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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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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丙卯,我情绪不好,毕设压力太大了,又把你家淹了……”
“你生气,往自己身上发泄啊?”
丁辰震惊,爬出被窝,汗水冷冷地贴在身上。
丙卯也坐了起来,拽着被子往她身上盖。
“我很过分吗?”丁辰问。
“没有啊,只是我有点吓傻了。”
“别怕,我不是真的。我就是闹心。”
“好吧,我差点当真了。”
丁辰像是人机,撩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进浴室:“一身汗,我洗个澡。”
丙卯也从床上下来,全部掀开被子,想把里面被汗水浸湿的部分在她回来之前晾干,开了空调除湿,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随手穿上衣服。
洗手间是哗哗的水声,不到一分钟她就出来了。
“喂,回去,你不冷啊?”
丁辰居然笑了,把丙卯拽进浴室,原来他单薄得缩着肩膀,像是小红帽里的狼外婆。
丁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产生这样的联想,总之她把他拽进了温暖光明的浴室。
她帮他脱了衣服。
“你干嘛啊?”丙卯一边疑问一边配合。
丁辰根本不说话,把他推进热水中。
丙卯被四十度的热水烫了一个机灵,但是很快开始享受这种滚烫。
丁辰也站进水中,抱住他,双手环着他的腰,头枕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像树獭或者考拉。
丙卯把双臂从她的臂弯里轻轻抽出,揽住她的肩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再缩小一点。
丁辰突然开始哼歌:“你与我先谈养心殿,后拜瀑淋身……”
丙卯笑了,他不会词但也听过无数遍旋律了,于是也跟着她哼哼、摇摆。
第二天丁辰睁开眼,晃醒对面的那个:“诶,大哥,九点了,你不上班了?”
丙卯起床,僵坐着,□□醒了三分之一,灵魂醒了负三分之一。
丁辰趴着睡了个回笼觉,丙卯坐着睡了个回笼觉。
他差点进入深度睡眠,一个失重感把他叫回现实,回头看见丁辰张着个嘴,淌口水,笑了,给她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又给自己穿上日复一日的皮囊。
从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打在丁辰脸上,她再也睡不着了。爬了起来,趁丙卯还没出门,她扑过去抱住,啥也不说。
温暖和气息让人心软。他突然理解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要不我送你去我们公司附近的图书馆吧,你忙你的,家里我找保洁公司收拾……”
“你这和我逃学了我妈纵容我有什么区别?”
丙卯哑口无言。
丁辰秀秀肌肉耀武扬威:“老娘我是成年人,和你是同龄人。”
“行,那你自己处理吧。”
“再见老公,昨天晚上对不起我再也不那样了。”
丙卯刚开门要走,被她这句话拉了回来,终于当了一回壁咚强吻的霸总。
丁辰铁t的名头不是盖的。推车都不用,直接用行李箱代替,把濡湿的床垫送到了废品收购站。
沙发确实难办,海绵浸了水,跟巨人观一样。
她也扛不动,又不可能左推推右拉拉把它蚂蚁搬家一样挪到收购站。
于是她和所有杀人凶手一样,想到了分尸。
靠垫都卸了,来回几次都送到了收购站,收购站的大爷都开始用欣赏的目光看她:“这女子能扛活啊。”
大爷问:“你爸妈不帮你吗?”
这给丁辰整不会了,心说:大爷您看我像小孩吗?
大爷果不其然又问:“你高几啊?”
丁辰心中一算,三加四,随口说:“我高七了。”
大爷疑惑:“七年级?你才初一啊?现在的小孩长得真壮。”
丁辰不解释了,初一就初一吧,“又回到最初的原点,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
丁辰又开始感慨人生了,她还记得上初中第一天进班级的画面,以及刚上高一第一次住宿舍的新鲜感,哎~时光啊。
现在竟然已经是少妇了!丁辰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最后剩下了骨头,丁辰突然发现这个沙发骨架是个极优质的后现代主义作品,题目已经想好了——“构成的人”。
“我这个名字起得怎么样?”
丙卯无语地笑笑,从她碗里夹了一颗鹌鹑蛋:“为什么不是人的构成?”
“都可以,但是艺术总要反着说,不然就装不了逼了。”
丙卯笑喷了,鹌鹑蛋差点没变成集束炸弹。
“总裁你怎么不装了?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吃你的火锅吧。”
“你干嘛蘸我底料?”
“不够了,你自己去盛啊。”
“那你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剥削我的剩余价值,逼迫我出卖更多劳动力。”
丙卯笑了:“你有什么剩余价值啊?你的底料是你自己生产的吗?芝麻你长的?麻酱你调的?”
“口水是我分泌的啊。”
丙卯噎了。
丁辰得逞地笑了,用筷子蘸了点麻酱,移到面前嗦了嗦了。老油腻了。
丙卯在桌子底下踢她鞋底。
丁辰又下了一盘羊肉卷:“告诉你,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啥啊?”丙卯握起筷子搅动快要溢出来的食物。
“我梦到我生了个虫子,在你副驾驶,这么大。”丁辰比划了一下,大概是新生婴儿的大小。
丙卯停住了。
“长得像异形,白白的,外皮像虾饺一样。你在开车,我就捧着这只虫子,它还在扭动。”
丁辰观察丙卯:“你咋了?”
