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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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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去印加呢,还是大食?”
丙丑继续磨墨。
“喂,你说话呀?”
“我逗你玩的。”丙丑赧然地笑。
丁寅颓唐地拾起笔,继续抄书。
丙丑看着,也不说话。
“殿下,你真的决定留下来吗?”
丙丑看向丁寅,目光坚定。
“决定了。”
“好吧,那我陪你。”
暖阳透过纸窗。
“你是不是喜欢我?”丙丑问。
“不喜欢。”丁寅回答。
“不喜欢我什么?”
“不喜欢世子,不喜欢王侯将相,不喜欢争权夺利,不喜欢野心。”
“我改不了。”
“我知道。”
丁辰心想丙卯不像个坏人,而且自己还从没有深入接触过年长的男性,尤其是这种经济自由魅力出众的阿加西,不如和他交个朋友。
如果有机会还能找他做模特,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观察他了。
丙卯有点耐心但不多,有时候画面画了一半,他就长吁短叹,心里像是长了只爬虫,浑身不自在,呼吸都不顺畅,肌肉酸痛,整个人想蜷缩成一个球。
医生说他这是焦虑症。
一般在项目进行不顺利时出现症状,一旦突破了瓶颈,他又感觉自己延长了一年寿命。
同事们说他藏不住心情,把心情摊在表情和肢体动作上。
丁辰以为他讨厌画画,就把橡皮泥拿了出来。
“我捏一个你好吗?”
“好。”
丙卯在水桶里涮笔,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他还在涮。因为涮笔的水声他喜欢听。
丁辰把泥人捧给他看。
“送我好吗?”丙卯说。
丁辰很意外:“随便你,你不要我就揉回去了。”
“我要。”
“那我再揉一个吧,这次一块钱。”
“那我不要了。”
“6。”
“你喜欢当老师吗?”
“不喜欢。”
“那你不会一直在这儿工作吧?”
“我不知道,如果非要工作,在哪儿工作不一样?”
“你不喜欢上班?”
“你喜欢啊?”
“我不知道。”
丁辰笑了,这人是上班上傻了吧。
“你不知道?”
“喜恶参半,喜欢它带给我的收益,但也不喜欢它给我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丙卯补充:“或许压力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给自己的。”
丁辰心想:丙卯学画画可能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缓解压力。那我以后以缓解他的压力为主,投其所好。
“你啥工作?”
“研发。”
“研发?”
丙卯笑着看向丁辰:“我是研究人工智能的。”
丁辰心想这家伙是在向她吹牛吗?
“这个领域全世界都在搞,所以竞争压力很大。”
“压力大到流鼻血,你怎么不换个工作?”
丙卯严肃地看向她:“摆烂可对科技领域不好。”
看来有些人肩扛重任,是不能躺平的。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蜘蛛侠说的对。
“要不你别来上课了,抓紧时间回家睡觉吧,身体最重要。”
丙卯笑了,他想说:我想睡也睡不着啊。但是转念一想哭惨有用吗?就不说话了。
丁辰思度良久开口说:“其实我也一直在自学大模型编程,现在只掌握了基础的Python语言和卷积神经网络的入门理论。其实我也想为科技发展贡献一部分力量,可是我就是个学美术的。”
“你大几来着?”
“大四。”
“在找工作吧。有投简历吗?”
“投了几个美术设计的岗位,没有回音。”
“屈才了。”
屈才,丁辰被夸得有点小感动。
“听说过炸响铃科技公司吗?”
“那肯定啊。”
“你投我们公司吧。来,把你的简历发给我,我给你改一下。”
丙卯三下五除二把桌子上的颜料移开,从电脑包里取出笔记本。改完丁辰扣扣搜搜的简历后,顺便投递进了公司招聘官网。
“这就投了?”
“不然呢?”
“概率大吗?”
“你说呢?”
丙卯心想丁辰又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会知道概率有多大,管她呢。他突然对这人产生了一种保护欲,好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好像恶毒地非要把一个天真无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拉进科研泥潭。
“不过,只是一个实习岗位,你还要上一年大学吧。”
丁辰点头:“实习也是我们学业要求的一部分,不实习就拿不了毕业证。”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是。”
好神奇,原来职场人曾经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大学生。
丙卯补充:“我比你大三届。”
“啊?那学长你大不了我几岁啊。”
“不儿,你觉得我多大年纪了?”
“我以为你起码而立之年了。”
丙卯往深色窗户上照照镜子,撩了撩像刺猬一样根根直竖的寸头:“岁月是把杀猪刀,我已经被杀了?”
“因为你而立了,所以我才觉得你到了而立之年。”
丙卯看向丁辰:“你难道不而立吗?”
“我而立个六啊,月底还得找妈妈。”
丙卯笑了:“那你确实不而立,看来辅导班的工钱不高啊。”
“大哥,我是实习生好不好。”
“哦。”
“上班和上学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啊。上学是提高自己,上班是提高整个行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我现在要毕业了,发现自己还需要提高怎么办?”
“拜托,上班又不是不能再提升自己了,恐怕比你天天窝在图书馆里提升得更快呢。你要提升自己什么?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考研吧?”
“我有什么好考研的?而且我既不喜欢上课也不喜欢考试。大学嘛,往大了学。我现在在手搓unity游戏,想把我的一些造型设计用blender建模融入游戏中,这样出去交朋友就可以说,呦,哥们儿姐们儿,玩一下我的游戏吧。”
“你用了很多AI吧?”
“那当然!除了上网找解决某环节的完整操作过程视频外,我就只求助人工智能。比如我想写一个按q键切换视角的程序,ai直接帮我写的脚本很准确,一次就成功了。”
“那还有很多次是一次不行的吗?”
