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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这小子爱惨了 有我当年的 ...


  •   阔别十年,张永军再次回到南市。眼前的街景和环境熟悉得像从未离开过——连空气里那股湿润清甜的味道,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宋慕在机场出口等着。

      人流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来,却始终不见外公的身影。他看了看手表,从京北飞来的航班落地已经快四十分钟了。眉头慢慢皱起,心里开始发慌——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小慕……”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张永军被白助理和许助理一左一右地陪着,正慢悠悠地走过来。老人家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脸上却挂着一点委屈——像是在京北憋了太久,终于回到南市,又高兴又心酸,全写在眼神里了。

      “外公。”宋慕快步迎上去。
      “好好好,你这臭小子——”张永军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宋慕胳膊上拍了一下,“两年没怎么回京北,就不知道外公想你啊?”
      “外公,是我的错,我那不是忙嘛……”
      “知道你忙,天天忙公司的事,可也得休息一下,回京北看看我啊。”张永军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抱怨,“你都不知道我成天看着你老爸,都快烦死了。要不是当初他为了断了你留在南市的念想,把我接到京北,我才不想去呢——天气又不好,还是咱们南市养人,空气好,人也好。”

      宋慕笑了笑,没接话。

      “外公,我知道您不喜欢京北,都怪我。现在接您回来了,昭昭在家里等着呢,咱们先回家。”
      “好啊,昭昭。”张永军的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还是故意绷了绷,“要不是看在你把昭昭追回来了,我早就不饶你这臭小子了!走,赶紧回家。”

      琥珀路。

      邓昭昭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灶台上炖着汤,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菜,锅里的油正滋滋地冒着热气。她系着围裙,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动作利落又熟练——煮的全是南市的家常小菜。

      清炒时蔬、红烧肉、酸辣藕带、蒸了一条鲈鱼,再加一锅排骨莲藕汤。每一样都是张永军以前给她和宋慕做过的,也是他最爱吃的。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来了来了——”她一边应着,一边小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永军就站在门口。老人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眶忽然有点泛红,嘴角却使劲往上扯着,想笑又想忍。

      “昭昭啊。”

      “张爷爷。”邓昭昭的声音也软了下来,笑着侧身让开,“快进来,饭刚做好,全是您爱吃的。”

      张永军进了门,四处看了看,在客厅里站定,忽然转过身,对着宋慕就是一通数落:“你看看人家昭昭,多懂事,多贤惠!你能把昭昭追回来,我算是放了心了。你要是再把人弄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宋慕把行李放下,哭笑不得:“外公,我才是您亲外孙。”

      “亲外孙怎么了?亲外孙也不能欺负昭昭。”张永军理直气壮,转头看向邓昭昭,语气立刻变得温和起来,“昭昭啊,以后这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外公说,外公收拾他。”

      邓昭昭抿着嘴笑了,看了宋慕一眼,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好,谢谢张爷爷。”

      “还叫张爷爷?”张永军故意板起脸,胡子微微翘着,“都跟这臭小子在一起了,该改口了。”

      邓昭昭愣了一下,脸颊慢慢浮上一层薄红,声音轻轻的:“外公。”

      “诶——”张永军应得又响又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声外公,我可是等了十年了。”

      宋慕站在一旁,看着邓昭昭红着脸喊外公,看着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热。他走过去,把手搭在邓昭昭肩上,低声说了句:“叫得挺好听的。”

      邓昭昭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来来来,吃饭吃饭。”张永军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餐桌,弯下腰闻了闻那锅排骨莲藕汤,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京北的莲藕炖出来根本不是这个味,又柴又淡,哪有咱们南市的粉糯。”

      他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半天没说话。

      “外公,味道怎么样?”邓昭昭有些紧张地问。

      张永军咽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好。比我在京北这十年吃的任何一顿饭都好。”

      窗外,南市的夕阳正好,橘色的光落在餐桌上,落在三张笑盈盈的脸上。厨房里还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客厅里回荡着老人家絮絮叨叨的声音——说京北的不好,说南市的好,又说起宋慕小时候的糗事,说邓昭昭的手艺比他在京北请的保姆强多了。

