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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新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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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向春从来不是矫情之人。
更不会自找苦吃。
既然这玉门的英灵安歇之地,可以借予她功德愿力,又免除了这功德债的反噬,她自然希望可以停留的久一些,至少能将身上的外伤治治,要是能有时间再探寻到其他功德愿力的消息就更好了。
于是,养伤之地,便定在了这青陵之侧,日日夜夜伴着碑墓中的英灵,陶向春果然得利甚多。
不过三日,她已能自己起身下榻,不但血肉充盈,就连跳下山崖时,摔断撞碎的骨头也愈合了七七八八。
让军中大夫们啧啧称奇,一直追问她可有什么治伤的灵药,让她疲于应付,每每只能装作养伤昏睡,只求躲过去。
但她也不是贪心的人。
用儿子的话来说,阿娘终于又胖起来了。
既然脱离了皮包骨活死人的险境,便可以啦,再贪心的继续去借功德债,便是不知好歹了。
等到她身上的外伤不那么吓人,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三分血色之后,她偷偷带着儿子去了玉门的车马行,很大方地订购了一辆全新的小拉车。
溜达达跟在母子后边的黑二很满意。
这辆属于它的小拉车,比起原来的,可是气派了许多!
车轮的轮毂是精铁套老榆木,辐条用了檀木,轮辋是桦木的,加上老枣木的车轴、青檀的车辕车衡,便是走再坑坑洼洼的山道,也不怕再被震裂震断。
这车的坚固程度,算是顶格了。
至于车厢,陶向春选了榆木的,结实耐用嘛。
这样一辆整车下来,花了十一两银子。
元辰付钱的时候也很是爽快。
这辆小拉车相当于他们的新小家哩,谁不喜欢住新的屋子呢。
黑二昂首挺胸将小拉车拉回住处时,连留守的黑大都很满意地围着车转了两圈。
车厢后边它往常待的地方,它小弟还记得给它加装了栏板,让它再不用担心睡觉时被黑二使坏,给颠到地上去。
十一两银子,花得值。
就是他们旧车里的家伙事儿,元辰用顺手了,不舍得白白丢掉,他们便计划拉着新车去寻旧车,取回里边的东西。
“车上还有断腿阿叔给的厚大氅呢。”
元辰掰着手指头算账。
陶向春坐在特意加宽了的车辕上,笑眯眯地听儿子安排行程。
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他们该出发了。
就算暂时还没寻到下一次去借功德愿力的目标,但不走在路上,连寻找目标的机会也没有啊。
总不能整天等着老天喂饭吃。
他们如今借住的玉门青陵边上,正是玉门的大营。
现在大营里大半兵力都去了上古支援,虽详细战报未曾流出,但看留守大营的,人人一脸兴奋,就知道张同义张帅应该是安然无恙,离歼灭三万鞑子铁骑的大捷传回估计不远了。
事了拂衣去嘛。
陶向春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况她当初来玉门示警太过离奇,重伤濒死的事,根本经不起有心之人的推敲。
还是趁着不到论功行赏时,提前低调离开最为合适。
于是选了一个无风无月的寂静夜,他们坐着新的小拉车,悄然无声地离开了玉门,顺着高耸入云的玉门山下,出发去寻他们遗留在山另一边的小破拉车。
慢吞吞地走,估计十几天能到。
“阿娘,咱们的车会不会被别人捡了去?”
这些时日,元辰一直紧紧跟着陶向春,片刻不肯让她离开自己视线。
陶向春知这次事把儿子吓坏了,便处处顺从他,连入夜不肯乖乖睡觉,非要赖着自己讲故事都依从。
“应该不会吧。”
隔着被子,陶向春轻轻拍着儿子后背,哄他赶紧睡。
“咱们的车停在背风的山坳,不是道旁,再说戈壁向来行人稀少,估计不会丢。”
忽地,陶向春呀一声。
她差点忘了,当初他们决定连夜翻玉门山,却把车边的事给忘记了!
