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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对 ...

  •   对于丙丑来说,丁寅有些时候确实很讨厌。

      丁寅变得越来越像哪些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了。

      她们动不动就躲到树荫下,一聊就是一个时辰。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这家伙不会真把自己当宫女了吧,别到时候变得奴颜婢膝,那时候他还怎么和她说话?

      说白了,他就是因为自己竞争不过宫女们,和丁寅独处的时间变少了。

      丁寅问闺蜜:“我要是跟他表白了,会怎样?”

      闺蜜笑,好像春天的莺啼。

      丁寅也被她感染了:“不是,你乐什么啊?”

      “喂!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你要是表白了,他肯定很高兴的,说不定立刻提亲,要不然就狠狠地亲你一口……”

      “咦~真肉麻,那我还是别表白他了。”

      “为什么啊?”闺蜜不解。

      “我怕他亲我。”

      “亲你一口怎么了,你注定是人家的。”

      “你不懂,爱不是索取,我表白他后,他如果喜欢我,和我真的在一起了,是要对我负责的,我宁可他放轻松,不要把我看得太重要。”

      “为什么啊?他最好把你看得最重要,不然你白喜欢他了。”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怕被甩了。”

      “喂!你这不因噎废食吗?”

      “哎……你说愁不愁人,我想喜欢他又不敢喜欢他,我要是太主动,就太便宜了吧。”

      “我懂你,女孩子确实不应该太主动,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晾着他?万一他以为你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他要是觉得我不喜欢他,是不是会喜欢上别人?”丁寅惊恐地看向小宫女。

      小宫女也惊恐地看向她。

      “罢了,他要是喜欢上别人了,那也是我们注定没缘分。”

      “你别这么想啊,他多喜欢你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丁寅只是为了听点能让自己开心,减轻烦恼的东西。

      “闭着眼睛看出来的!你问问全世界,谁不知道世子喜欢他的陪读?他自己都承认了,他喜欢你可一点都没有掩饰。”

      “他怎么能这么自信呢?他又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或许,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珍惜你吧。你想,如果他不光明正大地偏向你,你没有出身,没有后台,一个人在王宫里多么容易被欺负啊?”

      “我会被欺负?”丁寅秀了秀肌肉。

      小宫女无奈地笑了:“得了吧,我看你是养尊处优久了,不知道世事险恶,世子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

      “他不喜欢我喜欢谁?我这么优秀,这么美丽,这么楚楚动人~”丁寅又开始恶心闺蜜。

      闺蜜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你这胖妞!少吃点吧,不然世子殿下以后要开养猪场了!”

      “哪里胖了!我这叫丰腴,进一步说就是性感。”

      “咦,你也太色了吧,小心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世子。”

      “他威胁不到我,你失算了!”

      说着,丁寅伸出咸猪手,要袭胸:“叔叔摸摸~”

      小宫女拔腿就跑,丁寅在后面紧追不舍。

      丙丑看着打闹的女孩们,听着尖锐的惊叫和大笑,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只好吃一碗甜豆花压压惊,一勺子还没咽下去,玉碗就被风驰电掣的丁寅打翻了,玉碎了一地。

      丙丑瞪着丁寅。

      丁寅呆若木鸡。

      “你有病吧?”

      “对不起殿下原谅我吧。”

      丙丑没法再说点什么,擦了擦手:“今天的书你抄了吗,课文你背了吗,功夫你练了吗?每天就知道玩,你才三岁吗?”

      丁寅坐回案前拾起毛笔,抄写扁鹊心经,心不在焉,不时瞟一眼吃着甜豆花,读着列国志,侧卧胡椅的丙丑。

      “你看我干什么?”

      “我不能总低头盯着书本吧,不然近视了。”

      丙丑放下书和玉碗,背着手,踱到丁寅面前,瞟了一眼案台:

      “呦,这位姑娘,半个时辰了,就写了这么几列,你是手有毛病呢,还是脑子有毛病?”

      丁寅撂了笔,瘫到榻上:“我不干了!”

      “起来!要睡觉你躺床上睡去!”

      丁寅打了个滚,像屎壳郎一样滚到丙丑脚上。

      “你干啥呢?”

