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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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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卯伸手抽了张纸巾给她擤鼻涕。
丁辰委屈巴巴:“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22岁177学美术的回避型依恋。”
丙卯捉住她的手:“但是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爱我!”
“不可能!”
“你不懂,我说的爱不是求偶,是精神层面上的共鸣!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那就是巧合喽……”
“不是!你改变了我你知道吗?你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你受伤就是我受伤,你委屈就是我委屈,你幸福就是我幸福……”
“你把我吞并了?”
丙卯疑惑。
丁辰解释:“因为我是你的附属品……”
“不是!”
“怎么不是?你这么有社会地位,这么有智商,我已经是你的附属品了。”
丙卯着急地捧住她的脸:“丁辰~你看看你自己吧。你知不知道,你走在大街上,女生会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在你面前被降维打击,男生会低头觉得他们都不如你……”
丙卯紧贴着丁辰:“金钱、地位算个屁啊?我有脑子有什么用?我有好多好多爱,我都想给你……”
丁辰挣扎:丙卯疯了。
丙卯知道她不舒服,退了回去,躺在她身边,泪水像涨潮的海水,酸酸咸咸的。
丁辰发现他哭了,转过身抱住他,亲吻他,好像照顾人是她的出厂设置。
丙卯却哭得更凶了。
“喂,别哭了,你明天眼睛会肿的。”
“那又怎样?”
“你肿着眼睛别人以为你被马蜂叮了。”
丙卯破涕为笑,从被子下面摸到丁辰的身体,温暖柔软的皮肤。
丁辰配合地把腿搭到他身上,将头靠在他肩膀:“你要让我索取什么?”
“你要什么?”
“你七龙珠还是阿拉丁神灯啊?”
丙卯笑了:“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丁辰揉揉他的刺头,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睡吧。”丙卯压在她身下的手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
第二天,丁辰打起精神开始赶毕设,再过一周就是中期检查了,老刁会看所有人画的初稿。
丁辰焦虑,但她还没有放弃画丙卯。可是怎么画啊!画不出来啊!
毛笔、炭笔、勾线笔在画纸上辗转腾挪,速写、白描、写意前仆后继,不到五点就积累了一打废纸。
她崩溃,搁了笔:原来自己根本就不会画。
看着满地的废稿和空无一物的绢框,丁辰不想毕业了。
画不出是一回事,光是看着这琳琅满目五味杂陈的废稿,丁辰都觉得辣眼睛。
不行,必须处理掉,直接扔垃圾桶也会被人看见最好用碎纸机彻底粉碎,或者一把火烧了。
丙卯家没有碎纸机,但有打火机。
丁辰挺向往民国谍战剧里的地下党,阅后即焚,倒是没试过。她拿着打火机,抱着全部废稿进了厕所。
蹲在马桶前,点燃了第一张纸。
有一个电影叫做《燃烧的女子画像》,讲的就是恋人画恋人。
她喜欢燃烧的味道,可能也是因为她喜欢吃烤红薯之类的。
然后丁辰听到了警报声,随后“下雨了”。
丙卯正在上班,接到火情短信,立刻打给丁辰:“你没事吧?”
“对不起。”
“你在哪儿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家厕所都装烟雾探测器。”
“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我只是烧点画纸。”
“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你们小区保卫处拿着结婚证证明我的业主身份。”
丙卯笑了:这姐们儿牛大了。
局部特大暴雨,已经淹了,丁辰在第一时间抢救了自己的绢框和电脑,床是不能要了,沙发也算是报废了。
丁辰还想弥补,但已经罄竹难书。她用拖把吸着地板上的水,感觉自己像大禹治水。
丙卯回到家,绷不住笑:“怎么办?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吧。饿不饿?先吃个饭。”
“今晚住哪儿?”
“住酒店呗。”
丁辰不能看他,一看他就有强烈的负罪感,连向神父忏悔的心都有了。
丙卯摸了摸她的衣服,是干的:“走吧,说不定一会儿它自己就干了。”
“你家地板不会漏水吧,别渗到楼下去了。”
丙卯把她揪出来:“如果能渗水,现在地上早就没水了。”
丁辰把裤兜里的结婚证掏出来给他:“呐。”
丙卯把证件放进电脑包里。
“我索要一下可以吗?”
丙卯好奇:“索要什么?”
“床垫。”
丙卯要吐血了:“沙发也给你。”
丁辰挺无语:人有钱了都这样吗?
“吃啥?”丙卯问她。
“沙县。”
“沙县的啥?”
