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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杀花碎木斩昔情 月白服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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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服女子从观门里轻盈跨了出来,神情悲悸,东方入律将伞递给范庆阳,跑上前。
东方曌熹见人跑上来迎她,见势就要晕倒在地,然而她却没有如预判,触碰到冰凉的地面,而是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东方曌熹身后的一个黑衣小道士。紧跟其后连忙扶了一把他胳膊,他目光对上东方八律,凑到他耳边细说了几句,转身便走了。
远处马缨花山坡上几个人将这里一目揽过。太子双眼眯得狭长,信手拈下一朵缨花,在指间揉成花泥。鲜红的花液,如同他指腹破皮渗漏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蔓延流下,很血腥残忍。
聊吵浒目光落到东风入律眉眼间,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动作,风从那人的脸上划过,吹得他额间碎发在脸上刮擦着,他的脸廓好像比之前要瘦。有了喜欢的女人,还有什么让他挂心的事情,变得这么憔悴了。
心痛的一抽一抽的,就像全身上下又被毒蛇啃咬一般。
目光从男人身上下来,又落到了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依然戴着面纱,周身的却气质依然金贵,虽然着一身素白,却仍然透露着清雅高洁。
聊吟浒暗笑了一下,可惜了,这么美丽的人,最终他都要亲手杀死在这个人面前,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痛!
南宫上腾望向白花树下的人影:“殿下,观中密报,这女子滑胎了,所以就提前出来了。”
太子低眸望着水上的花水,声音很冷:“是你找人做的?”
如果是他找人做的,这女人根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南宫子腾觉得他有时候优柔寡断的,很无奈道:“密报说是她自己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
一个孕妇居然跑去爬树,是脑残,还是精神问题?
东风应水觉得没搞错吧,东方入律居然要一个这样的女人,难不成真的国色天香?
竟有些好奇,这女人倒底长什么样子道:“这女子一直都戴着面纱吗?”
南宫止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道:“这个密报倒是没说,我也没问,殿下若是想知道,我们现在就下去看。”
“傻啊,我们躲在这里偷看,如果现在下去不就漏包了。”况且他有什么理由来看囍王来接一个女人,又不是正王妃,又不是正王嫂。东方应水目光突然落到了旁边一个黑影上,从他身上下一打量:“聊吟浒,你下去替孤祝贺喜王。”
一年前就听说囍王,爱慕男人,这才多久,就把一个女人爱的死去活来。
东方应水觉得聊吟浒长这样,平时在府中,都是要戴面具示人的。他就是性别是男人,如果是女人……没有如果。东方入律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吧。
太子已经转身,走去了几步,他跟前的谋士也跟上,好像这意思就是他非去不可了。聊吟浒不明白太子这么做的用意,却还是冒死一问:“殿下留步。”
东方应水很无语的侧过身,正准备给他一脚,让他明白,命令就是命令。南宫止腾在一旁等着看热闹,双手揣袖,左脚抖腿。
却听聊吟浒道:“那小人需要准备祝词吗?”
南宫只能不知道是不是脚抽筋了,扑通一声,在地上摔个狗吃屎。
就这?
东方应水秒回到了那会儿被葡萄噎住的时候,如鲠在喉:“那便祝他,儿孙满堂,福泽绵长。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路长笑,走路的时候没看一脚踩到南宫止腾的肚子上。
因为这件事儿,后面只要南宫止腾闹肚子拉不停,就会说是这一天,太子踩伤了他肠子,没少要补偿钱,这是后面的事。
听到重重的一声观门合闭,东方曌熹似乎一下子伤痛就痊愈了。
东方入律刚才将她扯入怀里,感觉失礼,忙赔礼:“姐姐莫怪,明日我送姐姐回紫京。”
东方曌熹疑道:“这个地方我听父皇讲过,他说下过一道密旨,是给你的,若是你未来的妻子有孕在身,可以到里面养着。”
“不错,那日霍公公已经将密旨传给我了,紫京是父皇暗自修建的一个秘密军事地,那里有三万精卫,他们都扮作京中百姓,姐姐到了那里是最安全的,我想父皇也有这个意思。”东方入律将一枚玉佩递到她手中。
东方曌熹将玉佩握紧:“无论那个地方是父皇为谁修建,我们是亲姐弟。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到那里。父皇曾经说过,如果我不愿意回宫,可以永远做花楼那个自由自在的花坊主”
东方入律苦笑一声:“可是父皇病倒了,我到那里去不安心,况且我还在寻找一个人呢。”
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东方曌熹盯着他低垂的眼睛:“你低垂的样子和父皇很像,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谁知道呢,人已经不见了。”东方入律转过身,突然就撞到一个人影,怔住。
是他吗?
