝变得凌乱,连带着脸上也有了烫伤的痕迹。
路枕溪摩挲着手中的小陶罐,递回给阿雀。
“你上点药吧。”
阿雀看着药罐有些出神,但她最终只是推开了路枕溪的手,并说:“我这点伤不碍事,你用吧,你的伤比我重。”
“不。”
路枕溪拒绝了,不是他大男子主义作祟,而是他真觉得阿雀身上的伤非常严重。
出于死神的直觉,他感觉阿雀要死了。
推拒不过他,阿雀也只好收回药罐,不过这次她态度更加温和,拉着路枕溪一起趴下看。
她手一指下面,正正好是那囚着少女的笼子。
“我要去救她们,等会,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需要你帮我引开守卫。”
可能是因为跑了一个人,现在还守在囚车旁的两个士兵不敢走神,打着十二分精神守着人。
“可以,但我该怎么引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