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5、第 5 章 暮光之城0

　　艾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莫名有种直觉：或许与河里的那道光带有关。
　　在得到那道光带的线索前，她能做的似乎只是等待。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处于电气时代，尚未发展出太空殖民能力，所以艾洛连不上星网，既无法联系布莱恩接走她，也没条件手搓宇宙飞船离开。
　　所幸这里已经诞生了互联网概念，她的个人终端能够丝滑向下兼容，检索这个接下来她不知要滞留多久的地方情况如何。

　　上网第一件事：查询天文数据、历史记录，进行星图绘制与比对。而对比结果再次确定，她无法仅凭自己离开。

　　第二件事：让终端进入被动监测模式，搜索所有频段——无线电、卫星信号、军用波段、深空通讯频段。
　　如果加拉斯和朱迪也掉到了这里，他们能联系上彼此；如果这个世界存在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东西，也会留下痕迹。

　　第三件事：确定此处的生存禁忌与规则。
　　走出原始森林的第一天，艾洛遇到人类少女贝拉，试探性问路时就意识到，这里是个单一智慧种族掌控的世界，而且大众对异类的态度恐怕谈不上欢迎。

　　艾洛对此毫不意外。
　　越是与世隔绝、科技相对发达、资源总量恒定的地方，生态系统内的智慧物种就越容易形成“此消彼长”的关系。

　　她爬取了全球新闻、社交媒体、官方数据库，快速过了一遍。
　　果然。这个世界的异种并不被人类所知，要么躲进了深山老林，要么已融入人类许久。

　　艾洛的迥异外表直接堵上了融入这条路，所以平时得藏好。
　　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是个不错的据点，在这里她能自行捕食，还能时不时探查自己出现的那条河流，看看能否再遇上之前的光带。
　　另外，森林边缘的小镇也能成为她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纽带，而且还有个能说上话的贝拉。

　　想到这个女孩，艾洛就觉得有意思。
　　自从那天提醒她尽量别暴露之后，对方没有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只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本地传说轶闻、森林妖精之类的关键词，就一度没了下文。

　　但过去不到半个月，她忽然连着好几天独自在森林边缘徘徊，到处张望。艾洛进出时闻到熟悉的气味，觉得对方可能是在找她，于是去见了她一面。

　　或许因为之前那次见面没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贝拉这次没有再害怕，而是主动与艾洛交换了名字，甚至流露出想交朋友的意思。艾洛也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于是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贝拉先是关心了艾洛有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得到否定答案后，表示她也会帮忙留意相关的消息。
　　然后很不好意思地告诉艾洛，她找过来其实也是有问题想问。

　　贝拉问艾洛，是否知道有什么生物，长得和人类很相似，但力气极大、特别俊美……
　　巧了，艾洛还真知道。

　　“你说的是卡伦家的人？”艾洛反问。
　　贝拉惊讶极了，“是的。你知道他们？”

　　“当然，他们也住在森林中，只是不常来这个方向的区域。”
　　事实上，艾洛改装的微型监控，意外捕捉到过好几次他们的活动影像。
　　其移动速度令人印象深刻，于是她顺手做了一点调查，资料最后指向了一个有趣的答案。

　　“那，他们和你一样吗？”贝拉的眼睛亮了。
　　艾洛故作疑惑：“哪里一样？”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你们都有些和普通人类不大一样的能力？你对他们有了解吗？”贝拉解释。
　　艾洛耸耸肩，“我几乎不去他们出没的地方，他们鼻子很灵，我不想惹麻烦。”

　　“鼻子很灵……”贝拉若有所思，她敏锐捕捉到了艾洛话里的潜在意思，“你说不想惹麻烦，是因为他们对你来说，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艾洛说：“不清楚啊，我和他们没有接触。”

　　贝拉：“那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或者，他们……是人类吗？”
　　艾洛奇怪道：“他们的房子在森林里，但平时上班上学都是在你们的小镇上，为什么你不直接问他们？”

　　“我……”贝拉一咬牙，“我问了，他不告诉我。”
　　“这样的话，他们的情况，应该属于‘隐私’？”艾洛说，“你说的‘他’又是谁？”

　　“是卡伦家的养子。”贝拉说，“爱德华·卡伦，他是我的同学。你知道他吗？”
　　艾洛摇摇头。

　　贝拉：“他救……帮过我，所以我对他很好奇。”
　　艾洛：“如果他明确表达过不想让你知道，或许你不该深究？”

　　贝拉噘嘴：“你和他说的差不多，但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艾洛看着她，没说话，像看着个赌气的孩子。

　　贝拉最后也没能从艾洛这里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但也没有强求，只是跟艾洛约好明天落日时刻再见。
　　第二天，她带来了一部带基础功能的手机，说是以后艾洛要是想找她，可以用这个给她发邮件或打电话。

　　艾洛收下了。
　　从那之后，她们偶尔会用邮件联络，偶尔会在森林见面。

　　在贝拉的恳求下，艾洛还带对方进过一次森林深处，甚至在比较难走的那段路捎她飞了几分钟。
　　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七岁高中生，艾洛全程只把她带离地面不超过半米，她的情绪就高涨得足有见习生同事离地二百米时那么多。

