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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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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事落。
贾母发了话,王熙凤办事自然雷厉风行,不过三日功夫,荣宁两府就先清了一遍下人。
先前传得最凶的几个婆子要么被打杀,要么被发卖到了千里之外的黑山庄,连家眷都一并撵了出去,府里稍有头脸的媳妇婆子都被传去训了话,各房管事的都立了保,再敢有嚼舌根的,连管事一起处置。
这样的处置不可以说不十分的严厉了,可以说是实在是太狠了。说什么人都爱八卦,实际上,只要是说上面风头紧了,下边儿的人自然也就不敢乱说了。
西府里的风声先紧了下来,连厨房的媳妇子闲聊都只敢说天气菜价,半字不敢提东府的事,生怕是哪一句话说错了,一不小心给全家带来了杀身之祸!,
现在外面的差事那么难找,他们能找份养活一家老小的日子就更加不好找。
更何况被贾府撵出来的人,又有谁敢要?
这么些年来,府里的下人们盘根错节,主子们不打不骂。
那么多年来,好像是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儿。
却没想到,在这件事儿上,府上的各个主子,全都是这样出奇的一致。
一时之间,两个府上的流言蜚语,竟真是被压下去了。
可外头的流言却没那么容易压下去。
京城里的勋贵人家本就爱打听这些内闱私事,宁国府打杀仆人的事一传开,反而更有人觉得是“杀人灭口”,私下里的议论反而更凶了些,连带着贾家的名声都受了些影响。
当然了,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人是站在贾家这边说话的!
毕竟这次的事情,贾府实在是雷厉手段!
消息传到尤氏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秦可卿房里陪着说话。
秦可卿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当然,这是他故意弄的!
听见小丫鬟来回这话,手里的药碗都晃了晃,黑褐色的药汁洒了一点在锦被上。
这一次应该是不小心!
对 ,她病了。
她装的!
外面的传闻那么多,她就算是之前那么的要强,现在也该撑不住了。
先病上一病,既然老祖宗发话了,那么事儿就不难解决。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先活下来再说!
至于说簪子?
想起贾珍上次强迫自己时候拿的簪子,秦可卿已经在此之前,已经借着祈福先将簪子赏下去不少。
现在可以说,府里的不少漂亮媳妇,都有自己赏赐的东西,其中甚至还送给了贾珍那边姨娘不少。
对,她不能留下证据。
且自己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一定是可以熬过去的。
尤氏连忙接过药碗放在一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劝道:“你别往心里去,老祖宗已经说了,外头的话有我们去料理,你只管好好养病就是。”
尤氏虽然不喜欢秦可卿,那也不至于非要让他死!
秦可卿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点苦笑:“我知道这些话堵不住人的嘴,横竖我身子也不好,哪天一闭眼,这些话也就跟着没了,倒也清净。”
“快别说这样的傻话,”尤氏眼眶都红了,“你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老祖宗都发话了,谁敢再乱嚼舌根,就直接报官,看还有谁敢胡说。”
正说着,小丫鬟进来回:“奶奶,二奶奶来了。”
话音刚落,王熙凤就掀着帘子进来了,身后跟着平儿,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了秦可卿就笑着道:“我来看看你,老祖宗特意让我带了上好人参和燕窝来,说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她把食盒交给旁边的宝珠,走到床边坐了,看秦可卿脸色不好,便故意笑道。
“你看你,这点小事就把你愁成这样?不就是外头几句混话吗,我已经有法子料理了,保管不出半个月,没人再敢提半个字。”
秦可卿眼睛亮了亮,抬眼看向她:“二嫂子有什么法子?”
王熙凤卖了个关子,先转头问尤氏:“我前儿让你查,最先传这话的人是谁,查出来了没有?”
