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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偷偷买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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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爷,咱们快点!去晚了,街市上的好玩意儿都被抢光了!”
辰时刚过,时韵换上新衣裳,兴高采烈地拉着焦大往府外走。原因很简单,今天是她来到红楼世界之后,第一次正经八百的上街。
焦大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攥着个旱烟袋,嘴上虽然嘟囔着“急什么急,又不是去抢银子!这街市天天有,还能跑了不成?”
脚步却不自觉地跟上了时韵的节奏,一个劲儿的往外面赶。
原因很简单,在贾家那些子孙里面,都是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玩意儿,就眼前的这一个还勉强还过得去,如果这样自己还不看着点,真让小主子除了什么差池,到了地底下,真就见老主子都没有脸。
“街市跑不了,但是街上的东西可不一定!”时韵道。
赶集这种事情,当然是尽早不尽晚!
她第一天出门,当然要好好转转。
李贵拎着个空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应着:“二爷慢些,留神脚下!”
“你们在旁边跟着,不怕的。”时韵笑道,看了眼后面的俩人,确定是在安全距离后,这才敢往人堆里面扎。
她虽然喜欢玩,但也知道要命。
不过,这街上,确实是十分的热闹。
从刚出荣国府后门,绕过两三道街,就见街市上已是人声鼎沸。
摊子冒着热气,炸油糕的香味混着豆浆的甜气飘过来;挑着担子卖花的姑娘吆喝着“买花嘞,新鲜的芍药、牡丹!”;还有耍杂耍的,敲着锣吸引了一圈人。
这一幕幕,看的时韵眼睛都看直了。
她在现代那么多年,一直是一个社畜,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色。
就算是有,嗯,也就只有现代的那些网红小吃,全国各地全都是一个味。
吃多了,也就是那样!
还是古代的食品纯粹!
纯粹的好吃,就连普通的糖画,画的都十分精致。
时韵一个人无聊,拉着焦大往一个糖画摊跑:“焦大爷你看!那糖画好漂亮!”
只见摊主拿着个铜勺,舀着熬得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龙飞凤舞地画着老虎,糖液凝固后,用竹签一粘,活灵活现的一头老虎了。
“二爷喜欢?咱马上就买!”李贵连忙掏出银子。
时韵点点头,指着石板说:“我要个蝴蝶的!”
焦大在一旁撇撇嘴:“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想当年我们在军中,啃着干硬的窝头,哪有这闲心吃这个!”
话虽这么说,却站在一旁没走,看着宝玉举着凤凰糖画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也不自觉地扯了扯。
罢了,说起来,现在的二爷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上街上喜欢糖画,也正常!
说着,几个人又
往前走了几步,又碰到个捏面人的摊子。案上摆着五颜六色的面泥,摊主手里正捏着个孙悟空,眨眼间就捏出了个火眼金睛的模样。
不错,民间艺术家啊!
古代人的手艺真厉害!
时韵凑过去,指着说:“给我捏个焦大爷,再捏个我!”
摊主笑着应了,没一会儿就捏出两个面人:一个身穿粗布衣裳,花白头发,一个穿着长衫,眉眼带笑。
时韵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递给焦大:“焦大爷爷你看,像不像是咱爷俩?”
“这……”
焦大闻言,手僵了僵,望着面前时韵的笑脸,再看着时韵手里拿着的那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人,终究是接了过来。
“不像,二爷比这个好看多了。”
话虽这样说,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时韵给自己的那个面人收了起来,生怕碰坏了。
这可是二爷送他的东西,还说他们是“爷俩”。
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和二爷是爷俩?
自己怎么配!
想着想着,焦大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想起自己之前在贾珍那里的日子,又想想现在……
他这样想着,同时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二爷!
焦大在这边暗暗下着决心,旁边的时韵却没想那么多。
忽然听到一阵锣声,时韵就拉着焦大挤过去,只见一个耍杂耍的艺人正表演“胸口碎大石”。
艺人躺在地上,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另一个人抡起锤子砸下去,“哐当”一声,石头碎了,艺人却安然无恙。
周围的人齐声叫好,时韵也拍着手喊:“好厉害!好厉害!”