范庆阳已经从旁边闪过来,拔剑就猛的刺向了来人。
聊吟浒也丝毫不逊色,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与他对打在一起,刀刀直逼要害!
东方入律却从这些招式中认出来了是他,自己苦寻一年多的那个人。
东方曌熹在他发疯一般的冲向那个男子,范庆阳即将要被一剑穿喉时,东方入律过来,刀尖儿只将他的脖子划开了一点。一抹鲜红的血液已经流了出来,红的刺人眼睛。
聊吩浒脸上的面具纹丝不动,面具里瞳孔却猛地一收缩,手上突然一下子没了力气,刀便铛铛落地!
范庆阳见势一把剥下他的面具,三个人都彼此很熟悉。范庆阳瞪一眼,抱拳走开了。
东方入律不管不顾,一把上前将人扯到怀里,几乎带着哭音:“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了,白客行,你别再走了,我很想你,舍不得你。”
东方曌熹在远处看呆了,这什么情况?一把拉住一旁走过,灰头土脸阴沉脸的范庆阳:”你们殿下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他喜欢男人。”
“如你所见,事实如此。”范庆阳只是没想到这男人突然又回来了,什么情况?
眼下是敌是友,都还不得而知呢。
聊吟浒被他抱着,却没有感受到温暖,而是回到了那日日夜夜的地府,回到了那日他被铁链锁住,千万条毒蛇啃食他,如果那个时候有这个拥抱,大概就不会很痛苦吧。
思绪是混乱,一瞬间又闪回到了那日大火熊熊燃烧家门,双亲尸骨化为灰烬,回到了与师傅恩断义绝的那日。回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觉得不是这个人,可为什么又会是他呢?
另一个自由的人,成为了怎样低贱的人啊!
都是拜他所赐!
凭什么现在又抱着他说想他。
他配吗?!
“放开我,放开我!”聊吟浒奋力挣扎着这个怀抱。
东方入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抓狂一般,好像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团火焰,不受控制了已经,想要将他这个人烧为灰烬,从前的甜情蜜意,好想早已消失殆尽,就如同那些毁坏的花草木树,不复存在了。
为什么他突然性情大变!
为什么要这么抗拒自己!
明明是他不想让自己找到,为什么突然见面?自己又好像是他的仇人一样?
“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东方入律,尽量声音温和。
“我叫你放开我!你是聋了吗?”聊吟浒重重的一拳直送这人温暖的胸膛。
东方入律还不至于被他一拳击倒,一手猛地攥住他的手:“就算你要怪我,没有及时找到你,不用动这么大的气,没有找到你,最难受的是我。”
聊吟浒似乎并不想听他说话,就是要睁开这个人的束缚,手使不上劲,他就用脚,脚来回撞着身后的木兰花瓣纷纷坠落,最终无果,脚又被束缚住了。
“你就这么气我?想杀我的心都有了吗?”东方入律眉眼间带着痛色。
聊吟浒不想见到他这个眼神,面如死灰,也不看他。
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二哥,这是我们下的人,是不是冒犯你了?我替他向你赔罪。”
太子!
顷刻间一盆冷水直泼东方入律头顶,范庆阳已经闻声飞了过来,东方曌熹觉得自己上前怕坏了事情,索性就立在远处。
东方应水目光从后面那个女人身上一扫,没想到,那个女人果然不是他的最爱,他爱的还是男人,只要一个稍微有姿色的男人,就能让他自乱方寸。
聊吟浒趁他失神之际,脱身出来,走到东方应水跟前,扑通下跪:“太子殿下,小人办事不周,还没有将祝词带给囍王殿下,请恕罪。”
盯着囍王那一张又愤怒又震惊的脸,东方应水轻轻一笑:“无妨,你起来吧。”
接着又道:“二哥要是喜欢这个男人,送给二哥便是,怎么还如此强强豪夺的,让人看见了,惹笑话。”
东方入律这一点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是太子的人,苦笑了一下:“这个男人是太子的人。”
东方应水点点头:“嗯,就是长得太娘了。”
东方应水不想谈论这个男人了,又指着远处女人的身影:“嫂嫂无事吧?”
东方入律勉强撤回一些别的思绪:“多谢太子殿下挂心,无事了,既然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府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朝东方曌熹走过去,那个男人竟然是太子的人,那么当初的一切难道都是算计吗?
呵呵,真可笑啊。
找了那么久的人,居然就在跟前,真是太傻,太可笑了。
聊吟浒望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好像也被挖走了。一种难言的滋味,疼得他骨头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