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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不逢时乘云鹤 但沈尚其人 ...


  •   但沈尚其人如何,白辛自然早有耳闻,沈尚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多少才情学子被其染指迫害。

      此人该万死!

      太子命聊吟浒为沈尚祝辰,有两个用意:其一试一试这位太尉如今的风向倒向哪边。其二沈尚如今掌管兵权,在军事上真可谓一手遮天。如果聊吟浒能在沈尚跟前站稳脚跟,就是太子最有益的眼线,日后兵权就不会落入别人手中。

      真是好计谋。

      白辛看他这一副样子,以为他真被那沈尚欺辱,得逞了。言语温和,小心翼翼:“身体没事吧?”

      聊吟浒没有作答,眼睛微微颤抖。

      白辛又道:“靠别人活,永远是奴,只有靠自己而活,别人就再也伤不得我们分毫。召集天下英雄,与我们为盟,刻不容缓。”

      聊吟浒用衣袖擦干手上的血,神情仍然是懈怠的,缓缓开口:“无碍,你说的对,得靠自己。”

      似乎又想到了地府的那累累白骨,聊吟浒提醒道:“太子绝非,惜才之人,这么快就召集,怕只会枉送了他们性命。”

      白辛自知他身心皆受伤:“此事你不用担心,你就好生在府中养着。我找时间跟太子说。”

      “不行,眼下太子将我掷出,定是与那南宫谋士商量好了的计划,你贸然进言,下场怕不会太好。”聊吟浒觉得东方入律有句话说的没错,太子想要沈尚的支持,但绝非是直接拿走沈尚手中的兵权,沈尚手底下的兵自然不会答应。而要是沈尚是作为支持太子的一党,这样,无论兵权有没有在太子手中,对太子都是有益的。

      白辛苦肉计,猛的双眼垂泪,那表情似是为那些山上英雄豪杰,悲痛他们无力报效朝廷。

      聊吟浒叹了口气,他想到了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他望着满地狼藉出声:“我还有一个办法。”

      白辛像是吃上了定心丸,又望着受伤的他,也是于心不忍:“放心,那沈尚日后我一定替你杀了他!今日之辱,我一定替你还之!”

      ?

      聊吟浒似乎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他是以为我被沈尚那狗贼欺负了吗?

      这种事情还是解释一下,聊吟浒没有笑脸道:“今夜那沈尚给我酒中下了药,幸亏囍王出手相救,才免遭受难。”

      囍王救了他,白辛。又望了一眼他周身血迹,难道……

      白辛没往下想,进来并没有看到人啊,又问:”囍王殿下人呢?”

      真想让他立马闭嘴。

      “走了。”聊吟浒已经撑着屏风起了身。

      白辛跟他到了另一间干净的屋子。

      白辛试探道:“囍王殿下人品倒是可以。”

      聊吟浒顿住倒茶的手,面色难看:“你觉得人品可以?”

      若人品可以,就不会乘人之危了,那刚才让他受难的人又是谁?

      百辛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尴尬:“啊?他,他脾气不好啊。”

      聊吟浒给他倒了一杯满的都快溢出来的茶,推到他面前时,已经撒了一桌子,白辛只好闭嘴不问了。

      尴尬气氛戛然而安静下来,还是尴尬。

      白辛也不敢大口喝茶,怕喝完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拿壶再倒。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这时屋外有一串脚步疾驰而来,白辛心中跪谢老天救星来了。

      两人悄悄站起来,配合默契,轻手轻脚走到门角警惕起来。

      而那来的人似乎一点都没有礼貌,跑到门前,直接连环脚将门踹开了。

      两人忍无可忍,正要露出拳头给他瞧瞧有多大。

      门啪一声打开,聊吟浒便认出了他,连忙收回手。白辛却使足了劲儿,当认出了他时,一拳只好锤在了门框上,疼得他眼角微红。

      “时舍人。”

      “时墨。”

      二人同时唤他,他并不理,张嘴大喘了几口气儿。直径跑上前,拿起茶壶掀盖儿就往肚里灌。

      牛饮过后才道:“我听说太子人去给沈尚那厮祝贺,那人就是个老色鬼,你去准出事。”