      宋慕安静地听着,偶尔反驳两句,偶尔和邓昭昭对视一眼。

      那种感觉很奇妙——兜兜转转十年,南市还是南市,外公还是那个嘴上嫌弃、心里柔软的外公,而昭昭,终于坐在了他身边。看着她笑着给老人家盛汤,笑着喊外公,自己还能时不时牵起她的手,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他忍不住悄悄掐了掐手心。

      有点痛。

      是真的。

      不是做梦。

      这十年里,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只能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那些数不清的夜晚,梦境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女孩——她笑,她哭,她转身离开,他伸手去抓,却总是扑空。每次醒来,枕边都是凉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干涩而冷漠。

      而现在,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手指纤细而温热,正被他握在掌心里。

      吃完饭,张永军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眯着眼看着对面两个人。

      “你们俩啊,要不是当初宋慕他爸...”
      “外公...都过去了。” 宋慕连忙开口打断,眼神带着坚毅,示意外公不要再说起。

      张永军心里在犯嘀咕,难道这小子还没和昭昭坦白当年为什么离开?都是他那负心汉老爸为了给他新老婆出气,说要让昭昭没书读,告她奶奶蓄意伤人,差点害得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来要挟,要不然这么倔的宋慕怎么会妥协?

      看来这小子真长大了,不想让昭昭得知真相而愧疚,真是爱惨了,有我当年的风范!!

      过了一会,张永军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饭后特有的慵懒和满足,“一个是我看着长大的臭小子,一个是我打心眼里喜欢的丫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走到了一块儿。外公我这辈子啊,没别的念想了,就盼着你们好好的。”

      邓昭昭眼眶一热,低下头,假装收拾碗筷,不想让老人家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

      宋慕看出了她的情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碟,轻声说了句:“我来吧。”

      张永军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弯了弯嘴角。

      收拾完厨房,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南市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湖水的凉意和栀子花淡淡的香气。

      张永军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宋慕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外公,想什么呢?”

      “想你外婆。”张永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最喜欢南市的夏天了。栀子花开的时候,她总要摘几朵放在床头,说闻着睡得香。”

      宋慕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外婆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张永军顿了顿,“她说,老张啊,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咱们女儿和小慕。但我知道你比我坚强,你会把家守好的。”

      他转过头,看着宋慕,眼神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和与笃定:“你要好好对昭昭,她可是唯一走进你心里的人,以后你可别犯浑,有什么就好好和昭昭说,虽然有时候你的决定是好的,但是也要考虑你的决定是不是别人想要的,两个人在一起
      要走一辈子的,对彼此坦诚忠诚才能走得远...”

      宋慕对上外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外公,您放心。我知道了。”

      张永军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进去吧,别让昭昭一个人待太久。”

      客厅里,邓昭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电视开着,但她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上面。看到宋慕进来,她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宋慕坐下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邓昭昭没躲,用手轻轻推了推,嘴里模糊地嘟哝着:“外公还在呢。”

      “外公在阳台上。”宋慕把唇松开后,笑了笑,“再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刚落,张永军就从阳台走了进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向客房:“我累了,先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外公晚安。”邓昭昭乖巧地说。
      “晚安晚安。”张永军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但声音里分明带着笑意。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只剩下两个人彼此靠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宋慕低头看着邓昭昭,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昭昭。”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邓昭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年少时的张扬和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经过了时间淬炼的深情。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你别说了……”她伸手去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你再说我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宋慕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指腹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就别回家了,在这我们坐到天亮,”他说,“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邓昭昭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宋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宋慕低头,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闻到了栀子花淡淡的香气——大概是刚才洗碗时,她用了他特意放在洗手台上的那款栀子花味的洗手液。

      “在你离开的那一天,”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就变成了一个肉麻的人。只是一直没机会说给你听。”

      邓昭昭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悄悄地、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夜风继续吹着,栀子花的香气在房间里缓缓弥漫开来。

      远处,南市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而这个屋子里的人,终于等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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