“似乎取决于你问问题的准确性。比如我调试切换视角的时候就问了ai能不能通过赋值vector变量切换角色移动方向的参考坐标,ai就回答当然能,然后把代码准确地写出来了。可能有时候ai也需要你提供一个思路。”
“那你觉得,人类老师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人类老师思考的时间久,而且思考多了容易累。”丁辰开了个玩笑。
丙卯笑了:“还有呢?”
丁辰作思考状:“好像就没有了,现在AI是我最大的老师。”
丙卯满意地点点头。他似乎在做市场用户调研。
“大佬,现在的前沿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们在搞强人工智能。”
“那人类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被ai主导了?”
“你很期待?”
“对呀,那时候人类就不用工作了,也许战争都可以被消弭,有人预测,强人工智能可以促成共产主义的实现。”
“不过,科技突破并不能取代社会变革,以后的社会什么样,还是人类自己决定的。许多超前科技,都因为不符合社会现状而被雪藏。”
“那强人工智能会被雪藏吗?”
“我想是不会的,因为大部分的年轻人和你的想法相同,当然还有一部分人选择随遇而安,那些保守反对的,都是顾及着某些自身利益。因为强人工智能时代下,个人又不是不能衣冠简朴古风存。”
“那你觉得以后会人机大战吗?”
“这我还在思考,等我研究出来了再和你交流。”
“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一板一眼的很像机器人。”
“是吗?我之前也不是这样的,现在发现说话要严谨有根据。这是我向机器人学来的。”
“学机器人的说话方式?不是机器人学人类的说话方式吗?”
“机器人学的是人类的思考方式,即所谓的神经结构,语言是基于思考方式所诞生的。也许人类本来就应该这么说话,只不过在流媒体的影响下为追求个性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说话方式。你想,你认为的时髦、去人机化不就是模仿吗?以我呆板僵化的老顽固思想,机器人不需要这一步。”
自嘲是使自己不容辩驳的好方法。丙卯一看就是团队领导者。
丙丑跪在父亲榻前:“儿臣参见父王。”
“你来了。我有一件愁事。”
“父亲请讲。”
“你是我的长子,我只有两个儿子。又临秋季,胡虏又要犯边了,而老将军病?,我朝中无将。你说我要不要派我七岁的儿子守边?”
丙丑脑海中已经自动生成父亲接下来的行动了:把丙丑逼到边疆,再诬告谋反,就这么杀人不眨眼地去嫡立戍。
“父王,事关国土安危,还是明日升堂再议吧。儿臣告辞了。”
丙丑走为上策,疾走如风。梁王暗骂,好个要命不要脸的家伙。
丙丑把情况告诉丁寅。
丁寅正襟危坐:“你老爸可能有两个目的。第一,他可能察觉到你党羽林立,这一步故意打草惊蛇。第二,他确实像你想的一样,干掉你,一劳永逸。”
“我该怎么办?”
“装傻、装懦弱、装草包,以不变应万变。”
丙丑笑了:“明日升堂,他让我戍边,我就大尿一泼,装作吓尿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绝对不能碰虎符。”
“那我的尊严呢?我不做储君可以,难道还不做人了?臣子戍边可是大义,我义不容辞啊。”
“解决不了梁王,我们可以解决胡虏啊。他们不就是需要过冬的粮食吗,咱给他不就是了?”
丙丑噗嗤笑了:“粮食你给啊?你种的?你用魔法变出来的啊?他们不种地,不劳而获,我们凭什么给他啊?”
“用他们的牛羊换我们的粮食。”
“不妥,今年粮食紧俏,大量进口牛羊替换粮食,会加重粮食供应负担,扰乱市场价格,进而引发社会动荡。你不能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牺牲国内的幸福生活啊。”
“那就永远都需要戍边。”
“丁寅,要不我们去吧,咱不会像扶苏一样身死北塞,咱可以逃到大食去。”
“喂!你到底是不是世子啊!大好的江山不要了?我要是你,就算学唐太宗玄武门之变也不会撒手的。”
“你是不是想当皇后了?”丙丑嬉笑。
“滚犊子,我可一点私心都没有。而且你也知道我的追求。”
“你的追求是什么啊?”丙丑故意问道。
丁寅白了他一眼。
“你的追求是我吗?”丙丑小声问。
丁寅羞得想一脚将其踢出地球。
“我的私心可都是你哦。”丙丑说。
丁辰回到宿舍,舍友正在宿舍里画毕设,一妇当关万妇莫开。
“诶呦,回来了?”
“嗯呢。”
“今天有个女生找你,她看你不在啥也没说就走了。”
“是矮胖矮胖,戴浅灰色眼镜的吗?”
“啊对,就是她。”
丁辰心想学妹找她干什么,微信也没说,不会又想散步去吧。这个学妹是在选修课上认识的,经常约丁辰出去散步。
丁辰发微信给学妹:“在吗?听说今天你来我宿舍了,我出去实习了所以不在。”又发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包。
学妹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
“我们散会儿步吧。”
“ok,那我现在下楼,老地方等。”
丁辰怀疑学妹有什么烦恼需要人陪,就做好了安慰人的心理准备,结果下楼看见学妹的一张笑脸。
“什么事这么高兴?”
“有吗?”
“你刚下自习?”
“对呀。”
“去哪儿啊?”
“去看小猫。”
“猫学长最近是不是胖了?”
“都是我们同学喂的。”
“为什么我给它东西它都不吃呢?”
“你给它什么了?”
“烤肠。”
“你也太厚待它了吧?”
“掉地上了。”
学妹无奈:“你这就不尊重了,谁吃你掉地上的东西啊。”
“我知道上次为什么那只猫喜欢粘着我了,不是因为你说的磁场,是因为我穿了一条草绿色的裤子。”
“你可真逗。”
校园主干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小情侣和遛弯的老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