好像还有几个被黑大黑二弄死的尸体在车边呢。
……好了,就算没人瞧到他们的小破拉车,野兽也会闻着血腥味过去寻食,他们车档里存的肉估计保不住,车也别想好端端等他们回去了。
啧,脑子又变笨了。
她忍着拍脑门的冲动,先耐心哄儿子睡熟了,才爬出车厢,坐到车辕上,同黑大黑二打听那晚的事。
已过去了这么些天,黑大黑二也早忘了那晚的事。
反正死的是穿着大周衣裳的几个蛮子鬼。
至于其他,它们不清楚。
只确定杀死的人,是坏人。
这就行了。
就是……它们突然想起来,当时给留了一个活口,被黑二轻轻踩断了四肢的活口,也不知道如今是死还是活。
若是那活口还苟延残喘着,他们的小破车怕是要遭难了。
不过,黑大黑二默契地没提这茬。
反正事到临头了再说嘛。
现在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何苦呢。
陶向春哪里知道黑大黑二的小心思,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放心上。
走一步看一步嘛。
动脑子太浪费体力啦,她不喜欢。
于是,走走停停的小拉车,顺着玉山山道,一路晃悠悠地朝南去。
许是三万鞑子偷袭上古的事终于传开,这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颇少,来来往往匆匆忙忙者,要么是内迁玉门的,要么是身背令旗的传令兵。
他们这崭新新的小拉车,颇是受人瞩目。
但昼伏夜出不是陶向春的性格。
别人看就看呗,不要来寻她麻烦就好。
然后,果然有些话不能说。
因为,麻烦来寻她了。
* *
来寻她麻烦的,不是断腿斥候那样身受重伤不能走的,也不是莫名其妙、自寻苦吃非要替黑二拉车的白白胖胖谷城守备。
这次来的,是一个玉面郎君。
一个让元辰看得目不转睛的小郎君。
这小郎君,看年纪不到弱冠,用元辰所学不多的话来讲,就是长得比唱戏的人还要好看。
陶向春这两年多来,眼睛看到的人,顶多就是,哦,男的,哦,娘子们。
至于长相如何,她懒得看更懒得评判。
到处借功德已经够辛苦了,除了自己儿子和黑大黑二,她一点闲心也不要操。
也没精力去操闲心。
不过这次幸得玉门英灵垂怜,借得的功德愿力,她纳罕地没有被反噬,少了一直以来如影随形的刮骨剜心疼痛,倒是精神好了许多,有了看看这世间风景的闲情。
所以,当唇白齿红、貌美如花的美郎君,一脸委屈地站在她跟前时,陶向春难得看清楚了这玉面小郎君的相貌。
乌黑头发高扎马尾,双眉浓密如墨,斜飞入鬓,一双凤目熠熠生辉,鼻正唇薄,长身玉立……可惜就是偏瘦了些,有点弱不禁风的可怜。
啧,这荒山野岭的,单身行走,竟然没被土匪抢上山做压寨郎君,够幸运的。
对于美人儿,世人总是耐心上一些的。
陶向春也不能免俗,对这玉面小郎君难得起了几分包容。
“你说,我家黑大逮到的这兔子,是郎君你先逮到的?”
指指整个兔头都被黑大叼进嘴巴的肥兔子,陶向春扬眉。
“我在那边挖了好久的洞,好不容易摸到了这兔子耳朵,谁知没抓紧,刚撒手就被你家黑犬叼了去。”
玉面小郎君伸出玉白纤长的手指,给黑犬的主人看手背上鲜红的三道兔子抓痕,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这兔子的前爪上必定还有我这手背上的血迹!”
可惜这兔子脑袋都快被黑大咬掉,兔子血滴滴答答,早遮掩了他所说的兔爪子上的证明。
不过这纤长玉白的手,倒是和他的脸一样,很好看。
“既然如此,这兔子就还小郎君好了。”
一只兔子而已,陶向春挥挥手,很大方地让黑大松口物归原主。
黑大很爽快地松开獠牙,将兔子吐在这小郎君的脚前。
小郎君却往前一蹦,离这驴车更近了几分,气鼓鼓地皱眉。
“我想要的是活兔子。”
“阿哥,你逮兔子不是想吃吗?”元辰坐在阿娘身边,小腿在车下一晃一晃,很是疑惑。
“我自己走山路,太无趣,想逮只兔子陪我一起走不成吗?”
叹口气,小郎君又往小驴车前挪了一步,微微弯腰,对着元辰看了会儿,清凌凌的眼眸里满是气闷。
“小娃娃,我今年二十三,你唤我哥哥不行。”
陶向春和儿子不由瞪大眼。
这小郎君,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哪里有二十三啊?
不过元辰年纪小,很好说话,立刻笑眯眯地改口,“小阿叔!”
二十三的郎君怔了怔,似乎被这称呼弄得手足无措,竟红了脸,忙不迭地双手在身上摸了又摸,最后从怀里扯出一枚羊脂玉平安扣来,隔着陶向春递过去。
元辰先看了看阿娘,见阿娘轻轻点头,才伸出小胖手接过来,再笑眯眯地道了声谢谢小阿叔。
这小阿叔嗳嗳两声,唇角往上,却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这奇怪的样子,弄得元辰想将刚刚到手的平安扣再还给他了。
要是舍不得就不要装大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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