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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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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云吃下一口百合:“还好。”
谢砚擦干净碗边继续喝,他喜欢这样的甜汤。
周恒羿吃惯了,擦干净桌子,自己拿来一碗只喝了一口:“宝宝你爱喝啊?”
他舀起一勺递到谢砚嘴边:“那我的也给你喝。”
谢砚往后躲了一下。
周牧云也冷冷地看着他。
周恒羿小幅度撇嘴:“……吻都接过了。”
谢砚斜他一眼,他不喜欢公开私密话题。
“就是,这有什么的。”
Omega笑着走来,一阵茉莉花香混杂着烟草味扫过。
齐晗在周恒羿身后站定,抬手拨弄周恒羿碗中的勺子,“我和羿哥长这么大,还吃同一碗饭、睡同一张床呢。”
“你俩不是谈了三年吗?还这么嫌弃周恒羿啊?”
周恒羿有点儿不乐意了:“我宝没嫌弃我,他是爱干净。”
“是吧宝宝?”
齐晗哼笑一声。
谢砚转过眸子,双眸清澈平静,仿佛一切都倒映在他眼中。
齐晗下意识闭了嘴,身子一扭,躲到一边去。
周恒羿眼睛一转,又说:“不过偶尔用一次也没关系嘛。”
混杂的信息素不断飘来,谢砚抬手,不动声色捂了下鼻子:“好了,我吃好了。”
他起身去了下卫生间,从口袋里拿出信息素阻隔喷剂往身上喷了一通,呼吸才顺畅些。
出去后周恒羿拉住他的手:“我们去打游戏,你想玩儿什么?”
谢砚没什么心情:“随便。”
透过清透的落地窗,太阳西斜,轮廓泛着浅橙,现在还早的很。
叮当一声细响,周牧云放下勺子,起身:“玩什么?”
周恒羿有些意外:“小叔你也玩儿啊?”
周牧云:“我的岁数倒过来也只是四十二,不过半百,不能玩儿?”
周恒羿笑了:“这不是看你平常也不和我们玩儿嘛。”
他看谢砚不大高兴,说:“玩儿软趴趴橡皮人吧,那个特逗。”
四人移到客厅,周恒羿拉着谢砚在长沙发上坐下,齐晗凑到他另一边。
周牧云双手插兜缓步走来,坐到谢砚那边的单人沙发上。
软趴趴橡皮人可以2V2,周恒羿自然要和谢砚一组。
齐晗说:“小叔,我去对付羿哥。”
周牧云随口嗯了下,身体向后倚。
谢砚对手柄不是很熟练,周恒羿说:“没事儿宝宝你随便玩儿,我一下就能把他俩干趴下。”
他简单嘱咐了两句操作,就无暇顾及了。
齐晗一上来就追着他来,俩人黏在一起,扭打摔滚。
谢砚这边安静的过分。
他还在探索操作,他的小人儿抓着栏杆拉伸了一下,周牧云慢吞吞挺着肚子,甩着臂膀走过来。
谢砚不大会玩儿,走为上计,对方猝不及防冲过来一把将他举了起来。
谢砚微微睁大眼睛,转头看他,周牧云懒懒靠着沙发,叠起双腿。
看着屏幕说:“手柄上那个圆圈可以把人举起来,三角扔出去,晃左摇杆挣扎。”
周恒羿大喊:“你咋就被抓住了!我马上就来救你啊!”
他正和齐晗肩挤着肩,背推着背,纠纠缠缠难分胜负。
没想到开局才半分钟,谢砚就被抓住了。
沙发上齐晗也挤了过来,身体贴着周恒羿,不停用胳膊杵他。
他气笑了:“齐晗你咋这么赖呢?”
周牧云举着谢砚,也不扔,就那么慢悠悠在那儿转圈圈。
谢砚挣脱不开,忍不住说:“我想下来……”
周牧云笑起来:“好。”
他才将人放下,立即就被反戈一击。
男人啧了一声。
谢砚弯弯眼睛,也跟他那样举着他跑来跑去。
周恒羿瞥来一眼,看了眼周牧云,提醒道:“宝,游戏规则是要把人扔下去。”
他捞过谢砚的手柄,按下三角。
绿色的小橡皮人就这样像失线风筝缓缓坠落。
谢砚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周牧云放下腿,把手柄丢到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
谢砚站在角落里,看着周恒羿又冲齐晗跑过去,扭打一起。
他大喊:“宝快来帮我!”
谢砚过去,刚抓住齐晗的胳膊,就被一把甩了下去。
齐晗嗤笑一声。
最后周恒羿半推半就地输给了齐晗,谢砚静静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他摸摸鼻子:“下次一定。”
重开一局,周牧云说:“周恒羿,我们一组。”
他直冲齐晗把他丢了下去,齐晗愣了半晌,脸一黑。
他冷笑一声:“你们这样玩儿有什么意思?”
氛围顿时凝滞,周牧云淡淡道:“游戏规则是不能让名为齐晗的玩家输掉?”
周恒羿膝盖碰了下齐晗:“我真服你了齐小晗,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玩儿不起啊?”
齐晗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我是最小的,让我一点怎么了?”
“好好好,我替小叔给你道歉。”
周牧云黝黑的眸子盯着他们:“谁该给谁道歉?玩个小游戏输了就发脾气?”
他微微勾唇,笑意凉薄,讥讽毫不掩饰。
齐晗咬唇,脸色红了又白:“我就是开个玩笑,小叔干嘛这么较真?”
