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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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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貌美如花的小郎君,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一会半会儿之间,实在不好找寻。
但有没有怀揣着什么坏心思,来特意接近他们,却是容易判断的。
至少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当初大周军政司的斥候,还是那位白白胖胖的谷城守备,当然也包括如今这个、死皮赖脸不肯走的玉面小郎君,倒是都没什么坏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这两年多来,陶向春对于萍水相逢的人,向来能不来往就不来往,不过是因为她如今的样子,实在不适合。
死又不死,太过惊骇。
但若是有人不介意,那她也就无所谓了。
元辰长到三岁,也是第一次和她之外的人,玩得如此开心。
一个普普通通的踢毽子,就能让他玩得乐此不彼,尚冷的天气里,竟出了一身的汗。
被脱光光裹进被子里,还一个劲儿地嚷着等停车还要继续踢。
可惜不过盏茶,就累得睡了过去。
把车厢门关严,陶向春坐到车辕上,还没说话,一张汗淋淋的脸已经显到她眼前。
这功表得急不可耐,让她哭笑不得。
将手里的布巾递过去,她示意他也去车厢休息会儿。
周昭如何肯去?
只学她样子,往车厢边一靠,一边懒洋洋擦着汗,一边嚷着要喝水。
念在这位二十有三的哄了半天娃,陶向春从围档掏出水囊,递给他。
他却不接,只指指水囊的塞子。
行吧。
塞子也给他拔开。
他这才笑嘻嘻接了,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拉车的黑二咧开后槽牙,不屑地甩甩尾巴。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这样作天作地,简直太肤浅。
跟在车边的黑大则翻一个白眼,离这个爱装的郎君远一点。
偏偏被这个郎君眼尖地瞧见了。
“阿姐,你看黑大,它看不起我!”
……陶向春、黑大黑二都呆了。
这个人据说二十有三,而不是三岁。
这样,真的……合适么?
黑二打个响鼻,黑大则再翻一个白眼。
“阿姐,你看你看!黑大黑二都嘲笑我!”
……行吧,看着他的确和元辰玩到一起的份上,她就给他个面子。
“黑大,黑二,不许这样无礼。”陶向春意思意思地说一声,却见气鼓鼓的人立马眉开眼笑了。
好,这个人可以把前面的二十去掉,只余下那个三岁就行了。
忍住想去扶额的手,陶向春打算回车厢去陪真正的三岁娃儿。
拉门板的手却被塞回布巾。
“阿姐,你看那边,是什么?”
陶向春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
时近正午,本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前方一里地开外,滚滚浓烟却直冲云霄。
按黑二的脚程,那浓烟处该是兵驿的所在。
黑大已如一道闪电,直奔了过去。
黑二却停了前行的步子,转而寻了背人的山坳,安静等候。
周昭第一次见如此灵性的犬与驴,简直叹为观止。
“阿姐,你从哪里寻得这样好的?”
他指指连响鼻也不打了的黑二,啧啧有声,“我有一匹养了十年的血汗宝马,好吃好喝供养着,有时候还不听我话。”
黑二自然听到了,得意地摇摇尾巴,呲呲大板牙。
陶向春却没他这么恍若无事,只进车厢去,先给元辰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这真三岁的娃儿踢毽子估计是真踢累了,竟一点也没醒,照旧打着小呼噜,睡得昏天黑地。
连鞋子也给儿子穿好,再将他照旧塞进被子让他继续睡,陶向春重新出了车厢。
恰黑大已飞也似地跑了回来。
着火的那处,正是一处兵驿。
兵驿里的人倒是没事,就是所有的屋子都烧了。
可惜。
“阿姐,看来你的银子省下啦。”周昭伸懒腰打个哈欠,顺便甩一甩乱糟糟的头发。
陶向春瞅一眼这个实在该洗洗头发的人,没理他,只吩咐继续赶路。
太巧了。
这兵驿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偏在他们赶到之前烧了个干干净净。
可真是就算不想怀疑、也不得不怀疑上某人呐。
小拉车从还冒着浓烟的兵驿前经过,驿站里俱是提着水桶的人来人往,嘈杂呼喝声不绝于耳。
斜眼望过去,二十有三的人一脸坦然,甚至还唏嘘了两声。
陶向春也不理会,只等过了兵驿一段路,让他下车去。
周昭一下白了脸。
“去兵驿拎桶水,把头发洗洗。”陶向春声音淡淡,根本不看他苍白的脸,“让黑大陪着你去,洗完了再回来。”
黑大陪着这句话一出,周昭的脸色登时正常了,笑嘻嘻地跳下车,拍拍黑大的脖子,一步不错地贴着它,快步往兵驿走去。
喜怒形于色,真的和三岁的娃娃没什么区别了。
黑二回头打个喷嚏,却不赞同。
这长得好看的郎君,心眼子只怕比他脑袋上的头发还要多,不过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表现的纯良蠢笨罢了。
也就是骗骗不爱动脑筋的元辰娘俩。
陶向春也想翻翻白眼了,
你夸自己聪明就夸好了嘛,干什么还要扯着自己娘俩?
