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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金禁焚丝 这些丝线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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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丝线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取面门、心口等要害,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般的扭曲,带着直透灵魂的冰冷与吸摄之力!
“放肆!” 花溪娘反应极快,怒叱一声,手中那柄量天尺已然挥出,尺身符文骤亮,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幕挡在身前,灼热刚阳的气息与那阴寒丝线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数道丝线应声而断,消散。
然而更多的丝线却绕过她的防御,从刁钻角度袭向故西洲和云归晚。
故西洲早在示警之时,盘龙杖已然挥出。他没有使用耗费巨大的神龙真形咒诀,只是将精纯法力灌注杖身,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淡金色杖影。
杖影过处,至刚至正的破邪之力荡漾,那些阴寒的“水傀丝”如同遇到克星,纷纷避退、断裂,发出细微却凄厉的嘶鸣。
他步法沉稳,在丝线袭击中腾挪,白纱飞扬,竟无一道丝线能近他身周三尺。
云归晚面对袭来的丝线,却是不闪不避。
他眼神冰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不知何时凝聚了一点米粒大小却璀璨夺目的金芒。
他对着袭到面前的大片灰绿丝线,凌空虚划了一个奇古的符文。
“净!”
金芒随着符文的轨迹爆开,化作一片柔和却无可阻挡的金色光晕,如同晨曦瞬间驱散晨雾。凡被这金晕照及的灰绿丝线,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连一丝阴气都未曾留下。他动作简洁,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优雅,与这阴森诡谲的攻击场面格格不入,却又蕴含着绝对的掌控力。
池塘中的雾气似乎被激怒了,翻腾得更加厉害,水花四溅,一个模糊由无数灰绿丝线勉强纠缠而成,不成形状的扭曲脸孔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却直刺魂灵的尖啸!
更多更粗壮的丝线,如同疯狂滋生的水底藤蔓,从池塘各个角落,甚至从井口方向,蜂拥而出,整个后园的温度骤降,草木瞬间挂上白霜!
“它要拼命,也在召唤同类!” 云归晚眼神一凝,看出了端倪。
这东西灵智不高,但本能察觉到危险,试图倾巢而出,也可能在通过水流向江中的“本体”或同类求援。
“不能让它完全聚形,也不能让这些东西散开害人!” 花溪娘急道,手中量天尺赤光大盛,就要布阵。
就在这时,故西洲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盘龙杖重重顿地!
“笃!”
一声沉闷如钟鸣的震响,以杖尾为中心,一圈清晰的淡金色涟漪贴着地面急速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后园。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草木、乃至空气中的阴湿秽气为之一清。那些疯狂滋生的灰绿丝线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过,齐齐一滞,生长速度明显减缓。
与此同时,故西洲另一只手飞快结印,口中清叱:“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禁!”
并非攻击咒法,而是故家秘传的“金光禁界”之术!只见盘龙杖顶端金芒大放,化作一个半球形的淡金色光罩,倒扣而下,将整个池塘水井,及附近区域牢牢笼罩其中!光罩之上,隐隐有龙形虚影游走,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与净化之力。
光罩内的灰绿丝线左冲右突,撞在光罩壁上便发出滋滋声响,消散不少。那水雾中的扭曲脸孔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却难以突破这至阳至正的金光禁界。
“这禁界耗力,坚持不了太久。” 故西洲声音微沉,额角已见薄汗。他维持禁界,便无法全力攻击。
“足够了。” 云归晚不知何时已来到池塘边,手中托着那枚方才收集了“水傀丝”的玉盒。他打开盒盖,指尖凝聚起一点精纯的金色光点,轻轻点入盒中那些兀自蠕动的暗绿色丝状物上。
下一刻,他口中念诵起一段音节极其古老晦涩仿佛来自亘古的咒文。那咒文声调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直指本源的韵律。
随着咒文响起,玉盒中那些“水傀丝”剧烈颤抖起来,随即猛地燃烧起苍白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而在咒文响起丝线焚尽的刹那,金光禁界内,池塘中所有的灰绿丝线,以及水雾中那张扭曲的脸孔,同时发出无声却更加凄厉痛苦的震颤!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引燃共鸣,成片成片地消融瓦解!池塘水剧烈翻滚,冒出大股大股带着腥臭的黑气。
云归晚用的是类似“厌胜”与“溯源焚引”的术法原理,以获取的少许本体残屑为媒介,施加咒力,直接攻击其存在根源。
此法凶险,需对咒力掌控精微到极致,且极易反噬,但对付这种无形无质、聚散无常的邪灵残屑,却有奇效。
数息之后,咒文停歇。池塘恢复了平静,翻滚的黑气被金光禁界净化。水面上令人不安的灰绿雾气消散大半,只余淡淡水汽。
那些疯狂攻击的丝线尽数不见,连阴寒的气息都减弱了许多。水雾中的扭曲脸孔早已崩溃,只剩下一缕极淡充满不甘的怨念,随着最后一点黑气散入水中,顺着水闸的缝隙,悄然流向院外……
金光禁界缓缓散去。故西洲以杖撑地,微微喘息,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
云归晚收起玉盒,走到他身边,手指看似随意地搭上他的腕脉,一缕温润平和的暖流渡入,助他稳定有些紊乱的气息。“消耗不小。先调息,莫要逞强。” 他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
花溪娘看着瞬间恢复平静的池塘,又看看配合默契、手段惊人的两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这就,暂时解决了?”
“只是击散了它在此地聚集的大部分形体和意识,重创了其根源。”
云归晚摇头,目光落向那幽深的水闸,“此物与活水同源,只要水脉中阴秽不净,溺毙怨念不绝,便难以根除。方才最后那股怨念,应是循着水流逃向江中了。温家的危机暂解,但根源……还在沧浪江里。”
他转向脸色苍白被方才动静惊动在远处廊下瑟瑟发抖的老管家,扬声道:“管家,妖秽已暂时驱离,但宅中水脉已被污染,需立即封闭后园池塘与外水的闸口,那口井也需封填至少七七四十九日,并请人做法事超度净化。另外,速带我们去见温老爷,有些事,需当面问清。”
老管家如梦初醒,连声称是,忙不迭地在前引路。
离开后园前,故西洲感受那重归死寂的池塘,盘龙杖的震颤微弱了许多,却并未完全停止。
他低声道:“它伤得不轻,但未死。江边之事,恐将更烈。”
云归晚走在他身侧,闻言,轻轻拍了拍他握杖的手背,触感微凉。“兵来将挡。先弄明白,温家和这‘水傀丝’,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牵扯。”
花溪娘握紧量天尺,深吸一口依旧带着淡淡腥气的空气,眼神坚定:“走!去找温老爷问个明白!这利州城的祸根,非得连根拔了不可!”
三人身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温家后园重归寂静,只有池水幽幽,映着铅灰色的天光。
而那顺着水闸悄然流走的一缕怨念,仿佛预示着,真正的风波,还在那涛声隐隐的沧浪江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