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46、第46章 一切刚刚好 我不需要脸

　　南市。

　　宋慕还不知道京北那边已经翻了天。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邓昭昭靠在他肩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张永军午睡还没醒，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宋慕的微信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宋念发来的消息。

　　“哥，你跟邓昭昭的事，妈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不久爸也会知道。我虽然不喜欢邓昭昭，但你始终是我哥，我……没什么了，你自己注意点。”

　　宋慕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眉眼间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去。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邓昭昭感觉到他身体忽然僵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角上。

　　“怎么了？”她问，声音轻轻的。
　　“没什么。”宋慕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公司的事。”

　　邓昭昭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翻书。但她靠在他肩上的身体，又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像是无声的安慰。

　　宋慕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空，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该来的，迟早要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过。

　　他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邓昭昭。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的头发散在肩侧，有几缕垂下来，随着她低头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居家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垂着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所无的弧度——大概书里的内容正读到有趣的地方。

　　宋慕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邓昭昭终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来。

　　“你干吗一直看我？”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不好意思。

　　宋慕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书，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很慢，慢到邓昭昭有时间反应，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宋慕？”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倾过身去。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邓昭昭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颜色——很深，很沉，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她还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她想说什么，嘴唇刚微微张开，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急切的，不是侵略性的。

　　而是温柔的，试探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邓昭昭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窗外的鸟鸣、远处街上的车声、冰箱运转的嗡嗡声——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退得很远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宋慕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像是秋天傍晚的风。他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她不会消失。

　　然后他微微退开了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目光落在她被吻过的唇上。

　　“昭昭。”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邓昭昭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着，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得没有力气。她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蒙，像是在问“怎么了”，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慕没有再给她提问的机会。

　　他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更深，更重。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托着她的头，让她微微仰起脸来。

　　邓昭昭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小猫被挠痒痒时的那种低吟。

　　宋慕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

　　“怕痒？”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唇还贴在她耳边的皮肤上，说话时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邓昭昭的耳朵一瞬间红透了。

　　“宋慕——”她想推他，但手上根本没有力气，推出去的力道轻得像是在撒娇。

　　宋慕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很快，很重，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胸口。

　　原来他也紧张。

　　他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

　　邓昭昭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甜蜜，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她闭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宋慕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地板上爬到沙发上，爬到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邓昭昭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书……被你还扔在茶几上了。”

　　宋慕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耳朵痒痒的。

　　“那就明天再看。”他说。
　　“那外公醒了怎么办？”
　　“外公醒了会自己找水喝。”
　　“……宋慕。”
　　“嗯？”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宋慕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耳根红透、嘴硬心软的女人，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在你面前，”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不需要脸皮。”

　　邓昭昭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杀伤力，全是软绵绵的嗔意。

　　窗外，那只不知名的鸟又飞回来了，停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了看，像是在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抱在一起一动不动。
　　阳光还是那样暖暖地洒着。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