尤氏点了点头:“查出来了,是咱们府里以前撵出去的一个小厮,叫柳儿的,当年因为偷东西被打了一顿撵了出去,正巧,他有个亲戚,在京城里的茶馆里当说书先生,那些混话最先是他编出来讲给客人听的,慢慢就传开了。”
“这就对了。”王熙凤冷笑一声,“我就说,府里的下人再嘴碎,也不敢把话传到外头去,原来是有这么个恨主的东西在背后煽风点火。”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状纸递给尤氏,“我已经让管家写好了状子,明天一早就送应天府去,告他一个诽谤主家、妖言惑众的罪名。他不是爱说书吗,等打完了官司,我让他在牢里说个够。”
尤氏接过状纸看了看,又有点犹豫:“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把事情闹大了?反而更让人觉得咱们心虚。”
“怕什么?”王熙凤挑眉,“理直才能气壮。咱们要是不告,反而显得咱们默认了这些话,要是把他抓起来判了刑,外头的人自然就知道这些话是他编的,谁还会信?何况我已经打听好了,这个柳儿去年还因为和人斗殴被抓过一次,案底还在应天府放着,他说的话本来就没人信,咱们一告一个准。”
尤氏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打点。”
“打点的事你不用管,我已经让人给应天府尹送了礼了,”王熙凤摆了摆手,“你只管照顾好蓉哥儿媳妇就是,外面的事我来料理。”
第二天一大早,状子就递到了应天府。
府尹收了贾家的礼,又看柳儿确实有前科,当即就派人把人从茶馆里抓了来,升堂审案。
王熙凤特意让赖升家的去堂旁听审,还叫了京城里好几个茶馆的老板过去看,柳儿起先还嘴硬,等挨了二十板子,立刻就全招了,说那些话都是他自己编的,就是恨当年贾家把他撵出去,故意编出来败坏贾家名声的。
府尹当下就判了流放三千里,还特意贴了告示在城门口,把庆儿的供词写得清清楚楚,说他是挟私报复,恶意诽谤贾家,所有流言全是他编造的。
这告示一贴出来,京城里的人都看了,原先的流言立刻就消了大半,毕竟官府都定了案,谁也不会再信一个被流放的小斯的话。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勋贵,一个个的,也全都暂时歇了心思。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儿,贾府的手段做的太厉害了。
甚至,下手根本不留半点余地。
甚至就连,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这回,咋就那么硬气了?
王熙凤还嫌不够,又特意让时韵约了几个世家子弟去城郊的寺庙上香。
其中目的,就是想故意让在他们面前提一句。
“我们府里的大奶奶素来最是守礼,前儿被个小斯编排,还好官府明察秋毫,还了我们家清白。”
那些世家子弟回去自然会和家里人说,没过几天,京城里的勋贵人家就都知道那些流言是假的,是小斯恶意报复,谁也不会再拿这事说笑了。
不过十来天功夫,外头的流言就彻底平息。
连原先最爱传闲话的几家勋贵夫人,见了尤氏都要主动笑着打招呼,夸一句“你们家大奶奶真是个有福气的”,半字不提前些日子的闲话。
时韵从焦大的口中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是震惊。
没想到,之前那一件件,说是要人命的事儿,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平息?
既是这样,那以从前,秦可卿……那又算是什么?
这天尤氏特意带着秦可卿去贾母屋里道谢,秦可卿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脸上也有了血色,见了贾母就跪下磕头。
“多谢老祖宗为我做主,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贾母连忙让鸳鸯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笑道。
“傻孩子,你是我们贾家的媳妇,我自然要为你做主。以后再听见这些混话,别往心里去,有我给你撑腰呢。”
秦可卿红着眼点头,王熙凤在旁边笑着道。
“我就说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如今外头的话都平息了,你也该好好放宽心养身子,等过两天园子里的牡丹开了,我请你去园子里赏花喝酒,好好散散心。”
“哎,多谢二嫂子。”秦可卿笑着应了。
众人正说着话,时韵和黛玉掀着帘子进来了。
“蓉哥媳妇来了?我新做了个灯谜,正想找你猜呢,你看看能不能猜着。”
秦可卿接过灯谜看了看,笑着道:“可是‘风筝’?前儿我还看见宝叔和和林姑娘在园子里放来着。”
“哎呀,一猜就中,没意思。”
时韵故意撇了撇嘴,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啊!
贾母看着一屋子和乐融融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这不就都过去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流言蜚语都不用怕。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别自己憋着,只管来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尤氏连忙起身应是,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其实贾母那话,说的倒也算是明白。
大概意思是,过往的事儿就过去了……只是这以后……
以后得事儿,以后再说!
她总是要活着的。
想到这里,秦可卿的心又定了定,整个屋子里面又充满了说笑的声音。
只是王熙凤扶着平儿的手出门的时候,嘴角却带着点冷意。
她知道这次的事虽然平息了,可府里的人心却未必都顺,往后的规矩还得再紧一紧。她转头对平儿道:“你回去吩咐下去,以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各房的管事媳妇都要到我这里来听训,再把家法拿出来,挨着院子念给下人们听,我看还有谁敢不把规矩当回事。”
平儿连忙应了,心里却清楚,经了这件事,荣宁两府的下人们,往后再也不敢乱嚼半句主子的是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