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45、第45章 苦心经营 绝对不行！

　　京北锦园别墅。

　　清晨七点，王语涵站在别墅门外，目送儿子宋瑾琛坐着私家车上学。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铁门，她抬手轻轻摆了摆，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这是她作为宋家女主人，长年累月修炼出来的标准表情。

　　车子消失在转角处，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宋念从M国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女儿的急迫：

　　“妈妈，我哥和邓昭昭在一起了！”
　　“你快看看哥哥的朋友圈！”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王语涵点开，愣在了原地。

　　照片里，宋慕和一个女孩并肩站在一片梧桐树下，十指相扣。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安静而美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的脸上——

　　瞳孔骤然收紧。

　　是邓昭昭。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十年前如出一辙，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从容。
　　王语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记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十年前那个夏天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
　　那是宋慕高考过后的第二天。

　　她到超市买一些补品，从出口出来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秦秀莲。

　　她的前婆婆。

　　秦秀莲显然也是来买东西的，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站在超市门口，正侧身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语涵。”还是秦秀莲先开了口，语气不算热络，但也说不上冷漠，只是平平淡淡地叫了她一声。
　　王语涵下意识想走，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有空吗？聊聊。”秦秀莲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有一家咖啡馆。

　　她们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起初只是客客气气地寒暄。秦秀莲问她最近怎么样，她问了问邓昭昭的近况——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熟人家的孩子。

　　但秦秀莲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太对。

　　那种目光里藏着审视，藏着隐忍的愤怒，还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也难怪。

　　王语涵心里清楚，当初她狠心抛下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这件事，换作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释怀。秦秀莲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是给足了体面。

　　在秦秀莲看来，一个女人，无论再怎么难，也不该一走就是十年不联络。就算要走，也可以保持联系，时不时回来看看孩子。可她呢？十年里，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今天看到她这一身行头——有司机，有几个保镖站在车旁边等候——秦秀莲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原来她眼里只有荣华富贵，女儿的死活，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聊着聊着，秦秀莲的语气变了。

　　“语涵，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秦秀莲放下咖啡杯，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沙子，“昭昭小时候半夜发烧，是我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她第一次会叫妈妈，叫的不是你。她上幼儿园第一天，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送，她没有。”

　　王语涵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秦秀莲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但你也是女人，也是当妈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我没有……”王语涵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没有？”秦秀莲的语气终于控制不住了，“你没有，那你十年都在干什么？你在京北住大房子、开好车、当你的豪门太太，你有没有想过昭昭在哪里？她在南市，在一个没有妈妈的城市里长大！”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咖啡馆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王语涵站了起来，想走。

　　秦秀莲也站了起来，伸手拦了一下。

　　就在那一下拉扯之间，王语涵的脚踩空了台阶——

　　整个人猛地摔了出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撑，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火辣辣地疼。肚子也传来一阵钝痛，她下意识护住腹部——那里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秦秀莲被她的身体带了一下，撞上旁边的墙壁，也摔在了地上，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司机和保镖冲上前，有人喊“快打120”，有人在扶她起来。

　　王语涵被扶进车里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不能有事。

　　后来她被送到医院，检查之后确认腹中的孩子没有大碍。医生说只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她躺在病床上，听到隔壁病房里传来秦秀莲的声音——她也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

　　宋振庭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说要追究对方的责任。

　　王语涵躺在床上，听着丈夫在电话里怒不可遏的声音，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她没有告诉宋振庭，那个“推倒”她的女人，是她前夫的妈妈。她也没有告诉他，那个老太太的孙女是被她“抛弃”了十年的女孩，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只想快点把这件事完结。

　　越快越好。

　　幸运的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要是没有瑾琛这个孩子，她在宋家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不稳。宋振庭的前妻留下了一儿一女，她嫁进来这些年，表面上风光无限，暗地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宋慕视她为眼中钉，每一声“王姨”，始终告知她是一个外人，虽然宋念从小是她带大的，但她需要有自己亲生的孩子，需要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筹码。

　　瑾琛是她的底牌。

　　这张底牌，谁也不能动。
　　——
　　现在，这张截图像一记闷雷，把她从回忆里炸了回来。

　　宋慕怎么又和邓昭昭在一起了？当年高中看着她帮宋慕补习，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宋慕当年还为了她甘愿被送出国，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王语涵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站在别墅门口，清晨的风吹过来，她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万一……万一邓昭昭知道了她是她的亲生母亲，跑来找她认亲，怎么办？

　　万一宋振庭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她一直瞒着他这个秘密，怎么办？

　　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锦园的别墅、宋太太的身份、京北贵妇圈的地位——会不会全都付之东流？

　　那她岂不是又要被打回原形？

　　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谁也不在意的从前？

　　不行。

　　绝对不行。

　　一定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王语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身走进别墅，关上门的瞬间，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点开手机，先打了宋振庭助理的电话。

　　“喂，李助理，振庭在忙吗？……好，你帮我转告他一声，说我下午去公司找他，有件事想跟他商量……关于宋慕的，很重要。”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翻出一个号码——沈家千金的母亲。

　　之前宋振庭有意和沈氏联姻，她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沈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家世清白，在京北名媛圈里口碑很好。如果能让宋慕和沈家千金走到一起，那才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至于邓昭昭——

　　王语涵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南市。

　　当面找邓昭昭谈一谈。

　　门第之见，是富人圈里最大的成见。宋振庭绝对不会同意宋慕和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在一起。只要她把话说清楚，让邓昭昭知难而退，这件事就能悄无声息地解决。

　　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她这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

　　谁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