      白辛提醒道:“时墨,注意言辞。”

      时墨冲白辛眨个眼。又道:“我去找师兄,发现师兄出门了,才赶到这儿来。路上差点被一条疯狗咬腿,跑死我了。”

      好像句末的笑话也没能让聊吟浒开心,时墨收起了嬉皮笑脸又道:“聊吟浒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挺好的,多谢关心。既然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去太子府。”聊吟浒拿出一身干净的衣服当成别撒衣就换。

      白辛和时墨低头没敢抬。

      聊吟浒身子修挺,肩骨纤细,皮肤白皙,实在不宜多看。

      太子府。

      “混账!沈尚他当自己是谁,敢这么下孤的面子。”东方应水刚刚听了聊吟浒的禀告。

      沈尚就这么将自己送去的人随便就抛给了囍王。

      沈尚偏向囍王,那么日后军权绝对就会落到囍王那里。那自己这个太子当的,没兵没权,又算什么太子。

      东方应水气的将屋里砸个干干净净,原本他已经沐浴好,摆着爱吃的水果,正准备尝个鲜,没想到居然出这么个事情。

      聊吟浒跪下道:“小人有一个办法,不知殿下敢不敢用。”

      如今囍王独受恩宠,军权与中枢两处都极力偏向他,若是再没有动作,只怕下一个被踢下台的,就是他这个太子了。

      东方应水命所有人都退下去,只留他和聊吟浒。

      南宫止腾转了转眼珠子,本想提醒太子,可不知怎的,太子今日对他意见似乎很大,半点都不想听他说话,他也只好退了出去。

      白辛与聊吟浒目光交换,两人已知其中深意,自不多言,时墨虽然看不懂他们的哑谜,但觉得事关重大,也不是他可以过问的。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聊吟浒手掌摊平催使着内力,掌中便出现一团红色的火焰,东方应水哪里见过如此奇事,当即后退一步,问:“这是何东西?”

      聊吟浒不答,掌中的火焰越燃越烈。

      东方应水似乎猜到了:“你竟会,秘术?!”

      “殿下如今身边辅佐的人才,少之又少,可这天下九州四海处处都有贤才,隐士,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据小人了解,而救陛下的那对夫妻,还有一个儿子活着,而这恰到好处是一个契机,殿下何不为此,招揽天下英雄到门下为己所用。”

      天下英雄豪杰,为己所用。

      东方应水倒下一杯烈酒,直灌咽喉:“依你的意思,你觉得孤该怎么做。”

      “只要殿下同意,剩下的事便交给小人吧。”聊吟浒熄灭了手中的火焰,望着他。

      五月。

      樱花如雨万千涟滟,宫道里女婢身着水红罗裙,仔细拾扫着。

      明明漫天飞舞散香的是这片片樱蕊,为何会有一抹牧丹衣香呢?

      聊吟浒驻足良久,手掌展开,指尖轻抚着樱花落瓣。

      一年前的今时,竹影绰绰迎风而动,牡丹花香绕人相缠,桃花树下笑面如花,一幅幅就像走马观灯一样,又重新浮现眼前。

      可那时的人,如今早不在了。

      被埋葬在了那一场大雪火烧里,化作了灰烬,随雪入了尘。

      他轻声自言自语:“那棵树生芽了吗?开花了吗?是否只让那只鸟靠近呢?”

      转眼间就要两年了,那棵树应该枝繁叶茂了吧。

      会等它们开花散叶的人,却已经不是当初纯粹的人了。

      心为何痛的如同凌迟?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呢?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相约了春日。

      东方应水在前面一棵桃花树下等聊吟浒半天,仍不见他跟上。见他不知抓着花瓣惆怅什么,微蹙起眉自语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在那。”

      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东方应水喊道:“聊少师,你还不跟上来!”

