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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三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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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云沉默片刻:“我也一楼。”
他动了动眼睫,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率先说:“你的脸色很白。”
谢砚用手背摸了下脸,有点冰,持续性地释放安抚性信息素也很消耗精力:“没事,只是有点累。”
“谢谢学长。”
空气安静下去,谢砚不是热络的人,周牧云的性情在他看来也有些难以捉摸。
总体印象不错,但真的不熟。
电梯打开,两人走出去,谢砚才问:“学长,你生病了吗?”
周牧云正好拉住他的袖子。
一瓶信息素阻隔喷剂出现在谢砚眼前。
谢砚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贴了阻隔贴。”
周牧云看向他颈侧,捏着谢砚袖口的手轻轻摩挲了下。
谢砚不安地抬手捂了下后颈,下意识摸口袋,才想起刚刚自己的随手放在了病房桌上。
他接过阻隔喷剂,退后两步:“谢谢。”
周牧云却还是抓着他不放:“我只有一瓶。”
谢砚稍囧:“我用完马上还给你,你等会儿。”
男人口罩上露出的眼睛眼尾不太明显地弯了弯,这才松手,谢砚赶紧转身跑进厕所里。
好生一顿喷,谢砚跑回来,脸颊发热,周牧云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这边。
阻隔喷剂回到周牧云掌心,他摩挲了一下,揣进口袋里。
谢砚则重新打量了周牧云一圈,他眼神清明,外露的皮肤没有伤口。
青年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
谢砚说:“学长,你是要准备住院吗?”
周牧云外表看来没有什么明显病状,感觉不太需要住院。
而且周家有家庭医生,小病不需要来这里吧。
果然,周牧云说:“不是我看病。”
谢砚想起周恒羿发的消息,虽感觉不太合理,还是迟疑地开了口:“周恒羿吗?他和你一起来了?”
“……不是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谢砚识趣道:“哦这样,那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老师是林若程教授,他是第二性征医学科的大拿。”
周牧云:“我知道,他是业内顶尖,你也是。”
谢砚微微一窘:“我还只是个学生,哪能和老师相提并论。”
“可你是他实验室里唯一的本科生。”
周牧云眉眼间的神色很认真:“已经足够让人难以企及。”
谢砚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多谢夸奖,肯定是周恒羿跟你吹的吧,你别听他乱讲。”
周牧云微不可见地压下眉头:“不是……不全是。”
“我看过你写的论文,了解过你。”
谢砚歪了歪头:“你也学医吗?”
“……不,”周牧云说:“只是我那个朋友身患信息素紊乱症,我去了解过一下。”
原来如此。
谢砚想起母亲,再次真诚重申:“专业对口,有问题尽可以来找我。”
周牧云垂在身侧的指尖无声敲了敲:“那加下联系方式?”
滴滴一声。
好友申请通过,空白对话框跳出来。
颈后的腺体不可控制地鼓动,周牧云露出微笑,不露声色退后两步:“那就这样了,再见,谢医生。”
谢医生对他礼貌的点点头,背过身。
周牧云站在原地不动,望着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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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谢砚忙完工作。
他回到住院部看母亲,刚走到门口,就瞟见病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母亲还没醒,他小心走进去,坐着的人一个激灵回过神,讷讷喊他:“谢砚……”
谢砚看了下母亲的状态:“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儿?喷阻隔喷剂了吗?”
信息素紊乱症患者需要稳定、熟悉的信息素安抚,陌生的信息素会让他们很不适。
周恒羿平时大大咧咧,不爱喷阻隔剂。
“喷了,没啥大事儿。”周恒羿连忙说,怕他不信,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来:“你看。”
谢砚伸手:“我看一下成分。”
他拿到手里,顿了一下:“你是把人家放在一边试用的买了吗?都快空了。”
周恒羿磕巴了:“……啊?”
“……不是,这是我刚刚随便找了个护士从他手上买的。”他神色不悦,撅了撅嘴:“快用完了还问我要原价。”
谢砚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新的丢给他。
周恒羿低头拆塑料包装,衣领下露出阻隔贴的一条白边。
他要进病房,做这些很正常。
……真的正常吗?
按照周恒羿平时的习惯,他只会做其中一项。
谢砚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伸手,指尖刚碰到他颈侧,周恒羿就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骤然站起来。
他迅速抬手捂住后颈,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怎么了?我没贴好?有信息素溢出来了?”
