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应梦贤臣候多时 翠鸟绕竹飞 ...
-
翠鸟绕竹飞,牡丹花盛绽。
院落有女子嗔谈声,白辛走在前面,回头看向落于身后的人,等着人近到跟前,才道:“太子今日赏给你府院,你怎么还看着不开心?”
聊吟浒望着面前那一簇绿茵茵的竹子:“近日来,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功泽,太子殿下如此,赏赐我,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白辛取代了江乘的位置,时墨取代了盛凌的舍人位置,盛舍人被一剑封心。江乘被刺瞎双眼,打断胳膊,割喉而死。
聊吟浒原本以为不会跟这两个人有太多交集,大家只不过就是为了谋事而已。
却发现这两兄弟,时不时在太子跟前维护他,甚至才替他争取了这一处府院。
大恩不言谢,虽是太子做主而赠,功劳却少不了这两个人。
今日白辛带他来看府院,看是否还要再添置些东西,院中景致布置如何等等。
两人走进院内,映入目的是一花圃开的正盛的红牧丹,芳香四溢。
聊吟浒盯着这圃牧丹花,不知在想什么,脸阴沉沉的。
白辛挥手退走了几名守在此处的女婢,望着牧丹道:“若是你不喜这花,命人铲掉就可。”
聊吟浒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喜欢这花,等会儿挪到后院就可以了。”
白辛感到有些惊讶:“聊兄倒是一位惜花之人。”
大致也猜到了太子为什么要送他一院牡丹的府邸,在太子府这些日子,他也打听清楚,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个人,真名叫东方入律,是尊贵的囍王殿下,尤喜这牡丹花。
太子怀疑的应该是那日东方入律抱着他不肯撒手,所以特地送这个牡丹府,让人听到传出也折了囍王名声。
他若将其毁坏,自然会引得太子不满。
聊吟浒苦笑一声:“花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人,又不是这些花植。
花也不会知道,人与人之间是这么复杂的存在。
这时有人突然闯了进来,定睛一看居然是石墨,两人都十分疑惑的盯着他
时墨早上跟太子去了宫里,这会又慌忙的出现在这里,难道宫里出事了。
下一秒时墨也顾不上什么道:“皇上转醒了,太子命我,让你们赶紧回东宫。”
从紫京折回路上,范庆阳将这件事情禀报完,东风入律便驰马进宫了。
从一棵古槐树下走过,东方入律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还有与他并肩同行的一个白色陌生影子。东方入律嘴角冷笑一声,扬剑柄朝马屁股一拍,马便猛冲刺了过去。
白辛早便识得有马过来,却装作无事。聊吟浒左耳一动,伸手一把抓住白辛,因为白辛那侧是百高的宫墙,若掉下去当场粉身碎骨,也不是不可能。
皇宫之内竟有有人如此大胆,到宫墙驰马。
驰马之人罩在一片绿叶下,看不清是谁。
白辛不多言站好,聊吟浒似乎咽不下这口气,一把抽出剑足底一跃,冲绿叶一挥,顷刻间,绿叶化为碎片,四处飘洒。聊吟浒与其目光对上,剑猛的折反,险些刺到自己,东方入律从他腰带一扯,直接将人带到了马背上,免于落难。
还真是冤家路窄!
聊吟浒无言的瞪着他,白辛弯腰行了一礼。
东方入律望着他割伤的枝条,声音却冷得很:“胆子倒是大的很,敢在本王面前挥剑。”
真是半点都不提他先驰马撞人的,聊吟浒按住他一只扶在腰上的手:“小王冒犯了囍王殿下,还请恕罪。”
好没诚意,东方入律却不放他下马:“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顺便捎着你。”
呵。
聊吟浒硬是从马背扭了下来,才腰赔礼:“小人方才莽撞,谢囍王殿下饶恕。小人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东方入律望着他们向前的方向——东宫。
他也不再多磨时间,冲着太囍殿而去。
人还没踏入殿内,一声刺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父皇,儿臣无论如何都会找到那家人的孩子,封官加爵,绝对厚待!”
乐岁帝轻笑一声:“朕醒了,通知囍王了吗?”