      聊吟浒醒神,自觉失态,心中但愿太子没看出来什么才好,抬袖抹了一把脸,才惊的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衣上的樱花落瓣已经让他撇到了地下。

      今日过后,他与东方入律,即为仇敌,非死即亡。

      乐岁帝人虽然清醒了,但依太医们嘱咐,仍要在太囍内宫好生休养,每日都有医官整日随行照料。

      在他们进入殿门后,太子就遣退了一众女婢太监,直接入内。

      霍温棠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立马从内寝出来,见是太子言语不慌问道:“太子殿下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向陛下禀告吗?老奴这就去通报,还请太子殿下在此等候。”

      东方映水,觉得平时惯着这个老东西就算了,如今这狗胆是越来越大了,话也变多了。呵斥道:“孤带着高人为父皇医诊,不是你能耽误得起的,否则九族问起,还不快快退下!”

      霍温棠见他神情慌张,哪里是来瞧病的,分明有诈,他不再与太子多说,直接越过他们往外跑去。

      柳银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谁料这太监居然会武功,与他对打起来,但最终不敌二人。太子冲聊吟浒使了眼神。只见聊吟浒手掌聚集一股红色气烟,抬掌便重重拍向这太监胸口。

      手掌窜出的红光瞬间满缠霍温棠,顷刻间便灌入他鼻喉。霍温棠即便有武功加身,却难对付这奇异的力量,最终门脸痛苦的双手抱住头,挣扎痛喊,脚底癫走几步,虽立马清醒过来,但整个人似乎已大变样,眼神空洞洞的。聊吟浒抬手向殿外指了指,他便如游魂一样快速跑出去了。

      里面的医官,也是以太监这种方式被驱逐出去的。

      乐岁帝阖眼正熟睡,完全不知道殿内已经天翻地覆。

      聊吟浒发现太子在一旁犹豫着,也没有下达命令,整个人就一直盯着乐岁帝的脸看得出神。

      其实仔细看,乐岁地的眉眼跟太子长得很像。

      而整个面部轮廓,鼻梁却跟囍王很像。

      盯着这张脸,聊吟浒心中又浮现了双亲被杀,家门被焚的那残忍画面,所有的灾祸都是因为救了这个男人,所有的错因都因这个人而起!

      聊吟浒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他强忍着情绪催促道:“太子殿下,要开始吗?”

      这里没有烈酒灌喉,不能燃心烧肺。

      可为什么心却感觉要被烧烂了一样,痛得连疼气都没有了。

      东方应水嘴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又没有出声,闭了闭眼狠绝道:“开始吧,做干净点,别留后患。”

      聊吟浒双手开始聚集内力:“殿下放心,绝无后患。”

      天空顿时一声巨响!大片滚滚黑云翻动,仿佛下一秒要将皇城深埋在底下!

      乐岁帝听见一声马啸!睁眼,翻身下榻,冲出了殿内。

      望着天空乌云密集,他想唤人来看看怎么回事,然而却发现宫道处,殿内殿外,连一个人都没有。

      他觉得很奇怪,又跑到禁武门,发现原本守在此处的侍卫,竟也无一人。

      眼见那浓黑的乌云像饕餮的饿嘴一样大张着来势汹汹,乐岁帝只好折回刚刚听到马叫声的地方。

      果然出现一匹黑马。

      正是他之前在天坑时,丧亡的那匹黑马,此时竟安然出又现在了他的眼前,朝他慢慢踱步而来。

      奇怪,更奇怪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眼下他似乎也顾不得再多问什么,直接朝马跑过去,翻身上马。

      那乌云就像恶鬼一般降下来,顷刻间便将皇城毁的残垣断壁,乐岁帝见识到怪云的厉害,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双腿夹紧马腹,驰着马冲向有光处跑去。

      他一回头,就见身后有一群乌黑,不知是什么物体的东西紧跟他其后,势必要将他和这匹黑马吞噬在这片黑烟中。

      乐岁帝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皇城里的人都被这怪物害了。

      跑了好久,马也累了,乐岁帝也是满头大汗。

      他从宫中逃出来,已经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马突然向一处低洼处驶入。

      扯马停下,他仔细一观察周围,只觉惊悚!居然跑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竹林坑洞,犹如再现那日被黑衣人刺杀光景,噩梦突如其来到来,双眼发晕,乐岁帝慌的扯住缰绳,左顾右看。

      乐岁帝回头见那团紧跟其后的乌云并没有散去,而且在进入这片坑洞时,竟然还转换了样貌,变成了一个一个冲向上前,黑红的人头恶鬼,呲牙咧嘴,满目凶煞!

