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2、第 2 章 星际迷航0

　　艾洛含着草莓味的硬糖，甜味在舌尖炸开，让她提起些许精神。
　　对方仍在喋喋不休，但看在他提供了百年来第一口能吃进嘴里的东西，她随机回答了对方的一个问题。

　　“这里是地宫。”她说，“你不该在这里。”
　　“啊哈。”布莱恩惊喜地看向她，“你果然能听懂我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他见缝插针地问。
　　“艾洛。”当然是假名。

　　与生俱来的传承记忆中，魔法生物的真名与灵魂绑定，一旦被泄露或恶意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艾洛意外穿越而来，转生为拥有人类灵魂的魔法生物，她并不想试试这具身体的本名能否被咒到。

　　“我为什么不该来？因为危险？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对方锲而不舍地提问，让她有种被八百只鸭子围住的错觉。不胜其扰下，她有一搭无一搭地回答起他的问题。

　　“是一伙盗墓者带我进来的。”她说，“寻宝、走私、打劫、当掮客，他们什么都干点。”
　　布莱恩有种不出意料的感觉，“什么时候？”

　　“一百多年前吧。”因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她没留意具体过了多久。
　　最初她是个刚出壳的幼崽，无力逃脱，但现在，她只是懒得离开。

　　“……你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一个人？”布莱恩吃惊地问，艾洛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枷锁，再次开口：“这东西，也是带你来的人，给你戴的？”

　　“对，”艾洛说，“怕我逃跑。”
　　“为什么——”

　　“因为我对特殊能量反应敏感，能帮助他们避开地宫的魔法陷阱。”艾洛打断道，“最后两个问题，问完就闭嘴。”

　　布莱恩看出艾洛的认真，他思考片刻，问道：“带你进地宫的人，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了。”艾洛简短地说。

　　布莱恩：“……”
　　他的神情过于无可奈何，艾洛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他们想偷走地宫的宝物，被保卫宝物的机关杀了。”

　　其实不是好心。
　　而是好奇，好奇对方会不会也生出贪欲，踏上前面几批寻宝者的老路。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很快，这位自称联邦舰长的中年人，想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但他没问“宝物”，而是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电子锁。

　　“我来帮你解开它们，你觉得怎么样？”
　　艾洛半张半合的金色眼睛，完全睁开了。

　　“你想要什么？”她问。
　　“这是个反问，不是回答。”布莱恩冲她眨眼。
　　“……就算你解下它们，我也不会回答你更多的问题，”艾洛说，“你该把握最后一个机会，而不是想着贿赂我。”

　　布莱恩叹了口气，“我明白，不过我的问题真的只有这个。”
　　他正色道：“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科学考察，而不是寻宝。在我看来，任何一个船员的生命安全，都比远古秘宝重要得多。”

　　“再说了，比起伸手要答案，我更享受探索的过程。所以，是的，就像说好的那样，我没有别的问题了，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试试，把这东西弄开？”

　　二十多分钟后，艾洛双手上的枷锁，咔哒一声落地。
　　又过十分钟，脖子上的电子锁也解开了。

　　布莱恩把艾洛扶起来，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艾洛有些惊奇地活动着双手，指尖的乌黑利爪弹出又缩回，旁边的布莱恩拖着瘸腿往后缩了缩。

　　玩了一会儿翻手腕的游戏，艾洛忽然主动开口：“你的同伴在找你。”

　　布莱恩当然对自己的船员有信心，但，“你怎么知道？”
　　“地宫在震动，他们在挖地。”她说，“你最好阻止他们，不然有些糟糕的东西会被惊醒。”

　　与此同时，远航者号舰桥。
　　大副萨尔塔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越挖越深的大洞。

　　挖掘工作已经持续了四小时，仍没有舰长的踪迹。
　　这颗星球的地下广泛存在一种矿物，会干扰传感器与探测设备，难以透视深层生命活动，导致挖掘进度缓慢。

　　“大副！”舰桥上的科学部忽然报告道，“洞内掘开的部分出现生命迹象，有两个！而且正在快速接近地表——”

　　屏幕影像旋即放大。而后舰桥上所有人看到，他们的舰长，被一个长翅膀的人形生物拎在手里，从洞穴深处激射而出，悬停空中。

　　影像再度放大，灰头土脸的舰长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正在大笑。
　　舰桥上持续数小时的紧绷气氛，顿时消散。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也笑了出来。

　　回到两分钟前。
　　布莱恩同意了由艾洛带他出去的提议。下一秒，就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上“拔”了起来。

　　失重感骤然袭来，地面飞速远去。
　　呼啸的振翅声与风声中，祭坛越来越小，石板纹路渐渐模糊。

　　布莱恩睁大双眼，竟是瘦小的艾洛正带他原地起飞，直冲穹顶。

　　他们穿过水滴形的穹顶——那里本来就没盖子，只是太高太暗看不到出路——盗墓者因此能从上方的开口处，通过滑索降落。

　　一路向上，穿过地底黑暗，穿过岩层空隙，穿过破败石室。

　　终于，布莱恩隐约看到了光。
　　光从小小一点，变成巴掌大的光块。

　　沿途渐渐出现远航号上的挖掘设备，以及用来防止二次坍塌的脚手架。
　　不过数秒，它们就被抛在身后。二人彻底飞出坑洞，直入半空。

　　狂飙、疾升、脱困，令布莱恩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芜湖的叫喊，大笑起来。
　　艾洛则在空中停留片刻，看清周围后才缓缓落地。

