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4、第 4 章 暮光之城0

　　意识朦胧中，艾洛仿佛听到水流声。

　　又迷糊了两秒，她才想起前情：自己和两个见习生正在星站港口等着登舰，遇到有人落水——六七个小孩趁大人没注意，偷偷把度假游艇开了出去，结果在一处偏僻的河道翻船。

　　三人分头施救。她刚把一个孩子推出水面，潜下去找第二个，余光忽然瞥见水中有一道光带似的异常物，几乎照亮了小半条河道。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她躺在一片森林的河岸边——
　　星站的人工河道不见了，站外星罗棋布的接驳船不见了，落水的小孩不见了，她的见习生同事也不见了……

　　陌生的空气和水流，都在提示同一件事：她已不再位于最初入水的地点。
　　艾洛撑着地面坐起来，这里没有星舰引擎的嗡鸣，没有人工气候系统的微风吹拂，只有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灌进肺里。

　　举目四顾皆是森林。冷杉、铁杉、云杉和稀有红雪松遮天蔽日，苔藓如绒毯般铺陈在树干和岩石上。蜿蜒的河流穿过密林，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被厚厚的苔藓和雾气吸收，留下一片更深的幽静。

　　从水里爬起来的艾利，抖掉羽毛上的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
　　然后又花了一点时间确认：这里是货真价实的原始森林，既不是全息投影，也并非星际空间站上的后天栽培林。
　　这里……怎么像是一颗天然星球？

　　*

　　贝拉·斯旺搬到福克斯的最初半天，是从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开始的。
　　上午与母亲道别，从阳光明媚的凤凰城机场起飞。下午降落，又经过一小时车程，才来到这座名叫福克斯的森林小镇。

　　她的父亲查理载着她，穿过小镇的主街，两旁是几家零星的店铺和湿漉漉的树木。
　　等回到查理的房子，他首先给了贝拉一个惊喜：一辆属于她的车。有了这辆结实可靠的红色雪佛兰，她第二天就不必踩着泥泞的道路去上学了。

　　贝拉怀着感恩的心情上楼，回房间整理行李。
　　她的房间在房子西侧，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温馨。卧室窗口对着前院，紧挨着那片阴沉沉地延伸进远方的森林。

　　晚饭时，父女俩坐在餐桌前，查理拘谨地不停找话题，贝拉努力地不停回应，最后桌上还是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树叶哗哗作响。

　　饭后，她站在门廊上，看着夜色和雾气一起缓缓笼罩小镇，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耳边是永不停歇的雨声。

　　她有多喜爱福克斯的阳光与酷热，就有多不喜欢福克斯的多雨和阴沉。
　　但她不希望新婚不久的母亲总要分神照顾她，所以暂时搬来与独身的父亲同住两年。

　　晚上，她不出意外地失眠了。
　　凌晨两点，外面还在下雨，不过从大雨转成了中雨。

　　又过了不知多久，雨更小了，贝拉听到落在房顶的淅淅沥沥声，变成柔和的沙沙声。
　　她几乎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忽然，她听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咔嚓。
　　贝拉翻了个身，以为只是院外的树枝被风刮断了。

　　咔嚓。又是一声。
　　贝拉竖起耳朵，忍不住想：是风，还是森林里的动物？
　　可是动物们难道不该在前半夜大雨时，就都缩回巢穴避雨了吗？

　　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她知道该抓住这点睡意进入梦乡，但当第三次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她还是没能按捺住一探究竟的念头，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窗外黑沉沉的，森林在雨幕中看不清全貌。
　　她打开窗户，这样就不必透过一道道水渍去看外面了。

　　视野变得清晰后，一点极细微的光亮，忽然攫取了她的注意。
　　定睛望去，贝拉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树林边缘走出。

　　雨夜、森林、神秘的黑影。
　　这样的组合，令她不自信地揉了揉眼睛，等再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是自己眼花。她松了口气，伸手关窗。
　　手刚碰到窗框，一颗青色的脑袋从窗沿下方冒了出来。

　　一双微微发光的金色眼睛，近在咫尺。
　　贝拉被吓得喉咙像是被掐住，尖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她想退，腿却软得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不像人类的东西，反客为主地坐上了她的窗棂。

　　“……别叫。”对方居然说话了，而且吐字清晰，语气柔和，带着某种能渗进皮肤里的暖意，“我没恶意，只是想问个路。”

　　贝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好像自带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让她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两分钟后，她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她苍白着脸，动了动嘴唇。艾洛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放低声音。
　　贝拉闭上嘴，点点头，过了几秒，才用有点走调的声音小声问：“你，你是什么？”

　　还没等艾洛回答，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失礼，忙乱地改口：“你是从森林里来的？”
　　坐在窗户上的生物点点头，水珠顺着她被打湿的身体落在地板上。

