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下人即万众军 赤日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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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当空，白云晴蓝，皇城之下，人头攒动。
数名爱国诗人画家慕名而来，太子作为代皇帝东宫殿试。
悲愤的是他们只过了太子会面，便含泪离去，只有少部分人虽是真正应梦贤臣之人，却实在有才华，不少中枢官员从其中挑选，举荐其任命做辅官。挑剩下之人随年事已高隐士前往太子府待监。
聊吟浒自然知道去太子府，那些人会是何下场。
太子府的阴曹地府。
不少老才子自觉无望，投江坠山，生不逢时。
而押送这些人的，正是聊吟浒，前往皇宫，去往太子府，一路上这些人所见所闻，城府见识是聊吟浒从未在同为事的众人中见过的。
与他们无二至的除了白辛与时墨，再无其人。
他心里突然在问自己，真的要将这些人全部送去送死吗？
心中有个大胆的声音又道：为什么不将他们训为私属。
如果将他们留下，要放置在哪里呢？
那片银杏林。
对，那片银杏林，山峦层层高峰，树木又密集。一群人生活在那里，鲜少被人发现。
聊吟浒驱马在众人面前停下道：“殿下想试炼你尔等，请随我去弥阴山。”
原本这批人就是太子秘密要聊吟浒，带到应家山院，然后再悄悄送入太子府中。这些人长期四处游浪，早与家中断了联系，或是无妻无儿，孤家寡人，生与死不会有人在意。
正好太子拿来练死士，或者秘密组织一支死士军队，不过是想秘密除掉，在招贤天下四州新的人来。
可聊吟浒觉得太子能练，他也可以。太子此人是一个非常扭曲心态且复杂的人，这些人带去太子府，非死即亡，跟着他且有一命活。
若太子日后对他起了杀心，这些人也许也能护他一命。救下他们未尝不可，就像百辛说的，这些人也曾凌云壮志，只是空报无门。他少时跟着师傅与山派众人，暗自行动，救民于水火，解百姓民不聊生苦日子。又何尝不是凌云壮志，却空抱无门。
他说完之后，其中有一部分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聊吟浒也不多劝他们，是跟他走，还是回他们原先待的地方，都由他们吧。
聊吟浒驱马独自向前而行，马走得很慢，渐渐的，他耳边听见后面一众人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偏偏回头，所有人都跟上来了，没有一个人离开。
这些人听他说去弥阴山是太子安排，居然不叫住他理论一番，还全部跟了上来。虽然他们是在互相议论，但应该议论的并不是他说的这件事吧。聊吟浒怀疑了一下，难道他们也有所企图，又觉得兴许是他想多了。
深夜，银河璀璨，烛影随风左右晃动。
时墨靴尖顺着竹条一路滑下，朝远处有灯火的屋舍而去。
白辛倚在案上看竹简，余光瞥见一道青金色的影子：“如何了？”
石墨拿个小凳子，往案前一挤，又好心的为自己倒了杯水，送入嘴，才说话：“妥了，果然如你所料，举荐这聊吟浒当这接送天下英雄才子的属官，绝对是良策。探子来报，他已经将师兄弟们带去了那片银杏林。”
白辛目光从竹简上收回，目光中凝聚着一种让人微不可察的思绪，一闪而过，他并未回应。
时墨语气得意，接着又道：“师兄们算是免了杀身之祸，原本我还在想，如若此人并无异心，那我便立即救师兄弟们回山，如今可以放心了。”
白辛嘴角淡淡一抹笑，仍不作答。
替师兄弟们欣喜过后，时墨有些郁闷了：“师兄，聊吟浒向太子交差的这批人该怎么找啊。”
自从到太子府中，聊吟浒这人倒是挺仗义的，性格也好，让他独自蒙冤，绝非君子所为。
时墨恳求的眼神。
白辛放下竹简，脸上却如刀划过，目光渗着冷气：“数年欺压百姓的恶匪不是很多吗？”
数年欺压百姓，除了能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金银匪楼。
好像再没别处了。
时墨似懂了他的暗示：“师兄，你说的是金银匪楼。”
白辛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所问，但是那态度就已经证实了，他说的就是金银匪楼。
金银匪楼，常年打着救济苍生名号，在各州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臭名昭著！这其中许多人都是武将退隐者，些许是官僚子弟后生。历朝历代宦官、大臣、荫官借他们名号，残害忠良，根基深厚。
此匪其实都精得很，不与朝廷为敌，立场分明，还经常帮助边疆军队，攻打外族，鲜卑、匈奴。
对城中百姓又烧杀抢掠，让天下人如何评其好与坏？褒贬不定。
时墨一点神气也没有了：“此匪凶悍，如何能轻易擒获。”
白辛却拎起水壶给二人各自倒满一杯，语气不慌不忙：“近来太子大力招天下英雄出山，许多人都家财满满当当。又长期占山为王，钱财自然不缺。金银匪楼与我们与各山派常年为敌。金银匪楼，自然时常打听我们与各山派所有的动向。就连这次招贤，他们肯定有所耳闻的。”
时墨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若金银匪楼，若截一部分人为质，那这满贯的钱财，对他们来说便是手到擒来。太子招贤，人多杂乱，此时正好趁火打劫，杀人抢财正是绝好机会。”
