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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宋南音神情颓废,脸色苍白地独坐于小院窗边,此时天色已晚,案边琉璃灯盏的烛火昏黄,为毫无血色的脸倒映一片晃动的黄晕。

      万晗萧要她指证林逸之通敌,可林逸之与北境蛮族素无瓜葛,所谓密信,不过是万晗萧精心伪造的毒饵。

      她记得原文中万晗萧此计虽一时得逞,却也埋下祸根了,林逸之含冤入狱,却在暗中积蓄力量,最终反戈一击,险些将摄政王府满门倾覆。

      自己穿书而来,改变了原主被虐杀的命运,往后剧情也势必会因她的意外介入而偏离轨道。
      若要活命,他就必须要亲手葬送林逸之!

      屋外外大雪纷飞,檐角的铁马雨链叮当作响,她下意识抬头。就在此时,宋南音骤然凝住,赫然侧头看去,只见廊下立着一挺拔如松,面戴奇异兽面的白衣人。

      瞬间,宋南音心中警铃大作。

      “王妃!”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白衣人身形一晃便顺移至窗边。隔着雕花窗棂,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沙哑:“侯爷密信,王妃务必过目。”说着,从怀中递出一个狭长的锦囊。

      宋南音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锦囊,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告诉侯爷,南音知晓了。”

      “属下告退。”白衣人微微颔首,足尖轻点,便如惊鸿般掠入雪幕,宋南音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越过墙头,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连一丝足迹都未留下。

      待人一走,她立马掩住门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白丝绢,还装一个小巧瓷瓶。抖开丝绢,左下角赫然印着林逸之独有的赢川侯金印,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八个字:
      “必要时刻,可毒杀之!”

      宋南音看着那个瓷瓶心中狂跳,丝绢也被攥得发烫。
      “原来是林家白衣死士,”她轻声道,“林逸之。”
      她指腹摩挲着“可毒杀之”四个字久久无言,听着屋外雨链叮当作响,心头越发惶恐不安。

      最终借着微弱烛火,将字条藏入妆奁最底层的一个隐蔽的暗格里,转身时,衣袖拂过案上那盆将谢的粉红牡丹,残红簌簌而落,铺了一案凄艳。

      窗外风雪大作,窗棂猛然发出一阵阵呜咽般声响,她猛然一惊,忽然想起那白衣人在雪中站了多久?有没有被人发现?万晗萧暗卫遍布全府,若有人看到……
      一整晚,宋南音都心事重重,不敢再想下细想,一直睁着眼,直到摄政王府在晨光中显出点点峥嵘轮廓才缓缓睡去。

      大雪虽停,王府屋脊上的瑞兽仍覆着厚雪,显得愈发狰狞。宋南音穿过假山水榭、九曲回廊,往西跨院深处走去。

      摄政王府的书房在西跨院深处,朱漆大门常年紧闭,门前那两株老梅开得正好,红白相间,能在这样的寒意里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妖冶。

      宋南音于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冷气灌入肺腑,她双手相交置于腹前,指尖悄然掐入掌心,只觉点点的顿痛能换让人清醒片刻。

      “王妃求见。”侍卫通报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冷硬如铁。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宋南音缓步走进书房。只见室内光线昏暗,窗棂上糊着高丽纸,将天光滤得有些惨淡。紫檀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散发着墨香,与龙涎香混合成一种令人迷乱的味道。

      万晗萧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端坐于上方太师椅,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宋南音走近案前,依着脑海原主的记忆,双腿微屈规规矩矩朝人行了个礼,然后垂手侍立一旁,目光只敢落在书案旁边,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

      许久,万晗萧才合上奏折,“王妃今日来,是为谢本王昨日不杀之恩,还是为三日后太庙之行,讨要赏赐?”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宋南音膝盖一软,跪在冰凉青砖上:“我……斗胆请夫君明示。三日后随行太庙,不知这厚礼,当以何物为妥?”她故意将“厚礼”二字咬得极重,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把姿态低到尘埃里。对于原主那样不太聪明的人来说,若是猜中他的脑中想法,才是大忌。

      只有他点拨,由他轻自指导,万晗萧才会对她放心,因为提防一个蠢货,是一件及其不值得的事。

      同样,若是一人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那此人身上定是谜团如云。

      万晗萧轻笑一声,终于舍得抬眼看她,目光锐利如刀:“王妃觉得,何物才称得上厚礼?”

      “我想…自然是能让林逸之身败名裂之物。”宋南音抬起头,泪光在烛火下碎成点点星芒。

      “您说要之前说,是要林逸之‘当众指其通敌之实,或献其负心铁证’。这臣妾已备好,届时当众呈上他通敌的铁证,一份北境布防图残片,以及他亲笔所书的密信。”

      “哦?”万晗萧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什么铁证?”

      “回夫君,”宋南音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这是他赠予的兵符布防图残片,此图乃他亲信所绘,上有他亲笔批注的暗语。”

      “另外,再附上他亲笔所书密信一封,约与我暗中相见,共商……叛国之策。”她将叛国二字说得极轻,余光暗中观察万晗萧神色变化。

      万晗萧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那方手帕,以及那点属于原主的朱砂痣。“你从何处得来的亲笔密信?”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是臣妾仿写。”宋南音心跳如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算计。

      她暗自侥幸,幸好之前拍摄古装大戏,因剧情书写镜头较多,所以便练了一手好字。如今只是仿写,轻轻松松而已。

      万晗萧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靠回椅背。他目光扫过她额间眉心痣,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三日后,本王要看到林逸之跪在太后面前,亲口承认通敌叛国。”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渐渐冰冷,“若让本王发现你耍花样……”

      “臣妾不敢!”宋南音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砖,声音带着哭腔,“臣妾愿立血誓!若违此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说着,她伸出四根手指,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举过头顶。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地上黑炭火盆偶尔爆出轻微响声。万晗萧看着她伸出的四根手指,沉默良久。
      “你可知,本王为何留你至今?”

      宋南音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惶恐与恭顺:“请夫君明示。”

      “因为你够蠢,也够贪。”万晗萧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密信副本,“你一心攀附林逸之,却费尽心机设计嫁与本王。你以为你能嫁入王府,是本王的疏忽?”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那不过是本王棋盘上的一步闲棋。你烧信、求饶、说要誓死效忠,每一步都在本王的预料之内。”

      “可惜,”他起身而立,倾身凑近她耳边,气息冰冷如霜,“你算错了一点。”

      “本王从不信忠心二字。三日后,你若能真凭此物扳倒林逸之,本王便允你多活几日。若不能……”他故意停顿,给宋南音留下无尽想象空间。

      “我明白。”宋南音努力稳住身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活一日,便为王爷尽一日力。定让夫君满意。”

      “很好。”万晗萧靠回椅背,重新闭上双目,“本王拭目以待。”

      随着大门被缓缓关上,看着宋南音的背影完全消失,“蠢货。”万晗萧才仰靠在椅背,缓缓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宋南音转身出门,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林逸之为毒杀万晗萧准备的,如今,倒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

      她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万晗萧,这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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