　　很快，就有穿着与布莱恩相似制服的人奔向他们。
　　没等布莱恩为双方介绍，艾洛就再次打开翅膀，升空飞走了。

　　半小时后，艾洛盘腿坐在几百公里外的一处岩洞口，一边烤蜥蜴，一边把玩着飞出时顺手抓住的一个无人机。

　　她把它拆得七零八落，发现上面有摄像头、麦克风、可伸缩机械臂，但没装武器，用途应该只是侦查与监工。
　　外壳与主板角落，都有联邦舰队的激光铭刻。对方没说谎。

　　艾洛不知道联邦舰队是什么，也没想到布莱恩提到的远航号，竟是那样的庞然大物。

　　刚穿越过来时，她还在一颗蛋里，曾是某家商会的商品。
　　临近孵化，被一位魔法帝国的小公主预定做礼物送人。

　　运输船途中被星盗击沉，她与船上其它财物一起流入黑市，才有了被盗墓者“捡漏”的后续。
　　当年带她来此的盗墓者，飞船差不多有两座联排别墅大小，能住十人。

　　从破壳到来到这颗星球，她见过的飞船大小，大都在盗墓者飞船的一半到五倍之间。
　　而远航号要大几十倍！ 即便垂直距离相隔数百公里，她都能模糊感知到它的存在。

　　虽然目前看来，布莱恩与远航者号没有敌意，艾洛还是第一时间远离了那片遍布科技造物的工地。
　　那里给她一种随时可能被飞船武器锁定的感觉，她没兴趣赌一赌，自己的头壳跟量子鱼雷相比，哪个更硬。

　　艾洛不小心把蜥蜴烤糊了一半，但太久没吃东西，竟觉得焦糊部分也别有风味，更别提没糊那部分的鲜香。

　　她提着蜥蜴尾巴一口吞了，忽地振翅加速，飞向几百米外的沙丘，一爪捉住一只肥美沙鼠。
　　耳朵一动，再次升空、俯冲，又从沙子里揪出一条比大腿还粗、不断扭动呲牙的角蛇。

　　于是当布莱恩从星舰传送到附近时，看到的就是艾洛坐在火堆边，双手托着一大块血淋淋的不知哪来的肉，正大快朵颐。
　　艾洛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布莱恩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到了，然后拄着手杖，毫不见外地慢悠悠晃了过来。
　　等他看清艾洛手上是一截半生不熟的蛇肉，顿时露出不敢恭维的表情。

　　“……好吃吗？”他语气复杂。
　　艾洛斜了他一眼，没理。

　　布莱恩也不着急，就那么坐在艾洛斜对面，看着她吃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是什么大厨，但烤肉技术还算不错……”
　　他指指木架上的蛇肉段，“这个快糊了，介意我帮忙翻面吗？”

　　艾洛默许了。
　　于是布莱恩卷起袖子，接手了烧烤工作。

　　两人就这么一个烤一个吃，艾洛没多久就把剩下那半条目测至少几十公斤的大蛇吃完了。
　　布莱恩看得叹为观止，然后从焕然一新的制服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要吗？”

　　看着女孩擦拭脸上的油污与血迹，布莱恩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等艾洛丢来意会的眼神，他举手道：“不是刺探隐私，也不是没话找话，我只是来说一声：远航号已基本完成地宫上方的地貌复原，回收了投放下来的所有设备。”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颗星球了。”他说，“你要跟我走吗？”
　　艾洛思考两秒：“不去。”

　　布莱恩：“为什么？”
　　艾洛：“什么为什么？”

　　布莱恩看向艾洛：“这里与世隔绝，生存条件恶劣。你还是个孩子，应该去学校，交朋友、学知识，安全快乐地生活，而不是一个人孤单地待着。”

　　艾洛慢吞吞地说：“我比你年纪大。”
　　“确实，论年头，你比我活的时间长。”他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你那一百多年，有多少时间是不得已被关在地宫里？又有多少是真正由你自己决定的？”

　　“我在星舰学院上学时，逻辑学教授是位三百多岁的瓦肯人。机械系主任佩丽亚是拉尼坦人，她活了几千年，亲眼见过古希腊的先哲辩论——对人类来说，那些都是历史书里的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些旧日邻居。”

　　“所以你看，”布莱恩摊手，“一百岁不代表成熟，只代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长度。人类寿命虽短，仍能度过精彩绚烂的一生。而不少种族的孩子，一百岁刚上小学，不是他们学得慢，而是活法不一样——他们有更多时间去长大。”

　　“至于我的同事，光是远航号上这些，就来自十五个不同的星球。”布莱恩指了指头顶，“联邦每年都有新种族加入，舰桥上永远有新面孔。没人会觉得你奇怪，因为你不会是最奇怪的那个。”

　　艾洛没有说话。

　　“我很希望你能和我们走。”布莱恩诚恳地说，“但如果你执意留下，我们会留下物资、通讯器，还有一艘单人艇。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对了，”他顿了顿，抛出最重磅的筹码：
　　“船上食堂的自助餐，有超过三百种美食饮料随便吃。你真的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