可是金银匪楼，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有的计划已经被人参透了，他们若是在路道埋伏，只会自寻死路。
时墨不禁感叹：师兄真是好计谋。
时墨仔细盯着他，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这个人。
烛光下他的那双眉目温和，并不像满腹计谋的谋士，时墨：“那这么说，一切尽在师兄计划中了。”
白辛没有回答，目光落到案上的杯盏下，时墨看不见他眼底的神情如何，便闭上了嘴。
白辛住的地方清雅，是自费买的一间竹林小院，此时各种鸟叫个不停，深夜，鸟仍然叫个不停，也许是因为他房中有烛火。
顷刻间，漫天暴雨磅礴，柳银狐带着他们买了马，在雨中狂奔。雨水交杂，朗朗白天，却变得模糊的很，这样看不清路线，盲目的走并不安全，聊吟浒驱马停下，只能歇到雨停后再走了，他想正好以这场暴雨跟太子禀告，带来的人因雨，又因路上遇到劫匪走散了。
太子如今十分信任他，这等小事，应该不会怪他。
雨声渐渐沉默，日光一会儿又钻了出来。大地瞬间被烤干了，四面八方吹起阵阵凉风，被雨打落在地的蓝盈花瓣遇风飘浮，风和秀丽，人间正好，歇够了，聊吟浒率先起了身。
他们驱马而行的就有百余人，但其中保持风雅依旧，由徒儿撑伞的老隐士、清学才子，有两百人有余人。这其中许多人都带着所有家当，一百匹马钱，其实也是其中这些慷慨老头付的。
他们慢慢踱步行于马后，而自由的互相谈，经、书、诗、画、琴、棋、景……可谓文人风雅，近传远播。
聊吟海之前跟师傅闯江南北，知道前往弥阴山这一路都不会太平。
他早早就命所有人保持戒备，身后不行，众人也是一样都依照他的叮嘱，买马时买了随身能带得暗器防身。
但这一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倒是让聊吟浒生疑，走了已近百里，周围草坡山道。岭岩灌木处，都一片安宁，并无贼人，反而让人觉得十分不寻常。这让聊吟浒更加捉摸不透更无法确认前路是否凶险，想了想，还是大声道：“路滑，诸位当心走。”
众人知道他这平平无奇的言语，含意其深，人群顿时一片安静，没有了说话声音。
好似所有人等他这句话良久。
随后所有人都悄悄手按住剑而行。
这些人竟如此听从他的话，聊吟浒很放心，他自己也目视前方，十分警惕。
又行百米远，面前出现一片白槐林。如今正值五月奔六月，酷暑将至，正是白槐绽花之时。
这片白槐林，枝条花朵，颗颗饱满。一串串白花垂着头，散发着浓郁芳香。越靠近这片槐林，就会听见一大片蜜蜂嗡嗡响声。四面高峰耸立，唯有这处属于低洼却无积水，正好供这片槐林生长。
白槐绽花，别有一番景致迷人。
行了两三百米远，四周宁静，众人似乎将危险慢慢懈怠，日光又烧得烈，聊吟浒便率他们在此休整一下。
这时人群中有位诗人开始作诗来，也许是望着这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槐花林，被洁白的花朵迷得眼花；也许是满腹壮志下山，行这百米路途却是内心慷慨，意气昂扬。
此后便能为民，为天下，又怎能不激动！
只听他声如洪钟，气势排山倒海，大声念出他行现场大作的四句诗言：“千里芳现鬼魂白，犹报凌云志年幡，群敌万马身归剑，景世稀古夺蜂甜。”
片片槐花如同自己赤白魂魄重重掷出，少年凌云志重起扬幡招魂，面对敌人千军万马以身承剑，如归途，粉身碎骨，浑然不怕。景世安乐共享人间繁华，尝甜花蜜。聊吟浒望着面前的白槐树，是否真如这位诗人所写，人间安好，尝香甜，做酣梦。
不少人大叫：“好！”
“好！”
众位文人都纷纷相谈起来。
聊吟浒却觉得，他们这一路走的也未免太顺利了。此等高山林峦怎么会没有匪人呢？
思到此处，心里还是有些余悸。而一旁众人皆吟诗作词，不亦乐乎。似乎有部分青年人发觉了他担心的，其中一人赶马上前，与他并行问道：“大人是不放心前面山道，怕有贼人埋伏在那里？”
也不是说怕有人埋伏在那里，只是不想两败俱伤。
况且他体内的功法，已经非常传神了。
聊吟浒望着前面高山连绵下的深沟，眸色深沉：“还是戒备些吧，山匪历来猖獗，武器带好。”
几人冲他点点头。
歇也歇够了，聊也聊好了。
转眼之间，他们就进入了这条沟道。周遭时不时传来几声孤鸟尖鸣，再无其他声音，可以说相当宁静了。
但这也过于宁静了。
聊吟浒自进入到这里，就没有放松过。他时刻保持警惕。
出口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出口。
这时一声微微的锐器划岩壁的声音响起，声音极其轻微。聊吟浒耳尖听得仔仔细细，随即大喊一声：“折返！”
有匪！
快！
终究是喊慢了。
只见下一秒，岩壁两边跃下一大群墨绿布衣人，他们以黑布覆面，一手扯着下滑的绳索，一手持着马面弯刀，如同鬼使，面露狡笑，还吹起口哨。
墨绿布衣，黑布覆面。
金银匪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下人即万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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