谢砚眨眨眼,只当是自己多心:“没有,我不小心碰到的。”
周恒羿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病房里人越少越好,谢砚在桌上留了饭菜,他母亲醒后会自己吃。
换下衣服走出病房,周恒羿伸手牵住谢砚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谢砚微微皱眉:“你手心好多汗。”
他抽出手,递给他酒精湿巾。
周恒羿今天十分乖顺,啥也没说。
走出医院大门,谢砚眨了眨眼,远处似乎是周牧云的身影。
他摘下了口罩,面朝着这边,身旁停着一辆车。
周恒羿跟在他身后出来,谢砚正想提醒他你小叔在那里,这时对方身影一矮,跨进了车里。
可能没注意他们。
谢砚的话卡在嗓子里,周恒羿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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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周恒羿回到月亮湾。
他神色凝重下车,低着头脚步匆匆,进屋后心中猛地一沉。
一屋子人沉默地分散在各处,动作利落有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与除味剂的冷冽气息。
隐隐被撞破秘密的感觉令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脚都有些发僵。
他退出去,看着一波同样的人从另一栋别墅里出来。
他家的老管家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周恒羿,紧皱着眉头向他走来。
周恒羿指尖冰凉:“老秦,小叔发作了?”
老秦叹了口气:“是啊,还有……”
他欲言又止,目光里带着谴责。
周恒羿头皮发麻:“怎么了?”
“小少爷,你怎么能带着人在这里……”
老秦额头的川字更深了:“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月初这几天,你小叔最容易发作啊。你怎么能在院子做那种事情?”
“我没带人来!”周恒羿立即说:“是齐晗,他突然发.情了。”
“小叔那时候出门了,我们在院子里玩儿,齐晗突然就……”
“我怕他信息素蔓延,才赶紧给他做了临时标记,后面我也做了清理。”
没想到那么点残留也会引起小叔发作。
他张望了一圈,心情复杂:“对了老秦,齐晗呢?”
“送走了呀。”老秦没好气道:“还留在这儿,你小叔还活不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恒羿摸摸鼻子:“我下次不带他来这儿了。”
老秦拿食指点了点他:“还好你小叔这次状态还可以,没什么大事。”
周恒羿心里愧疚,说:“我去看看小叔。”
进门前要喷更强效的除味剂,他的手背冷不丁隔着口袋碰到里面的硬物。
周恒羿掏出来,表情一瞬间烦躁,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立刻将其掷进垃圾桶里。
他小叔正在抽血。
周恒羿刚踏入一条腿,锐利冰冷的目光便刺了过来。
周恒羿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瓮声瓮气道:“对不起,小叔。”
青年语气漠然:“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周恒羿咬唇:“我没做什么,只是个临时标记。”
周牧云眼尾微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是吗?那你敢和谢砚说吗?”
周恒羿不吭气,心乱如麻,良久,才说:“……谢砚会原谅我的。”
周牧云的脸色又寒了三分。
他说:“滚出去。”
周恒羿知道他小叔肯定看不起他。
可他梗着脖子心想,这不是出.轨,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这是当时不得已的选择。
“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叫我啊。”他磨磨蹭蹭走出去。
一颗心七上八下,他在门口踌躇了几分钟,还是又进去了:“小叔,你别告诉谢砚。”
周牧云目光沉冷:“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他会原谅你吗?”
周恒羿抠了抠门边:“……我、我到时候求求他,你不要干涉了。”
他小叔那目光凉得吓人,掺杂着一分意味难明的涩然:“周恒羿,谁教了你出轨、隐瞒?”
“我们周家,你是头一个,真光荣。”
电话响起,周恒羿落荒而逃:“你千万不要告诉谢砚啊!”
他跑到院子里,接起来才发现是谁,下意识想挂掉。
对面的人说:“你敢挂断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他指尖一顿。
屋内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
为周牧云抽血的医生缓缓收好针管与血样,余光不经意扫过他攥得死紧的拳头,指节紧绷泛白。
医生轻声提醒:“可以松开拳头了。”
周牧云面无表情地缓缓松开手,垂在身侧。
但S级Alpha无形的信息素仍在空间里肆虐冲撞,原本干净冷冽的松香浓郁到极致,强势凛冽,夹杂着一丝极为尖锐的涩感,带着失控的攻击性,让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一场狂风暴雪中。
医护人员呼吸一滞,胸口发闷,不约而同往门窗边躲。
“滴——”
一旁的监测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屏幕疯狂闪烁,机身都跟着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