　　对方会说人类的语言，而且止步窗台，没有不经允许就闯入房间，这让贝拉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她咬着嘴唇，悄悄打量对方背上的翅膀：“所以你是来自森林里的……小精灵？妖精？仙子？你是童话生物？”

　　“确切来说，我不是。”对方回答，“但其实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
　　贝拉没有深究对方语气中的迟疑。她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被颠覆了认知。

　　——小镇边上的这座森林确实古老，但里面居然栖息着童话生物？而且正与她面对面交谈？
　　她感到晕乎乎的，就像在做梦。

　　她八岁就不再相信牙仙子，十岁已对圣诞老人的存在将信将疑，上中学后只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
　　结果在今天，她遇到了森林里出来的妖精。

　　活生生的。会说话。有翅膀，还会飞。
　　对方身上，甚至穿着纯色黑T恤与长裤。

　　“你问路，是想去哪里？”贝拉难掩激动地问。
　　“你知道附近哪有警局吗？”对方问。

　　贝拉卡壳了几秒。
　　——她的父亲查理就是这座小镇的警长。但是对方为什么要问警局？
　　她还没开口，就见到对方一顿，看向屋外的院子。

　　外面很暗，贝拉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记得那个方向，是查理停放警车的位置。
　　果然，对方歪了歪头：“前院那是辆警车？你家人有警察？”

　　贝拉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回答，她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对查理不利？
　　“太好了。”对方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踌躇，顾自继续说着：“那你的家人有没有提到过，最近发现了一个蓝皮肤、头顶长了两根细触角的人？”

　　“……哈？”这意料之外的问题，令贝拉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蓝皮肤，天线触角，个子比我高，说话有点冲。”对方说得更详细了，“我们本来是一起的，不小心失散了。所以出来问问，你们人类这边，有没有见过他？”

　　“我觉得……你不用找警察问了。他不在这里，或者就算在这里，人类也还没发现他。”贝拉艰难地说。
　　在福克斯这样一个来来回回总这么些人、每个人都互相认识、生活一成不变的小镇子，就连她这样一个普通女孩，都会仅因从大城市搬回来住，就成为几乎家喻户晓的新闻与谈资。

　　假如镇上真的出现过一个蓝皮肤的非人类，整个镇子、不，至少她的父亲绝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平静。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对方说，“那我走了，祝你晚安。”

　　见对方转身就要跳出窗户，贝拉赶紧叫住她。
　　“你等一下……”她说，“你是要继续去找同伴吗？”

　　贝拉是个善良的女孩。她有些着急地说：“如果你要找同伴，最好别直接去警局，或者问别的人类。”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那些贸然出现在大众视线中的异类，往往会面临被追捕、切片的命运。

　　“这里的人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存在。他们可能会害怕，叫人来抓你、关进实验室。”
　　说完她又觉得语气太重，赶紧补充：“当然也不一定就会这样，但小心点总没错，至少别突然走到大街上。”

　　对方静静地听着，没有质疑，也没有愤怒。直到贝拉说完了，才很有礼貌地回答：“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雨还在下。窗没关，一阵风刮过，雨水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下的一小片地面。
　　贝拉忽然打了个喷嚏。

　　“请问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告辞了。”对方说。
　　贝拉摇摇头，抓着睡衣的下摆，欲言又止。她想让对方留下躲雨，但最后还是咽下了那句话。

　　在她有些紧张的注视中，对方留下一句“好梦”，便轻盈地跳出了窗台。
　　贝拉几步赶上，正好看到那双翅膀挥动两下，无声滑翔过院子上方，落在森林边的土地上。

　　那个身影回头冲窗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远处。
　　贝拉关上窗，回到床边，把手放在胸口，感到心脏还在兴奋地砰砰乱跳。

　　经历了这样一场奇遇，她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或许那句“好梦”真的有效，躺下没多久，困意就来了。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睡梦中，她似乎真的做了个美梦，以至于起床时看到窗下那小块半干的水渍，回忆起昨夜的场景，恍惚之余，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她真的见到了森林妖精吗？还是因为夜雨太久、梦境太逼真，和现实混淆了？
　　贝拉摇摇头，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不再出现，她不会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如果对方是真的，她的守口如瓶可以保护对方；
　　——如果是假的，她也不会因为把梦当真而被人笑话。

　　她甚至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六七十年后，等她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可以把这桩奇遇当做床头故事讲给孙辈听。
　　贝拉被自己这天马行空的想象逗得哑然失笑。

　　她换好衣服，下楼去找查理吃早餐，然后驱车前往小镇唯一的高中。
　　贝拉并不知道，就在她办理报道手续的时候，艾洛已经黑进了小镇的数据库，开始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一角。

　　不久之后，她们就会再度见面。

作者有话说

　　补了几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