      “不干啥。”

      丁寅躺着,丙丑戳着,过了一炷香。

      丁寅几乎都要睡着了。

      丙丑俯下身,伸手揽住丁寅的肩膀和腿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到床榻上。

      丁寅憋着笑,满面春风。

      “大姐,至于吗?”

      丁寅的笑容逐渐消失:“你叫我大姐?”

      “不然我叫你什么?”

      “你个糟老头子,自己多大年纪不清楚吗?叫我大姐?你怎么不叫我大婶儿呢?”

      “好啊,大婶儿。”

      “滚犊子!”

      丙丑看着她也没反驳。

      丁辰早早地来到辅导班,等候丙卯的大驾光临。

      她把画纸用胶布裱在画板上,丙卯推门而入。

      “您好。”丁辰说。

      “您好。”丙卯捂着鼻子:“有纸巾吗?我流鼻血了。”

      丁辰把纸抽递给他。

      “见鬼了。”丙卯嘀咕。

      怎么好端端地流鼻血了呢?别是什么脑溢血的前兆,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丙卯一直在那里擦鼻血,丁辰觉得无聊就坐到板凳上在水桶里涮笔。

      “老师,你是要教我画油画吗?”丙卯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到她身边。

      “你想学什么?素描、速写、水彩、油画、国画、雕塑我都可以教。”

      丙卯笑了。

      “你想教我什么就教我什么吧。”

      丁辰纳闷地看着丙卯,真想问他为什么来学画画,但心想,人在江湖,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觉得吧,画画是一种个人习惯,有的人养成了这种习惯,就习惯用绘画的方式表达和思考。”

      丁辰瞥了一眼丙卯,他认真地听着,双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抵在膝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画纸。

      “画画是没有画得好,画得差一说的,只有画功的高低。”

      “既然是功,你就是靠日复一日的打磨练就的,和别的技术一样。”

      丁辰又瞥了一眼丙卯,丙卯眼珠子一转,和她对视,丁辰连忙扭过头。

      “所以,你要是不知道自己要学啥,我也教不动你。”

      丁辰又看向丙卯。

      丙卯终于回过神来:“哦,我想学雕塑。”

      实乃出乎意料。

      “可是我没有材料。”

      “我可以买。”

      “等会儿啊。”

      丁辰起身,小板凳坐得脚有点麻。她从隔壁教室找来一桶橡皮泥。

      丙卯解开袖口,露出手臂线条,丁辰多年的专业素养让她对肌肉线条格外的敏感。

      但她实在没料到,这么美丽的小臂是在捏儿童橡皮泥,而且是机械性地把所有橡皮泥搓成细条。

      在哪里听说过,搞艺术的人好色,理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现在,对于丁辰来说,这句话典了。

      丙卯要是能当一次她的模特,她这辈子有了。

      丁辰用绿色橡皮泥捏了个人头,是她自己。

      她不敢捏对方,怕得罪人。

      丙卯笑了:“我要学这个。”

      说着他把刚才搓好的细条又揉回了一起。

      “那我来介绍一下人的头骨。”

      丁辰拿了一根软碳,在素描纸上画了一个椭圆。

      “我上学的时候,老师首先教我们的就是抓形,先把结构抓准再考虑阴影明暗关系。所以我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结构素描。”

      丁辰寥寥几笔把人的头骨概括出来。

      “为了方便透视和差异调整,我们把具体的轮廓概括成几何体,雕塑也同理。”

      “差异调整?”

      “每个人的骨头长得都不一样,所以脸才长得不一样。”

      “你是什么专业的?”

      “国画专业。”

      国画专业的学生在教西洋画。

      “国画也一样吗?”

      丁辰唏嘘:“说实话,我学的不好,鼯鼠五能,无一而精。我觉得吧,反正都是画画,怎么画是作画人自己的事。我们有的同学曾用番茄酱代替过红颜料,拿拖把蘸墨水。你要是非在国画里画阴影,铺背景,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你的意思是不一样呗。”

      丁辰瞥了一眼丙卯,心想这人是人机吧。

      “考试的时候不一样。”

      丙卯笑了,轻哼一声。

      “先生,我说的是实话。”

      丙卯不说话。

      “你可以投诉我了。”

      “投诉你?”

      “不然你为什么加经理微信?”