丙卯直言,轻轻地说:“你会不会怀孕了啊?”
丁辰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从对方口中说出后,可能性立刻飙升。她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了。
“先吃饭。”丙卯把羊肉卷夹到她碗里。丁辰根本无心吃饭。丙卯也是。
丁辰猛灌凉透了的大麦茶,好像心里着火了一样。
丙卯感觉自己太傻了,昨晚就不应该冒险。不到三天验孕棒测不出来,如果吃紧急避孕药可能还有救。
外射的怀孕率是百分之二十,戴避孕套的怀孕率是百分之二。只要行房就有怀孕的风险,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负得了责吗。
一个22岁还没有毕业,还没有长大,还处于迷茫期,还在学习阶段,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女生,因为喜欢他,嫁给了他,不是为了给他生儿育女当家庭主妇的。
他看着丁辰,丁辰看着羊肉,羊肉躺在碗里,碗被火锅店的灯光和目光照射。丙卯希望喧嚣彻底将他吞没。
丙卯说:“我去给你买药吧。”
丁辰猛抬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丙卯没想到,慌了。
丁辰哭着说:“原来你一点都不爱我。”
她想起身就走,但腿已经软了。去哪儿?她不知道了。
丙卯下意识地将放菜的小推车堵到丁辰离开座位的必经之路上。
丁辰看了一眼车:“我不走。”
“你为什么说我不爱你?”
“我错了,我不说了。”
“你什么意思?放弃我了?觉得我爱不爱你都可以了吗?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能别吵吗?”
“你觉得我吵?”
“不是,我是说不要吵架。”
“我没有吵架,我只是在问你,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爱你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不嫁给我更好?我只会把你拖下水?”丙卯又要哭了。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哭了?”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连真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说什么?”
丙卯揉眼睛。
“那又怎样?你哭你就有糖吃啊?你难受你伤心我凭什么哄你啊?你的孩子你不要,我吃点药就完事?我真他妈想扇你俩耳光!”
“那你为什么不扇?”
“你傻逼啊?死娘炮儿!”
丁辰希望喧嚣声大一点,盖过她,但好像已经盖不住了,前桌有人张望。
丙卯顺着丁辰的眼神回头,前桌便收回了目光。
丙卯站了起来:“老婆,我们走吧。”
丁辰想到羊肉还在锅里,不能浪费粮食。她移开小车,绕到他旁边扯着他坐下:“对不起丙卯我不该骂你。”
“你道歉干什么?”
丁辰疑惑地望向他。
“你在装什么?我需要你给我留面子吗?你什么也不说,你骗我,你烦死我了还忍着跟我在一起你不累吗?”
丁辰低声吵架:“那你不累吗?天天纠结我是怎么想的,你闲得没事做啊……”丙卯想插嘴被丁辰手动捂上。
“……你当我傻逼啊,天天围着你转。你一边说结了婚我还是我,一边又给我看你的存款,你她妈真善良!你就是想把我变成一条关在家里只会围着你转的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有孩子你怕了,明明是你想换人!”
“换你大爷换!我这么危险吗?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狗日的,连孩子你都不敢要……”
“我要!”
丁辰愣了。
“但是大姐,你行吗?毕设都搞不定还要孩子呢?”
“不能人身攻击……”
“那你人身攻击我了啊。你自己不前后矛盾吗?一边不想当家庭主妇,一边又觉得我不敢要小孩不敢负责任,你想怎样?”
“哪儿矛盾了?有小孩和当家庭主妇不构成充分必要!你没看过动物世界啊,企鹅小时候都是它爹带大的。还有就算没小孩,我就不会变成家庭主妇吗?你知道我这个人有多懒多容易动摇吗?”
丙卯气笑了,喂了一口羊肉,堵住她的嘴:“你自己不行赖我?点背不能赖社会啊。”
“你丫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势多严峻吗,你大爷的还在整人工智能,你这是把我这种能工智人往坑里埋啊。”
丙卯笑得没心没肺。
“你还笑?对,我确实烦死你了,为啥还要和你在一起啊?大概率是爱上你的钱了。”
“那你怎么不闻不问啊?对我的钱你都回避型依恋啊?”
丁辰翻了个白眼:“我对你的钱焦虑型依恋好了吧,每天都问赚了吗?还能赚吗?你是不是不赚了?”
“我感觉,我把数额告诉你之后,你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把我当成了沼气池了。”
丙卯玩笑归玩笑,拿出手机给丁辰买药。
丁辰抢了他手机:“我不吃。”
“为什么?”
“我为啥非要吃药啊?都结婚了怎么就不能生小孩了?”
“你真想要小孩?”
“我其实挺喜欢那只虫子的,又不是噩梦。而且,开车的人是你。”
丙卯有点感动:“可是,现在确实早了,你才22。”
“22正是干的年纪!”
“不要开腔,不要冲动,咱俩日子长着呢,你着啥急?你这种朝三暮四的最不适合有下一代。你知道小孩多难带,怀孕多难受吗?怀孕的时候你坚持不住,伤身体,生了小孩,你烦了不要了,你是谋杀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