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43、第43章 不许摘下来 你什么时候

　　两个人猛地弹开，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同时转头。

　　然后同时僵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金属框眼镜，双手叉腰，怒目圆睁。那气势，那气场，那张标志性的、自带“生人勿近”严肃表情的脸——十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

　　“王……王老虎？”邓昭昭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老师。”宋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改了称呼，但为时已晚。

　　王校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点了两下，那架势和十年前在走廊上抓迟到学生时一模一样：“你们俩，给我站住！光天白日的，在学校里……竟敢早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惊起了不远处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到底是哪个班的？说！”

　　宋慕和邓昭昭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所有的成年人的理智、冷静、体面全部清零，时间倒流回了十七八岁。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当年最擅长的反应——宋慕一把抓住邓昭昭的手，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王老虎在后面穷追不舍，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跑起来的速度和他的年龄完全不成正比，“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邓昭昭被宋慕拽着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裙摆在身后猎猎作响。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被教导主任追着跑的感觉，真是太久违了。

　　“跑快点！”宋慕回头看了一眼，黄老虎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他怎么还跑这么快！”
　　“他当年就是体育老师出身啊！”邓昭昭喊道。

　　宋慕：“……”

　　他忘了。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到校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人影从传达室里闪了出来。

　　门卫大爷——不，门卫大叔，伸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他们面前。

　　“校长，怎么回事？”门卫中气十足地问道。

　　王老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一只手，指向宋慕和邓昭昭，声音断断续续的：“拦……拦着这两个学生……别让他们跑了……赶紧……赶紧联系家长！”

　　“学生”二字一出，宋慕和邓昭昭同时愣住了。

　　然后，邓昭昭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先是很小，然后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宋慕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得无奈又宠溺。

　　十年了，他们被当成“学生”抓包“早恋”，这大概是今年最好笑的事情了。

　　“王主任，”邓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我是邓昭昭。”

　　王校长正在抹脸上的汗，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凑近了些，目光在邓昭昭脸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昭昭？”他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对，昭昭。2014届的。”邓昭昭笑着点了点头。

　　王校长的目光又移向旁边的宋慕。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舒展开，最后皱回去，又舒展开，像是在做一组非常复杂的表情训练。

　　“你是……”他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宋慕！”

　　“王主任好，哦不现在该叫您王校长了。”宋慕乖乖地打招呼，笑得像个乖学生，但邓昭昭注意到，他的手还牢牢地牵着她，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好啊，”王校长直起身，双手叉腰，用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看着宋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意外，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你这臭小子”的老父亲式咬牙切齿，“你这臭小子。”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宋慕好几遍，目光又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最后回到邓昭昭那张还泛着薄红的脸上。花白的眉毛一扬，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再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们……”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放低了很多，不像刚才追着跑的时候那样中气十足了，“你们现在……”

　　“在交往。”宋慕替他把话说完了，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含糊。

　　王校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推了推眼镜，别过脸去，看向校门外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知了在树上叫得震天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柔和了很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原来当年宋慕早就有这贼心了吧？还在那里信誓旦旦地糊弄我，还好当年没有影响学习。”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十年前我追着你们跑，十年后我还追着你们跑。”

　　他顿了顿。

　　“下次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别在这吓我。”
　　“好的，王校长，到时我们俩结婚您一定得来。” 宋慕扯了扯嘴角。
　　“行，一定，你可是你们俩可是14届南市高考第一、二名，现在学校的学弟学妹们都还在流传着你们的传说，还有些不实的谣言，全都被我禁止讨论，改天有时间回来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些学习经验。”

　　“好，有时间一定。”宋慕紧紧牵着邓昭昭的手说道。

　　邓昭昭看了眼王校长，读书时害怕被抓早恋的紧张感条件反射似地又松开宋慕的手。

　　宋慕见状又把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王校长，您看昭昭对您还真是心有余悸。”

　　“你们都长大了，看到你们事业有成，爱情美满我也高兴，你小子就别嘴贫了，好好对昭昭。”

　　“王校长......” 邓昭昭眼里有几分湿润，回忆起读书时王校长对她的照拂，心里暖融融的，也有些后悔这么多年来都没回来看过自己的母校，老师。

　　“没事，你们先回吧，这么热的天跑来学校谈恋爱也是没谁了，常联系啊。”

　　话音刚落，王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道别后，俩人坐回车里，邓昭昭在系安全带时，发现自己的中指多了个亮闪闪的东西——戒指。

　　“不是，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这可是我让人独家设计的，不许摘下来。”

　　戒指上的纹理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和我的爱情一样，独一无二且命中注定。

　　邓昭昭看了眼戒指，摩挲着，心里泛着甜蜜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