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鹰身女妖开始[综]》季旬

1、第 1 章 星际迷航0

　　联邦星舰远航号，已经在轨道上停了三天。
　　三天来，传感器传回的数据越来越让人兴奋。

　　这颗被称为XC-17的星球上，存在一个完全未知的、已经灭绝的高级文明。
　　建筑残留、器物碎片、文字符号，每一项都是联邦档案馆里从未登记过的。

　　大家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的遗迹影像，随着无人机采集到的样本越来越多，舰桥上的讨论气氛也愈发热烈。
　　布莱恩·琼斯坐在舰长位上，单手托着下巴，看上去有点无聊，又有点跃跃欲试。

　　大副萨尔塔看在眼里，露出了然的表情——舰长又想到外面舒活下筋骨了。
　　果然，没多久布莱恩就下达了“这次探索由我带队”的指令。

　　就这样，布莱恩带着登陆小队来到XC-17的表面。
　　今天的任务，是进入其中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遗迹。从无人机传回的数据看，可能是一座神庙。

　　“长官，快看，这里有一段无人机之前没扫到的文本。”
　　说话的是见习生亚路卡，他近期在科学部轮值，此时正蹲在一根倾斜的、看起来随时可能倒塌的石柱前，将手里的扫描仪对准石柱底下，眼睛因兴奋而闪闪发光。

　　他的上司，登陆小队的科学官兼外星学顾问玛琳娜走过去，弯下腰。
　　石柱上刻着一行行复杂的符号，透着神秘的韵律，像是用某种流动的液体直接浇铸在石头上的。

　　亚路卡的扫描仪正对它们进行录入。
　　星舰反馈的初步分析显示，这些符号果然与无人机收集到的隶属同一种未知文字。

　　“做得不错。”玛琳娜表扬道，亚路卡雀跃地继续干活，干劲更足了。
　　不远处的布莱恩有些失笑，这些活泼的年轻人，时常令他想到年轻时的自己。

　　“伙计们，上面是怎么回事？”登陆小队安全官的声音忽然响起。
　　布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亚路卡蹲着的那根石柱顶端正在发光。

　　微弱的光芒从柱顶向下蔓延，像某种古老的机关被触发了。
　　而亚路卡还专注地蹲在那里，一手扶着石柱，好把探测仪伸向石柱下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异样。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不到两三秒工夫，石柱开始迅速下沉。
　　不，不只是石柱在下沉，而是石柱下面的一整块石板地面都在变形、下沉。

　　裂纹从石柱底部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迅速展开的蜘蛛网。
　　大家纷纷四处退避，只有见习生呆立原处，眼中的青涩茫然正迅速变成惊恐。

　　他身边的玛琳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旁边尚未塌陷的区域跑去。
　　但地面陷落得太快，他们脚下的石板正一块块崩裂倾斜，看上去来不及完全撤出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是布莱恩。他正好在他们逃生的方向上，距离足够近。

　　他用尽全力，把两人往外一甩——
　　玛琳娜和亚路卡跌落在两三米外的安全地带。

　　布莱恩脚下的地面彻底塌了。
　　坠落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通讯器里萨尔塔急促的声音：“远航号，启动紧急传送，把登陆小队传送回舰——”

　　通讯戛然而止。
　　布莱恩意识到，紧急传送失败了。

　　好在掉下来的只有他自己。
　　坠落过程中他试图抓住什么以延缓落速，但没能成功。

　　混杂着泥沙、碎石、藤蔓，他很快撞上了某种斜着的、相对光滑的平面。
　　或许是遗迹地下某一层的地面，又或许是某段坍塌的通道。

　　昏暗中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来得及本能地蜷起身体，顺着那斜面滚落、下滑。
　　最后重重摔进了完全的黑暗中。

　　布莱恩醒来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摔了多深、昏迷了多久。
　　他的第一感觉是疼，像有人把他全身的老骨头都拆了一遍。

　　不过至少他还能有感觉。
　　布莱恩苦中作乐地想。

　　他摸索着打开应急光源。
　　光芒切开了黑暗。

　　支起身体，他环顾四周，暂时确认安全后，就开始检查伤势。
　　还好，大部分地方只是淤青和擦伤。最严重的是左腿，只要稍微一动就传来剧烈刺痛。

　　他看到自己的胫骨附近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在以一种不太乐观的速度渗出。
　　他取出便携医疗器，对准伤口。

　　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工作：止血、清创、缝合。
　　血止住了，疼痛也渐渐从锐痛化成钝痛。

　　做完紧急处理，他才仔细看向身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个很大的多层地下空间，四面都是粗糙、半坍塌的沉重岩壁。

　　地面不是石板与泥土，而是某种并不冷硬的、微微起伏的材质，按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松软感。
　　布莱恩低下头，看到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地衣类植物，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地面，它们缓冲了坠落伤害。

　　缩回手，布莱恩再次看了一眼通讯器，还是没有信号。
　　检测仪却在这时发出提示：“环境警告——检测到空气中含有微量致幻性地衣孢子，长时间暴露可能导致认知紊乱。建议尽快离开。”