　　之后艾洛的日子过得平静有序，捕猎进食、提升自保能力、找回去的办法，间或和贝拉聊聊天。

　　福克斯小镇上的电子监控设备本就不多，联网的更少，红外线摄像头只在警局与银行等少数场所安装。
　　艾洛早在出森林的第一天，就把自身活动范围内的监控找齐覆写了一遍，后来又编了个全息迷彩程序装在随身终端上，从此算是对带摄录功能的设备都隐形了。

　　这样一来，她甚至能大摇大摆地夜间出行，只要避开人眼与异类的嗅觉，就能随意收集自己需要的材料。
　　手搓飞船她做不到，但日常搓点武器、防身陷阱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外，艾洛还捡起了一直以来有些抵触的灵性侧修行。
　　灵性侧是神秘侧概念下的一个分支，她破壳不久就持续上百年吸收法阵魔力，这方面的基础打得很好，一旦开始进行灵性修行可以说事半功倍。

　　但艾洛之前担心，学习鹰身女妖传承记忆中的古老仪式、咒语等等，会对她的自我认知造成影响。
　　万一走岔了，把提升灵性的过程变成拿“人性”换“力量”，是十分得不偿失的。

　　在她看来，“我”能变得强大，是件好事；但如果变强大之后，反而不是“我”了，那变强的意义又何在呢？
　　所以她那时干脆放弃了修行灵性，只一味提升科技侧素养，为进入星舰工作做准备。

　　但她最近越想越觉得，之前水里出现的那道光带，很可能不是科技侧造物。
　　那她只能从神秘侧找解释，这样一来，不论是灵性修行还是神秘侧相关知识，她就都得正式接触起来了。

　　晚上，她外出捕猎野兽，既是为了食用，也是为打磨自己的战斗与飞行技巧。
　　白天，她会进入无人打扰的森林深处，找到一棵根系盘虬的老树，在枝桠间坐下。

　　排除杂念，深度冥想，主动将思绪沉入血脉，唤起传承记忆。
　　一开始，意识中什么都没有，只有迷雾，只有寂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迷雾渐渐散去，模糊的画面开始凝聚。
　　一个鹰身女妖在月光下张开翅膀，指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发光的符号。

　　她不认识那个符号，但身体记住了。肌肉记得。血液记得。骨头记得。
　　传承记忆就是这样工作的：不是“学习”，是“唤醒”。

　　艾洛睁开眼，捡了根树枝，试着在地上重复那个符号。

　　第一遍，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遍，树枝尖端的泥土微微发热。
　　第三遍，符号闪烁了一下，不到一秒，但确实亮了。

　　她盯着地上那道浅浅的痕迹，又闭上眼，继续往下沉。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鹰身女妖的巢穴建在悬崖上，下面是翻涌的云海；她们用某种古老的音节呼唤风雨；她们的爪子能撕开岩石，翅膀能掀起飓风。

　　但画面是碎片。像一面碎了的镜子，她只能捡起其中几块，拼不出全貌。
　　传承记忆不是教科书。它不会罗列出步骤，告诉你“首先做什么，接下来做什么”，它更像一种本能，当你需要的时候，身体会想起相关的绘卷。

　　问题是，她现在需要的东西太多太杂，也太不基础了，以至于身体不知该先想起哪样。
　　艾洛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浏览下与时空相关的这部分知识。

　　她在心里默念：“我是怎么来的。我该怎么回去。”

　　画面涌上来了。
　　但内容比她预想的深奥晦涩太多。

　　一个巨大的光轮悬浮在虚空中，由无数旋转的符文构成，每一层都在朝不同方向转动。
　　当她试图拉近视角，看清其中一个符文的细节，它立刻分裂成更多层，像一面镜子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映着不同的星辰。

　　她“看”到了坐标。但那些坐标不是数字，是旋律——某种能扭曲空间的音节，需要用喉咙发出特定的振动频率。
　　她试着模仿其中一个音节，喉咙立刻像被火燎了一下，呛得她咳了出来。

　　她又“看”到了时间。不是线性的，是缠绕的、折叠的、像树根一样扎进土壤深处又破土而出。
　　一旦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脑袋就活像被塞进了一大堆岩石，越看越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传承记忆给她展示了答案，但她看不懂。

　　不是语言的问题。那些知识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甚至不是任何“语言”。
　　是感知、是意象、是某种直接灌进意识的原始信息流。她的脑子能接收，但处理不了。

　　——就像把一套量子力学的教材扔给一个中学生，大部分符号都眼熟，合在一起，什么都不懂。

　　艾洛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行吧。
　　还是得从头学起。

　　不是学“怎么回去”。
　　那太高了，她现在够不着。
　　而是学最基础的东西：怎么感知能量、怎么控制吸收、怎么用那些古老的音节发出第一个正确的音。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刚才画出的符号，土里的热度已经散了。
　　先把这个练会。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法术知识要一点一滴学。
　　她有的是时间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