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3、第 3 章 星际迷航0

　　布莱恩实现了诺言，当天晚上，艾洛就吃到了极为丰盛的一餐。
　　星舰上的食物合成器不仅能制作简便快捷的营养方块，还能即时合成各种菜肴和饮料。

　　她住的客人舱室里，就有这么一台。
　　等她感到这辈子前所未有的饱腹感时，菜单才试了不到五分之一。

　　布莱恩晚上处理完工作，过来看了她一次。他坐在一边，见对方像无底洞一样持续暴风吸入食物，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地宫是怎么活下来的？”

　　艾洛瞥他一眼：“我没吃过人肉。”
　　布莱恩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空盘子，“你吃这么多，地宫里哪来东西给你吃？”
　　艾洛咬着牛排，含糊不清地说：“吃能量啊。”

　　她如今的种族是鹰身女妖：背生双翅，手脚都是利爪，青皮金瞳。
　　该种族食谱极广，既能吃普通食物，也能吸收无形无质的能量，甚至剧烈的情绪或欲望。

　　在地宫的日子，除了把盗墓者们的贪婪、仇恨等情绪当作小菜，主食其实是大厅中央魔法阵逸散的能量。
　　因此就算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身体也始终在自动进食。

　　只不过单一的魔法能量摄入，虽然能维持生命、提升灵性，却没办法让她长个子、长肉，所以她才会瘦瘦小小，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

　　进食，是鹰身女妖最本能、最底层的核心代码。
　　这样的能力令她活了下来，不止从生理层面，也是从心理层面——她刚到地宫时的不适应，那些害怕、痛苦、孤独，也被她一起“吃”掉了。

　　穿越前她只是个按部就班生活的普通人，想来之所以没被地宫长年累月、单调如死水的环境逼疯，大概是因为，她也能吃掉属于自己的绝望情绪。

　　有时她想，自己现在的麻木冷漠，是源于这具新身体的生理特性，还是因为她早在地宫里疯了，只是疯得比较安静而不自知？
　　蓝星人时的她，不可能冷眼旁观同类在身边惨死。如今，她却能以平常心视之，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所以她同意了布莱恩的提议。
　　她离开正常的人类社会太久了。如果再不做出改变，她会不会由内而外，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另一个促使她离开原因，则是那长久以来沉睡在地下深处、寿命以十万年为单位计算的大家伙，就要醒来了。
　　短则一两百年，长则千年以内，地宫内的魔法阵就会因缺乏维护，出现更多纰漏。

　　等到失去法阵的压制，对方一旦醒来，必会向镇压了它、不断抽取其生命力的仇人实施报复。
　　但它真正的敌人早在几千年前就灭绝或离开了，艾洛可不想留在那里，成为被迁怒的池鱼。

　　布莱恩今晚过来，也是为了这事。他耐心等到艾洛吃饱、开始放慢速度填缝，才问起那个“挖掘工程可能会唤醒的东西”。
　　艾洛没有隐瞒，这般那般地一说。

　　布莱恩听完，脸色微变，之后跟舰桥组开会，把第二天出发时间从原计划的下午提前到了上午，就是后话了。

　　接下来几天，艾洛开始了在星舰上的短期生活。
　　见习生亚路卡被指派为她的临时指引者，向她介绍船内设施和各功能区域，顺带普及联邦基础知识。

　　艾洛话少，但亚路卡热情活泼，稍微一熟悉，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闲聊中，亚路卡得知艾洛孤身一人后，主动提起自己也是孤儿。

　　“在联邦，基本生存资料都可以免费获得，食品、衣物、住所都是。”他说，“所以不必担心，哪怕是我这样的孤儿，也能得到充分的物质保障。”

　　“未成年人保护机构，类似于集体宿舍加学校的混合体，有专门的生活导师照顾大家，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

　　“我从小就想登上星舰，在太空工作。所以高中一毕业就报考了星舰学院，然后来到远航号见习。”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机构的大家庭氛围，每个人都像是我的兄弟姐妹，所以当时拒绝了被收养，选择留在机构里。但我也有很多小伙伴被收养后有了自己的小家，他们有时还会回来看我们。”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一样拥有平等的机会去追求自己的未来。科学家、艺术家、园林师、厨师，还是加入星际舰队——都可以。”

　　亚路卡走后，艾洛坐在舱室里，望着舷窗外的星空。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未来”之类的东西了。

　　地宫里不需要想这些。她只需要待在最为古老、原始、舒适、混沌的黑暗中，就像回到了出生前，混沌未开的状态。
　　不用动脑，无需做决定，没必要考虑明天。

　　“未来”“机会”“选择”？
　　这些词不知何时已变得相当陌生。

　　但……她也许可以试试。

　　就这样，在星舰生活了一个多星期后，艾洛随未成年人保护机构的员工一起离开远航号，前往宜居星，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

　　十年后。
　　艾洛以优异成绩从联邦星舰学院毕业，就像当时的亚路卡一样，也成了一名星舰见习生。

　　而她的见习地点，将是联邦星舰进取号。
　　——之前在填写见习意向时，艾洛的首选栏，除了进取号还有远航号。

　　远航号自不必多说，布莱恩仍是舰长，十年来从未与她断过联系，甚至越来越像个老父亲。
　　一开始是每周有空就视频问问她过得怎么样，是否适应机构生活。

　　后来她拒绝了几次收养，布莱恩就更操心了，除了每周通话，时不时还会寄来太空旅程中的小纪念品。
　　渐渐地，后来每逢寒暑假，她都会在远航号住上几周，以至于对那艘船熟的就像是第二个家。