太子垂着头,脸上一僵。
明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怎么又会问旁人。
太子正欲回答,一声脚步声却抢先响了起来,随即追来清脆的声音:“父皇,儿臣来迟。”
乐岁叹了一口气:“无事,你上前来。”
囍王跪于太子前,太子藏于衣摆处的锤头捏得紧紧的。
乐岁帝从他们头顶一扫而过:“朕老了,日后兄弟二人要齐心协力,大胥的江山才能更加稳固。”
二人齐声应是。
东宫。
“啪!”
茶盏在地上摔个粉碎。
东方应水黑着脸,旁边南宫止腾试探一问:“殿下,皇上说什么了?”
父皇早对他不满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说的那般不满。
东方应水愤恨一拳捶柱道:“父皇的意思是想将天下一分为二,孤与囍王共同治理。”
这个太子当的可真是窝囊,历代哪有这等道理。
东方应水转身对上白辛和聊吟浒,望着他们道:“沈太慰昨夜邀孤府上一叙。”
仔细观摩了两人,这个白辛,长相也不错,就是目露冷光,很冷漠。聊吟浒倒是柔和多了。
东方应水摸了摸发肿的手背,声音很平淡:“聊吟浒你替孤过去一趟。”
沈尚,沈太慰,是京华第一风流人物,此人又喜好男风。
迟迟不回应,太子便道:“孤只是让你过去陪他喝场酒,又不是叫你过去让他睡一回。”
聊吟浒跪下行礼应是,便与白辛他们退出去了。
白辛没有回自己府邸,而是跟聊吟浒回到了这处太子新赏他的府院。
“太子明知此人品性恶劣,还叫你过去,岂不是……”白辛饮下一杯茶水,话语敲击。
本来来找太子就是为了报仇,一年多地府的日子也度过了,又何惧这一身皮肉归处。
聊吟浒闭了闭眼:“太子送我去意已决。”
太子此人心狠手辣,又精于算计,说出的话又岂有收回之理?
白辛目光坚定:“那一家人死的那么惨,我听说他们还有个儿子。救了皇帝,本来就是要升官加爵。可皇恩浩荡,带给他们一家却是惨遭被灭门,真是何其悲愤!”
聊吟浒猛的睁开双眼:“白兄是何意思?”
白辛目光一横:“这天下受冤之人,又何苦那一家人。隐居在各山上的居士、画者、门派等皆如此人一家,心善之人,心中有江山社稷,却空报无门!”
聊吟浒似乎察觉到了,他是何身份来这里的:“你来太子门下,为的是山上那些人吗?”
白辛不隐瞒:“是,但我并没有什么门路,我都不知道自己选的这条路,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聊吟浒小一听他的方法:“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白辛将事先计划好的说了出来:“如果能致皇帝噩梦,让他梦起惨死的那家人救了他。必定会下诏招天下英雄殿试,寻那位英雄轨迹,求的是一个心安吧。”
“然后前来的天下英雄,皆是各山上已经等候多时的各路豪杰。是吗?”聊吟浒道。
“不错。”白辛目光坚定。
窗外的月已被乌云盖住。
聊吟浒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道:“你有没有想过,此事若是被囍王发觉,死的可不是一个人。”
这个他当然知道,若此事真被发觉,牵连的,那便是各山所有的人,就是自己也无法独善其身。
可自己一俱凡体,若能为天下心怀苍生、爱国豪杰谋一条出路,死有何惧!
太尉府。
聊吟浒是驰马来太尉府的,到了府前,便有人恭恭敬敬的出来相迎。
两位侍从并没有见过太子本人,以为这便是太子,引入府时也十分恭敬,还特意将他的马牵绑在离酒桌较近的地方,回去的时候也方便。
聊吟浒进府才知道今日居然是这位太尉的生辰。过个生辰居然还邀请太子,是想让别人知道他得有多大的权力。
人还没有近到酒桌前,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聊吟浒的脑子瞬间像炸开了一样,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个熟悉的声音扯住了:“聊大人,既然来了,为何转身要走?”
聊吟浒如今身居太子少师,一切品行都代表了太子,如果他真的贸然离开,不仅太子要大怒罚他,日后太子的德行,天下人必定置喙。
聊吟浒转过身,弯腰轻笑道:“拜见囍王殿下。”
“上来入座吧,我与沈太尉可是等你多时了。”东方入律朝他脸上一扫。
既然知道此人德行如何,为何还要只身赴宴,还真不拿自己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