“扬州炒饭配乌鸡汤。”
两人落座,丁辰拿了一听王老吉。
她确实渴了,尤其毕设让人上火。
春天到了,很多树都开了花,街上也总飘来花蜜味儿。
丁辰看着丙卯,心想这人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抛开表象,就只是个男人而已。
为什么我还不能伤害他了?他的血条怎么这么薄?还要我索要他,依赖他,我吃饱了撑的啊?他怎么不去大街上看看,哪有像他这样谈恋爱的。幼稚。
自己真是他说的什么回避型依恋吗?可自己明明是正常的那个啊。是个人不都像自己这样想吗。倒是丙卯这种,她没见过第二个了。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通,自己还哭了!她哭只能是生活迷茫毕设压力的结果。
想到这个毕设,哎,真愁人。
没行李的一男一女进了酒店,要干什么已经昭然若揭。知道的会失笑丁辰的马虎,不知道的会想:嚯,又是一个卖的,一个买的。
他们,尤其是丁辰,还太年轻,又没有腻腻歪歪的,所以更像了。
进了房间,关上门,丁辰通知:“我今晚就不洗澡了。”
“好。”
丙卯插上房卡,看了一眼房间:没家里大,但格局差不多,谁让他家本来长得就像酒店呢。
丙卯问:“你怎么想着烧画了?”
丁辰脱了外套,仰躺,放空:“太丑了。”
“你不是说过存在也是一种美吗?”
“不一定哦,画的画不一定是一种存在哦。画的画更接近意识。”
“你说的存在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说的是所有东西无论物质意识,都是美的。”
“我当时跟你讲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因为我的画,我推翻了。”
丙卯笑了,站到她身前:“你画得多不堪啊?非要烧了才行,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丁辰发现他靠近她,以为他要做什么了,往床上挪了挪,坐起来脱了裤子:“黄图不烧?”
丙卯忍俊不禁:“黄图我也要。”
丁辰被这句流弹击中了:“亥,你还想要?好啊,我可以给你画,一张100。”
随后她又嫌语言不够劲爆,补了一句:“睡我的话,一晚上200。”
丙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为什么丁辰要这么说自己,就算是玩笑,是不是也太重了?
他问:“你怎么生气了?”
丁辰惊讶:“我哪儿生气了?”
丙卯盯着她,但看不懂她。
丁辰被看得心里发毛,把衣服都脱了,让他看,越来越生气,越来越火大。
丁辰破罐破摔,在床上站了起来,伸手几乎能碰到天花板,她走向丙卯:“你上我吧。”
丙卯看她太高了,下意识张开怀抱护着她:“为什么?”
“我在要啊。”
丙卯伤心:“不是这样的,丁辰。”
“那是哪样?”丙卯还在看着她,而且只看她的脸,丁辰要破防了。
她蹲了下来,一下子从比丙卯高一头半,缩小成了矮一头半。
她垂着头,伸手攥住丙卯的衣角:“我要了你不给我我已经没自尊了。”
丙卯很痛苦,他握住丁辰攥着他的手:“我不是不给,是我没有带。”
“没有就没有呗。”
丙卯惊讶:全世界就你最不适合当妈!你把自己放到哪儿去了?最基本的安全意识都没有了?
但是心想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呗,他拒绝得了吗?就算她根本不懂,他又有什么不能给的?
丙卯从来没这么痛苦过,他感觉自己在卖身,在被□□,一刀刀凌迟后变成了空壳。
他给丁辰盖上被子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丁辰裹着被子抱着头一动不动,把脸埋在床铺上,急促而大幅的呼吸。
又不是哭,也许是因为埋得太深空气不足。
丙卯感觉她要死了。他跪在她身边摇她叫她,丁辰像是蜗牛越碰她越不露头。她已经放弃思考,整个人处于一种失魂状态。
丙卯躺到她身后不敢抱捂着脸流泪。床把他的啜泣声传导到丁辰耳朵里。
她心想:自己不理他他这么难过吗?
丁辰转过身面向他,但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丙卯在想什么:自己婚姻不幸?还是刚才没发挥好?
“你还要我吗?”她轻轻地问。
丙卯想哭到哭不出来,想说也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还爱我吗?”
丁辰回答:“你还要我我就爱你。”
“你爱我和我爱你是两回事。”
“我爱你。”
丁辰攥住他的手腕:“别难过了好吗?”
“能离我近点吗?”
盖被子闷汗,两个人的体温又高。
丁辰伸手擦擦鼻头的汗:“好热啊都出汗了。”
她又摸摸丙卯的后背:“你也出汗了。”
丙卯没动静。
丁辰知道自己不能自行离开透气,只能耗着。不管了。她抱住丙卯:在他怀里热死又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