　　于是布莱恩明白，原地等待救援是行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经过初步探查，他发现来路已塌得不成样子，只有不远处某条幽深的甬道看起来还能通行。
　　别无选择下，他只好一瘸一拐地进入了通道。

　　沿着视线所及的唯一道路，布莱恩走了几十分钟，一路除了岩壁就是地衣。
　　应急光源不停地照出一片又一片同样的景象。

　　然后，他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根骨头。

　　……不像是动物的骨头。
　　更像是某种类人生物的骨头，他踢到的，是一根完整的股骨。

　　他将应急光源打远，随即看到了更多。
　　视线所及，或许有十几具？几十具？

　　检测器分析出，这些骨骼结构的主人并非联邦资料库中的已知物种。
　　它们曾经活过，然后由于未知原因，数千年前死在了这座地宫深处。

　　尸骨的出现，令他有些踟蹰于是否继续前进，是探测仪跳出的一条提示令他下定主意。
　　“前方五百米，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

　　短暂惊讶过后，布莱恩沉吟片刻，迈步向前。

　　路上的骨头大多连同衣物脆烂腐朽，只有少许破碎的配饰和冷兵器遗留，暗示着它们的主人作为这处古文明原住民的身份。
　　但布莱恩也看到了几具“很新”的干尸，大概只有几十年历史，它们只是蜡化了，远未成为枯骨。

　　这些干尸身上的装备也透露出另一种气息：绳索、发射式攀岩钉、简陋的能量枪……有可能是盗墓者，冒险队，或走私商。

　　布莱恩按下心头某些猜测，继续往前走。
　　直到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被打开了一道能过人的间隙，石头上有一些来自电机的凿痕、拖痕，大概就是那几具干尸的杰作。
　　布莱恩短暂犹豫一下，进入了那扇石门后面。

　　应急光源照亮了部分空间，一个前所未有广阔、恢弘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的内部比石门高大至少十倍，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几根粗得惊人的石柱远远伫立着。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一块圆形区域密密麻麻刻满了纹理，看上去和地面那根倒塌石柱上的很相似，但更深也更多，足有一到两指深，几乎形成沟壑。

　　距离石门不远处，倒着两具较新的干尸，姿势扭曲，像是拼命想爬出去却没能成功。
　　而在大厅中央，一条绳索从看不见顶的极高处垂落下来，是近些年探险家间流行的装备，材质特殊、轻便耐用。

　　布莱恩走过去，顺着绳索抬头望了望，穹顶隐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绳索不远处，他又看到了一个倒伏在地的身影。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另一具干尸，但探测器提示，那是之前生命信号的来源者。

　　这道身影与干尸一般瘦小、枯干，外貌近似女童，但不是人类。
　　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样子。

　　对方藏青色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在黑暗中泛着幽光，背后收拢着一对类似大型鸟类的深色翅膀。
　　她的眼睛闭着，似乎在沉睡，颈部与手腕上都扣着电子枷锁。布莱恩听说过，黑市里走私奇珍异兽的商人，会用这种东西锁住“危险货物”。

　　检测器显示，对方同样不在联邦数据库内，且与此前他在地宫扫描过任何物种都不同。
　　对方的生命体征很微弱，此外，也确实处于生物学意义上的未成年阶段。

　　布莱恩皱了皱眉，看着对方瘦骨嶙峋、死气沉沉的模样，又看向那几道沉重的机械锁。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上前几步，或许是脚步声惊醒了对方，女孩倏然睁开了眼睛。
　　布莱恩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睁开来的眼睛是铂金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仿佛两颗微缩的恒星，嵌在那张青灰色的，疲倦而冰冷的脸上。

　　她似乎无力动弹，就那样侧躺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布莱恩无法从神情分辨对方的情绪，他看了眼正自动运行的翻译器，才开口打了个招呼。

　　“你好。”他说。
　　“我叫布莱恩·琼斯，联邦星舰远航号的舰长，我来这里是为了探索远古文明遗迹，结果意外掉下来，还与同伴失散了。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女孩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语言也不在翻译器数据库里，又或者只是不想理他，总之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布莱恩等了几秒，耸了耸肩。

　　“行，不说话也没关系。”他嘟囔了一句，索性瘸着腿缓缓坐了下来，半是活跃气氛，半是自言自语。
　　“正好我也需要歇会儿，对了，这里没什么危险吧？”

　　大厅里空荡死寂，除了沉默的他俩与门口的干尸，只有冷冰冰的祭坛和复杂的石板纹路。
　　好在这里也没有那种致幻的地衣，空气质量相对不错。

　　布莱恩重新处理了伤口，然后闭上眼睛，让自己休息半小时。
　　半小时后，他感到伤势和精神都恢复了一些，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橘子硬糖，撕掉包装纸，丢进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余光中，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亮了起来。
　　他转过头，发现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布莱恩莫名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你也来点吗？”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
　　“橘子味的没了，这是草莓味的，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