“这算什么,当年我们军中的弟兄,能在刀尖上走路,还能吞火呢!比这惊险多了!”
焦大有些不忿的的看着表演的人,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真的吗?焦大爷,您会吗?”
时韵歪着头,做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焦大挺了挺胸:“那是自然!不过现在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
“原来,还是不行啊!”
时韵故意说道,相处久了,她甚至觉得,面前的这个小老头还是挺有意思的。
仨人边走边逛,路上时韵又看见不少好吃的,又有不少小玩具,时韵吃了不少,也买了不少。
拨浪鼓、竹蜻蜓、木头小剑,还有个会叫的布老虎。
这些小东西,都是时韵在贾府没见过的。
反正出来逛这趟是和贾母报备过的,花了多少钱,都可以从贾母的账上出,时韵倒也不再客气。
多买一些,除了可以自己玩,或者是拿到系统空间去卖之外,时韵还想给李贵一些。
毕竟,李贵也是刚刚当爹,正好给小孩子玩。
为了自己的躺平生活,时韵必然是准备好好对待李贵,时不时的收买一下,也是不错的。
“玩物丧志!”焦大见宝玉一个劲儿的买,没好气的说道。
“是吗?”
时韵坏坏一笑,然后将一个布老虎直接塞到了焦大的怀里。
“焦大爷,这个布老虎给您,晚上抱着睡觉!”
焦大脸一红,把布老虎推回去:“谁要这玩意儿!我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
“爱要不要!”时韵说着,就转身去了别处。
焦大见状,倒也没真把东西给扔了,而是偷偷塞进了怀里。
逛着逛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李贵看了看日头,有些为难的提醒道:“二爷,该去看铺子了,再晚房东该等急了。”
时韵假装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街市,拉着焦大说:“好吧,咱们先去看铺子,明天再来逛!”
几人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原先看好的铺面。
时韵站在门口,简单看了看里面的格局,就对李贵说:“李贵,你跟房东谈吧,我觉得挺好的。”
看个屁,随便走个过场罢了。
李贵笑着应道:“二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好!”
这种贾母给的东西,又不是自己的,中间又不知道经多少手,根本赚不到钱。
李贵闻言,也不觉有问题,就自顾自的带着银子去屋子里面谈价钱去了。
“焦大爷,快走!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时韵见李贵已经进屋,立即贼头贼脑的拉着焦大的袖子就往街口跑。
焦大被他拉得一个趔趄。
“慢些慢些,一把老骨头都要被二爷扯散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什么好东西,这么急?”
时韵没管他的反抗,继续往前跑。
笑死,焦大只不过是看着老了点,实际上身体壮的像一头牛,可比脆皮的自己强太多了。
两人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街口。
时韵站在一家文房四宝的门前,却没进去,而是拉着焦大往旁边走。
“怎么?二爷要买书?”
“二爷买书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焦大有些纳闷,很不理解的看向时韵。
“谁要买文房四宝?是这家铺子!”时韵道。
焦大抬头一看,只见这铺子紧挨着文房四宝铺子,门面虽只有两间,却位置极佳,旁边就是个大酒楼,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铺子门口挂着个“转让”的牌子。
“你看上这铺子了?”焦大皱着眉问,“不是已经买了两间铺子了吗?还要买?”
“我早就看上这间了!咱们的铺子生意好了,肯定需要库房,这间铺子正好可以当库房。而且要是以后想扩大生意,还能打通了连在一起,多方便!”时韵一本正经的说道。
焦大哼了一声:“说得好听,那得花多少钱!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而且,那么远,当库房也不合适!”
“焦大爷,我打听了,这铺子的老板急着用钱,价格肯定好商量。您帮我去砍砍价,肯定能便宜不少!”时韵贼兮兮的说道。
至于打听的人,自然是茗烟。
嗯,茗烟虽然……嗯,有点心术不正,但……听使唤啊!
原著里就是,只要原身想,茗烟是什么事儿都敢做。
这次,她虽然亲近李贵,但和面想着自己要偷偷干的事儿,所以茗烟她也利用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舒服日子。
至于为什么让焦大砍价!