      丙卯又笑了:“我不加他微信怎么加你微信?”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啊,我可以来早一点。”

      “来早一点可能要加钱的。”

      “再早一点下课不就好了。”

      “你是要赶地铁吗?”

      “不,我就住这附近。”

      “哦,你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丁辰看向他的鼻子。

      丙卯吸吸鼻子,用橡皮泥捏了只兔子,其实更像发芽的土豆。

      丁辰心想:这就是成年人吗?只有陌生人和他自己才把自己当个成年人。

      丁寅一个鲤鱼打挺,站在床榻上。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

      丙丑仰视着她:“你要造反啊?”

      “造反的不是我,是三桓。”

      “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哪个不是造反?”

      “说真的,你老爸控制得了大司马元帅吗?”

      “这不拿他儿子在我身边为质吗。”

      “刑部尚书的儿子也一样吗?”

      “刑部尚书的儿子是父王用来控制我的,是他的眼线。”

      丁寅看见丙丑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不过不久他又抬眸看向她。

      他看见她关切地看着自己,被父亲不信任的阴霾立刻被驱散了。

      丁寅从床上下来,回到案前,执笔温习,感叹道:“孤家寡人啊。”

      丙卯被她这么一说,笑了,盘腿坐到她身边,磨墨。

      “你要是被策反了,那我就真孤家寡人了。”

      “我像是会被策反的人吗?你选择我不就是因为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吗?”

      “哦,我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你啊?我记得我好像已经表白过你了啊?你是失忆了还是故意的?”

      “世子爷,早恋有风险,恋爱须谨慎。等你以后坐拥天下,三宫六院都是你的。”

      “三宫六院?我忙活得过来吗?到时候别精尽而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这么有追求呢?”

      “非我志也。”

      “那你志向何如?”

      “志在四方。这王宫内院消磨了我的意志,我要出去。”

      丙丑注视丁寅良久,之后说到:“我不做世子了好吗?咱俩当一对白丁,浪迹天涯吧。”

      “神雕侠侣吗?还是黑风双煞?”

      “孙二娘和她老公。”

      “去你的,老娘才不吃人。”

      丙丑拄着脑袋笑。

      “你就做梦吧。就算你出家当和尚了,你流的血还是梁王的血,当权者肯定会把你斩草除根的。”

      “我们可以逃啊,逃到别的国家去。”

      “那更惨,你会被别的王国利用,成为傀儡,打着你复位的旗号攻打梁国。”

      “那我们逃到西域去,逃到大食。或者东渡重洋,逃到印加,那里有玉米和大豆,我们不会挨饿的。”

      “诶呦,不错呦。可以考虑考虑。世界这么大,总有立锥之地。”

      丁辰把颜料挤在画板上,连同笔一起递给丙卯。

      “你试一下,这是油画颜料,不同颜料调在一起可以出现新的颜色。但本质上是物理变化,不是化学反应。”

      丙卯根本不搭理她的幽默,蘸了点颜料就往画纸上抹。

      “加点油。”丁辰提醒。

      “这是什么油?”

      “亚麻仁油。”

      “可以吃吗?”

      “没试过。”

      “这个是什么?”

      “稀释剂,一般用来洗笔的。”

      “好大味道啊。”

      顾客是上帝,丁辰把稀释剂拿到窗台附近。

      “哦,对了,你要是画油画的画,手容易粘上颜料,不太好洗,你可以带一次性手套或者用卸妆水。小心搞脏了你的裤子。”

      丁辰拿了两个儿童围裙,一左一右盖在丙卯两膝。

      丙卯莫名其妙地笑了,这让丁辰怪不好意思的。

      “你猜我画了个啥?”

      丁辰歪着脑袋看了又看:“跳舞的大象?”

      “机器人。能帮我调点灰色吗。”

      触发专业知识,但丁辰心想自己现在纠正他不就败了他的雅兴吗,于是三缄其口,默默地调偏冷的灰白色。

      “你要的是这个颜色吗?”

      “差不多。”

      “你可以自己调的,群青加白,如果想变暖就多加点赭石。”

      “群青?真好听。”

      “群青的字面意思是聚集众多的蓝色,外语的意思是大海之外的蓝色,天然群青来自青金石等矿物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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