周牧云更是不屑耻笑:“较真?是啊,你最不较真,耍赖是你的强项。”
氛围尴尬,谢砚摆弄着游戏手柄,面上不显,心底松快。
周牧云双腿大张,姿态闲适。
周恒羿抹了把头发,无措地把注意力回到屏幕上,才发现不知何时谢砚操纵着小人把他举了起来,抛得极远。
周恒羿哑然:“宝,你咋把我丢下去了?”
谢砚说:“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游戏规则。”
周牧云转来目光,谢砚与他对视,眨了眨眼。
他怔然一晌,垂眸失笑。
周恒羿干巴巴呵呵两声:“啊,是。”
最终这一局周牧云不敌谢砚,他成了最大赢家。
谢砚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眉眼舒展。
时间转瞬即逝,金红的光漫过大半个客厅,谢砚起身告辞。
周恒羿按住他的腰,语气不满:“不吃晚饭吗?留在这儿歇一夜呗。”
谢砚推开他的手:“明天早上我要去医院。”
“怎么又去医院?阿姨又复发了?”
周恒羿跟着他起身,牵住他的手:“缺钱跟我说。”
谢砚摇摇头:“不用,我妈治疗又不需要花钱。”
“那生病不得吃好喝好,你还天天那么辛苦,照顾好自己也要花钱啊。”
在周恒羿的絮絮叨叨声中,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显得微不可闻。
谢砚回头,就见周牧云的视线落在他腰侧,没什么焦距。
准确来说,是周恒羿搂着谢砚的胳膊。
黄昏的光斜斜落在他脸上,明暗清晰,深影覆在眼窝,双眼添了几分冷意。
他们在院中分道扬镳,他走向另一边的房子。
打开门却没进去,止步于门前静静望着,谢砚即将上车时,他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有话要说。
谢砚等了几秒,周恒羿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怎么了?”
他矮身跨进车里,才听周牧云说:“再见。”
他没回头,很轻地摆摆手。
车影驶向黄昏,没入道路尽头,夕阳将周牧云的影子拉的细长,像一条长长的胳膊极力向外伸展、探取,他后退两步,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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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你要不要齐晗联系方式啊?”
谢砚把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推下去,很重,不舒服。
“不必了。”
他打量周恒羿两眼,看了看他的脑袋。
周恒羿一脸莫名:“怎么了?”
谢砚盯了他一会,直接了当说:“周恒羿,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周恒羿愣了一下,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眨眨眼:“什么?没有啊!”
“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相处有点儿没边界感啊?他刚从国外回来嘛……”
“我俩还一起长大的,熟的跟一个人一样,你别误会。”
“外国人也有自己的边界,”谢砚说:“我懂你们从小感情好,但现在我们在恋爱,我觉得你需要和他保持距离。”
“你可以换位思考,如果我穿上我的Alpha朋友的衣服……”
周恒羿脸色一变,赶紧捂住他的嘴。
他可怜巴巴道:“唉宝宝,你不要举这么可怕的例子,我知道错了,我听着就难受。”
谢砚扯下他的手。
周恒羿揉了揉他的手:“对不起宝宝,那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生气?”
“我以后一定和他保持距离,他穿过的衣服我立马就扔,以后也不和他一起游泳……”
谢砚不说话。
青年抱着他打开手机,紧接着谢砚手机震动了下。
他看了一眼:[向你转账100000元。]
他不想收:“我希望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我知道了,收了吧宝宝。”周恒羿说:“你不收就证明你还在生气。”
谢砚沉了口气,点击收款。
分开前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周恒羿说:“下个月三号。”
谢砚拍了拍他翘起来的头发:“到时候叫我,我去帮你收拾下。”
周恒羿住在学校附近,谢砚则基本常年驻扎在学校。
三号那天谢砚在医院等着。
他站在四楼,从母亲的病房窗户向外眺望一眼,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对面就是A大。
太阳下山,周恒羿都没来消息。
他发了条消息,半个小时后回复姗姗来迟:[宝我临时有点事儿,今天先不去了。]
谢砚:[出事了吗?注意安全。]
[小问题。]
谢砚没再刨根问底:[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暮色从窗帘缝隙探进房中,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脸上,晚风吹动窗帘,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玉兰花香冲淡了些。
她紧闭双眼,不适地拧眉。
谢砚轻手轻脚把窗帘拉好,窗户只留道缝隙,安抚性的信息素从他颈间缓缓逸散。
等她松开眉头,监护仪上的指标线条继续规律平稳地运行。
他穿好白大褂,往脖子上贴了道新的阻隔贴,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出去。
医院走廊上灯光冷白,经过一道道雪白房门,陌生人的信息素从门缝中溢出,味道各不相同,但都带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和涩。
这是信息素紊乱患者的特有的味道。
信息素是人们状态的载体,糟糕的情绪、药物的反噬,让他们的信息素不再温和,闻过他们的信息素后,涩味像一根针刺破舌根,经久不散,此生难忘。
谢砚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门缓缓打开,他和里面的人对视,双双愣住。
电梯里的人穿着休闲服,鼻梁将黑色口罩撑起一道明显的轮廓,手里捏着几张病历单。
注意到他的视线,周牧云动动手指,随意将它们折起放进口袋:“不进来吗?”
谢砚踏进去,在无一个亮起的楼层按钮中选择一。
“学长,你要去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