当然是因为不能让茗烟知道自己买了哪家铺子!
坏事当然要分开做,才更有意思。
当初她让打听的时候,可是让茗烟打听了十几家铺子。
焦大把头扭到一边:“我不去!砍价这种事,我一个大老粗哪会?再说了,这种事让李贵去就行了,干嘛找我?”
时韵见他犹豫,眼珠一转,故意激他:“焦大爷,你该不会不会吧?我还以为您跟着老太爷走南闯北,什么都会呢,原来连砍价都不会啊!”
让李贵干?那怎么行?
李贵一去,不就什么都露馅了吗?
这样的活儿,当然是要焦大这个在贾府,嗯……不怎么招人喜欢的人干了!
她要过幸福日子,当然也要物尽其用!
“谁、谁说我不会!想当年我跟着老太爷在战场上,跟敌人谈判都不在话下,砍个价算什么!”
焦大果然被刺激到了,一下子挺直腰板,骂骂咧咧的就要进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人家单挑。
“那您快帮我去砍价!我相信您肯定能把价格砍到最低!”
时韵连忙趁热打铁,哈哈!利用成功!
焦大捋了捋袖子,大步走到铺子门口,对着里面喊:“里面有人吗?我们来看铺子!”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听见声音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堆着笑。
“二位爷,里面请!不知二位是想买铺子还是租铺子?”男子道。
“当然是买!”看见男人,焦大嚣张的气焰顿时蔫吧了,瓮声瓮气地说,“你这铺子多少钱?”
“实不相瞒,我这铺子位置好,紧挨着酒楼和文房四宝铺子,人流量大,一年租金都能收三百两。我急着用钱,一口价,四百五十两银子!”男人上下打量着焦大,笑嘻嘻的说道。
焦大眼睛一瞪:“四百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就这两间破铺子,最多值三百两!”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这位爷,您这价也太低了吧?我这铺子装修得好好的,里面还有不少家具,四百五十两真的不贵!”
“贵不贵我心里有数!”焦大拍着胸脯说,“我告诉你,这东大街的铺面我都打听了,像你这样的,最多三百五十两!你要是想卖,就三百两,不卖拉倒!我们还不稀罕呢!”
说着,焦大转身就要走,走的时候,又拉了拉旁边的时韵。
这架势,很显然是要示意她也跟着一起走。
“别别别,这位爷,您再加点!三百五十两,怎么样?我真的急着用钱!”
男人见俩人真要走,连忙上前拉住焦大。
焦大停住脚步,却没回头:“最多三百两!多一两都没有!你想想,你这铺子急着卖,要是再拖几个月,一分钱都卖不出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行!三百两就三百两!不过得一次性付清!”
说着,男人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
时韵在旁边听着,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走过来,“没问题!我们现在就付钱!”
哈哈,这个焦大,果然好用。
这铺子,之前他打听过,对方开口就要五百两!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茗烟虚报。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对于三百两的价格,很满意。
“别急!我们得先看看铺子的地契,还有有没有什么纠纷。要是有问题,多少钱我们都不买!”
焦大先一步开口,板着脸说道。
“放心放心,地契都在,绝对没有纠纷!我这就拿给你们看!”男人连忙说道。
说着,转身进了里屋,很快就拿着地契和一堆文书出来。
焦大接过地契,仔细看了看,又让男人把铺子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看向旁边的时韵。
嗯,时韵全程在旁边盯着,见焦大这个表情,便知道文书没有问题,可以买。
于是,她悄悄的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三百两递给男人。这些银子,可全都是他各种倒腾,才凑出来的私房钱。
男人接过银票,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二位爷!这铺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
焦大把地契收好,递给时韵,表情依旧是有些臭臭的。
“拿着吧,以后这铺子就是二爷的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以后生意不好,可别后悔!”
时韵接过地契,笑着说:“放心吧,焦大爷!咱们肯定能把生意做好!到时候赚了钱,我给您买最好的酒喝!”
焦大哼了一声:“谁要你的酒!我自己有!”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显然心里很得意。
二爷说要给他买酒喝!