俺娘俩哪里不爱动脑筋啦?
……额,好吧,这两年她的确不怎么爱动脑子,但被骗,也不过是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罢了。
她的辩解,让黑二翻了翻自己的大白眼珠子。
气得陶向春想踹这讨厌的黑二一脚。
黑二将后蹄子往后一抬。
行吧,还没伸出去的脚很麻利地收回来。
她最知道识时务为俊杰的。
笑笑闹闹,去洗头发的人颠颠跑回来,不但头发还滴答着水珠子,连衫子也湿了半截。
他们又不走,这么着急做什么?
呃,陶向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给人家带着擦头发的布巾子。
赶忙从车厢翻出一条,刚要递过去,水珠子滴答的脑袋已凑了过来,伴着一声低低软软的阿姐。
……也是自己的失误,帮人家擦两把头发也是应该。
布巾盖住凑到跟前的脑袋,陶向春慢吞吞地给擦起来。
黑二喷个响鼻,也慢悠悠地继续赶路。
啧,人长得好看真是占尽好处。
看看,连向来冷性情不爱管闲事的元辰阿娘,也对这长了一张好脸的郎君耐心得很。
啧。
* *
终于用几桶凉水洗净了头发的周昭,吹了冷风,躺倒了。
陶向春倒是小小吃了一惊。
这貌美如花的玉面小郎君,虽然清瘦,但昨晚背着她走山路时体力看似不差,哪里知道只是湿着头发吹了片刻的冷风,竟就这么发热躺倒了?
该说他是弱不禁风么。
脸庞红彤彤比牡丹花儿还要艳丽三分的人,可怜兮兮躺在车厢里,
娇弱到连吃药也抬不起头,陶向春略带愧疚地一手撑起他,一手将药汤给他慢慢灌下去。
元辰蹲在角落,捂紧嘴巴皱起鼻子。
他记得明明是药丸的,可是阿娘却给小阿叔化进了一碗水里,这得多苦啊。
味比黄连的药汤灌进嘴巴,周昭立刻清醒了脑筋。
他低低呻吟一声,眼睛没睁开,先循着熟悉的暖偎依过去,喃喃一句阿姐。
滚烫的额头果然给怜惜地摸了摸。
他再嘟哝一句好苦。
甜的零嘴也给喂进了嘴巴。
心里喜欢得怦怦跳,他刚要再接再厉,脑门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醒了就起来自己喝水。”
有些依依不舍地睁开眼,周昭朝着眼前的人眷恋一笑。
多好啊,多好啊,阿姐真的回来啦。
人比花娇的一张脸上,湿漉漉的眼迷迷蒙蒙地,让人看得好不可怜。
绝绝对对的美姿容。
可惜落在陶向春眼里,用黑二的话来说,就是给瞎子抛媚眼,白瞎。
能耐心给儿子之外的人喂药,已经是她好心肠的极限了。
苦药喂过了,人醒了,她可以放下那一点点的愧疚之心了。
哄着儿子出车厢去生火做晚饭,陶向春将车厢留给病弱的人再躺一躺,自己也出了去。
车厢门关上。
漫天的星斗,静默的群山。
慢吞吞围着正撅着小屁股生火的儿子转了两圈,陶向春第一次有点想知道元辰的阿爹是个怎样的人。
可惜两年多前的事情,自她从洪水中死去又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已是前尘往事,她再也记不起。
不过就算忘记了元辰阿爹,陶向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人生嘛,从来是有舍有得。
能有元辰陪着,一路走到如今,她已很是满足。
只是今天瞅着车厢里那位病娇娇的玉面小郎君,她有些好奇儿子长大后,会有怎样的相貌,会成为怎样的人。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嘛。
但是即便只靠她,儿子将来当然也赖不了。
黑大黑二很是赞同地点头。
元辰抹抹小巴掌上的黑灰,笑呵呵地跟着大哥二哥点头。
陶向春笑着问他点的什么头。
带黑灰的手摸摸脸蛋,结果抹成了小花脸,他却不觉,只说大哥二哥不是都在点头吗?他自然也要跟上一起点呀。
噗嗤。
陶向春咳嗽一声,不敢让儿子瞅见自己的笑,赶忙转身。
黑大黑二却是开心坏了。
自家的小弟,不愧是它们一点一点陪着长大的,心里果然和它们是一条心的!
陶向春仰首,望向漫天星斗。
啧,她突然又对元辰的阿爹不感兴趣了。
她儿子这傻呆呆的缺心眼儿,一定是像他阿爹!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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