      顷刻间就可以将一个肉体凡胎的人撕成碎片!

      可是下一秒,这些凶煞的怪物却突然散去了,似乎是撞见了这竹林中有比它们更凶残的东西存在。

      乐岁帝惊魂未定,竹林中并没如他所料冲出一群黑衣人,而是冲出数十条黑色巨齿魔龙!

      他才知道那群怪物到底怕的是什么了。

      乐岁帝下意识摸武器,而马背上却赫然出现了,行刺那日他手持的那柄弓箭。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取下弓箭,瞄准冲他飞下来的黑龙射去,这黑龙虽然身子庞大,却灵巧地躲过他射来的利箭。乐岁帝气愤大喝一声,又连连齐发飞箭,仍然没有射中黑龙,只擦中龙身上的鳞片,嚓嚓作响。眼见着自己要命丧龙口,乐岁帝突然翻身下马,弓柄狠狠抽打了马屁股,马疼的腾腿跑开,乐岁帝自觉逃生无望,双手捏着弓与箭,闭上眼睛等死。

      只听一声龙啸,擎天而起!

      气势磅礴的龙吟声响起后,乐岁帝似乎再也听不到,那群恶龙咆哮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就见面前惊现一条金鳞白龙,这条龙的嘴中正叼着一只黑恶龙的头,恶龙张着满口锯齿的嘴,深红的鲜血从那嘴中流出,倾刻漫天洒下血雨纷纷。

      乐岁帝望着那条龙,他眼神好的很,就见那龙头上站着一个白衣少年,拿着一把剑。

      是那个少年。

      两次救命,重叠在一起,乐岁帝自愧不如。

      画面突然模糊,他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在暖帐。

      原来是一场梦,可为什么却记忆深刻。

      乐岁帝觉得眼睛很疼,但他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刚刚的画面,他不敢闭眼。

      他口中大喊:“替朕招应梦贤臣!应梦贤臣!”

      “你这么说,父皇自醒来就一直念这四个字。”东方入律将桌上的酒壶重重摔到地下。

      范庆阳一脚将碎片踢到别处,眼色麻利的女婢立马上前收拾。

      范庆阳冲几个相熟的女婢使了使眼神,让她们等一下在收拾,她们退出去之后。范庆阳才道:“皇上病情一直稳定,但昨日却突然做了噩梦,情绪很不稳定,只要转醒就一直大念这四个字。”

      这实在蹊跷,东方入律道:“昨日有谁去过宫里?”

      “负责皇上病情的都是太医院,昨日和平时一样,太子会进宫查看医官,霍公公并没有传信,说不妥。据霍公公传言,太子看完皇上,就回了东宫。”范庆阳如实道。

      这样就更有问题了,可偏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又偏偏发生了事情。

      东风入律目光盯着地面的碎片:“昨日随太子进宫的人是谁?”

      这句话算是问到了主要,范庆阳道:“正是那个男人,我之前就说过,殿下,你对他一片心意,可他居然是太子派来的棋子,真是枉顾你对他一片丹心。我觉得这人留不得,杀了才好,以免日后为患。”

      东方入律收回目光:“他如今的名字叫什么?”

      “聊吟浒,字沉仙。”范庆阳道,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怎么还不死心呢,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你给我查一下这个人,顺便查一下太子最近动向是什么。”东方入律又坐在桌上。

      那神情看着累极了,范庆阳不敢含糊:“好,那我去了。”

      说完便走出了门。

      东方入律眼中便凝聚了一片冷霜,窗大开着,不断灌进来冷风,风是冷的,吹在人身上,除了颤栗,没有任何别的感受。

      那一日的海棠花倚窗瓣,两俱温热的躯体,拥在一起恍如隔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山河绵峦,士才奇子聚,英雄豪杰集。特下诏令,集天下英雄豪杰,隐士才子入宫殿试,特赦免于科考。”

      一道皇命,召集天下英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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