二爷对他可真好!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李贵拎捧着文书,朝着这边过来。
“二爷,焦大爷,你们两个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
“你在里面走文书,我们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这才随便逛逛!”时韵说道。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记扔给焦大一个眼神。
那样子很清楚,示意焦大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焦大立即会意,虽然不知道时韵为什么要偷偷买铺子,但还是选择把事情瞒下来。
心想着,二爷虽然性格跳脱,但确实个心里有主意的。
嗯,偷偷买个铺子,也不知道二爷要干啥。
回到荣国府,时韵把李贵买的那个铺子和贾母说了,又挑挑拣拣,将自己觉得还不错,适合贾母的东西送给了贾母。
鸳鸯闻言,连忙捧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个布老虎、一个凤凰糖画和两个面人。
时韵拿起一个黄底黑纹的布老虎,递给贾母:“老祖宗,您看这个布老虎,多威风!我特意给您买的,晚上抱着睡觉,就不怕做噩梦了。”
贾母接过布老虎,用手摸了摸,笑着说:“你这孩子,我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不过倒是挺精致的,比府里绣娘们做的还好看。”说着,她把布老虎放在榻边,仔细端详着。
时韵又拿起糖画,递给贾母。“老祖宗,您尝尝这个糖画,画的惟妙惟肖,一双小兔子,活灵活现的。”
时韵说着,哄着老太太开心。
没办法,她毕竟花了别人的前,不能一点没有表示。
贾母笑着摇摇头:“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么甜的东西。你自己吃吧,或者给鸳鸯她们分了。”
“不嘛不嘛,您就尝一口!就一口!”
时韵装作不依的样子,故意撒娇道。
没办法,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贾母无奈,只好接过糖画,轻轻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嗯,确实挺甜的,小时候我也爱吃这个,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时韵又拿起那两个面人,递给贾母:“老祖宗,您看这两个面人,一个像我,一个像老祖宗您!是不是特别像?”
对,面人,也是后面他让摊贩又多捏的。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捏了像各种扮相的,到时候正好送给院子里面的姊妹。
嗯,便宜的东西,当然是要多多的送。
贾母接过面人,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像,真像!尤其是你这个,眉眼间的神气,跟你一模一样。”
说着,贾母把两个面人放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正好放在我屋里,看着就开心。”
鸳鸯在一旁笑着说:“二爷可真孝顺,给老太太买了这么多好玩意儿!老太太,您看二爷多疼您!”
是啊,我的心肝宝贝最疼我了!比你父亲他们强多了!”
说着,贾母笑着摸了摸时韵的头,一脸慈眉善目。
“我的儿,铺子的事儿,万万也就算了,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不缺那几两银子花。”
“谢谢老祖宗!”时韵笑着说。
呵,贾府还真缺那几两银子花!
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无奈啊!
正说着,琥珀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老太太,二爷,该喝莲子羹了。”
贾母接过莲子羹,递给时韵一碗:“快喝吧,刚炖好的,补身子。”
时韵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正好解了糖画的腻。
“老祖宗,您也喝,可好喝了!”时韵故意装作一副孝顺的样子,说道。
莲子羹这种东西,喝一喝也就算了。
喝多了,就吃不下好吃的了!
贾母闻言,哪里有不依的。
祖孙俩边喝莲子羹,边聊着街市上的趣事,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贾母和时韵身上,看上去,还真像是一副其乐融融。
焦大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老祖宗喜欢二爷,日后二爷的前途,又多了一份保障。
他转身对李贵说:“咱们也走吧!”
李贵点点头,跟着焦大离往松风院的门房方向去。
走到院子里,焦大摸了摸怀里的布老虎,心里想着:这二爷虽然性子跳脱,倒也真孝顺。以后可得好好帮他,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
还有那一间铺子,虽然不知道二爷买了要干什么,自己都要把这件事给看紧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心中总是有种感觉,自己家的这个二爷,和别人就是不一样。
但是具体的哪里不一样,一时之间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松风院中,书声琅琅。
这动静,是赵嬷嬷又带着松风院其他的丫鬟读书了。
现在的松风院,已经不仅是大丫鬟,就算是小丫鬟,也要学着认几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