　　进取号则是星际舰队的旗舰，属于最先进的宪法级重型巡洋舰之一。
　　在进取号见习，意味着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接受最顶尖的训练，与联邦舰队中的佼佼者共事。

　　作为学员们梦寐以求的“梦中情舰”，进取号每年收到几千份申请，包括且不限于学院见习、社招、舰队内部调动。
　　艾洛的成绩满足进取号的申请条件，为了不浪费绩点才把它填进首选意愿，但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上周她跟休假的布莱恩出海观鲸时，两人已经在计划下半年远航号去67号星站做例行设备维护时，他俩要去星站的哪座森林公园一起远足了。
　　所以当她收到邮件，看到“申请已通过，下周开始到进取号报到”的通知时，她一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给布莱恩打去视频通讯，没头没尾地说：“我过了。”
　　布莱恩正在处理手头的文书工作，闻言抬头看了艾洛一眼，“什么过了？”

　　“见习申请。”
　　布莱恩疑惑地“嗯？”了一声，“我不是早就通过你申请——”他顿了一下，“进取号的申请也过了？”

　　艾洛表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布莱恩反倒乐了：“别这样，进取号一向是最好见习星舰之一，我当年都没申请上呢。”

　　“可要是我去了进取号，就不能随便去船外晒辐射了……”
　　太空中的辐射比大气层里吃起来过瘾多了。

　　“你可以多申请外勤任务。”布莱恩建议，“克里斯是个好舰长，你多多申请，他判断你情况合适的话，总有机会出去的。”

　　“可要是我去了进取号，就不能跟你打飞行竞速排位了……”
　　“我们可以抽时间联机打。你记得到时把你轮值表发给我。”他说。

　　“可要是我去了进取号，后面一整年可能都见不到你了……”艾洛故意说。
　　这回布莱恩沉默了几秒，“要不然，你还是来远航号？”

　　艾洛：“噗嗤。”
　　布莱恩：“…………”

　　布莱恩恼羞成怒：“破孩子，怎么这么坏。”
　　艾洛的心情好了：“老头别生气，会显抬头纹，你下周不是跟崔西博士有约会吗，平时也得注意保养，不然被嫌弃怎么办。”

　　接下来两人又回到平时的节奏，布莱恩先是郑重澄清自己依然受欢迎得很，抬头纹只会让他更有成熟魅力；然后说想办个派对庆祝她入选进取号，被艾洛赶紧推掉了。

　　十年集体生活下来，她的心理状态调整回来很多，和地宫时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仍然是个i人。

　　偶尔参加别人的派对没问题，专门为她开派对什么的，还是算了。
　　布莱恩也理解。挂断视频前，他特别认真地说：“我为你感到骄傲。”

　　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艾洛鼻子有点酸，嗯嗯啊啊应付了几句，赶紧挂了。

　　报到日临近。
　　艾洛先搭乘舰船抵达了指定的星际基地。

　　按照计划，她需要在基地等一两天，等进取号因任务需要靠近基地，再由穿梭机接驳，或者直接通过传送登舰。
　　在基地休整等待期间，她见到了另外两名即将前往进取号的见习生。

　　一个是在月球基地出生、幼年随父母移民火星的女孩子，名叫朱迪。
　　她圆脸短发，笑起来很甜。艾洛记得她是这届见习考试的笔试第一名，她自我介绍未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舰长。

　　另一个名叫加拉斯，是安多利亚人，拥有该种族标志性的蓝皮肤和触角。
　　加拉斯的性情有些像他的母星，一颗被厚厚冰层覆盖的M级行星，他不苟言笑，有着安多利亚人典型的强荣誉感，言谈间有些倨傲。

　　至于艾洛，她这几年吃得好睡得好还常运动，个子长了不少。但一米五的身高，仍比另外两人矮了一大截。
　　加拉斯说话不大会转弯，直言过去从没见过与艾洛相似的生物，问她是什么种族。

　　艾洛习惯了被这么问，一如既往地抛出标准回答：她也不知道。
　　朱迪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摸一下她的翅膀。艾洛很爽快地让她摸了。

　　加拉斯又问她会不会飞。艾洛说会啊。
　　对方的眼神顿时有些肃然起敬。

　　然后也不知怎么的，三个人聊着聊着，就一起跑到空旷无人的河边。
　　艾洛没能扛住他们亮晶晶的眼神，一手一个，拎着两人升空了。

　　半空中，她感到手里的两个人此刻都十分快乐，于是悄悄吸了一口他们的情绪，当做兜风报酬。
　　朱迪之前就提过，她上学是游泳健将，时常玩悬崖跳水，此刻她似乎有点技痒，想试试高空入水……

　　加拉斯没说话，但心情也有些跃跃欲试。
　　艾洛对他们的想一出是一出有点无语，正要松开手，遂了他们的愿。

　　就在这时，她忽然若有所觉。
　　——远方风声中似乎传来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循声望去，加拉斯头上的两根触角一齐动了。
　　“有人落水了。”他往某个方向一指，“快过去救人！”

　　艾洛没有多言，轻松提着两人，加速向落水事故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