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落难山神一起营业后翻红了》Valori

5、第 5 章 “昨晚，我

　　“夭寿啦，哪个天杀的又来我家偷东西了！”

　　江疏珩猝然惊醒。
　　揉着眉心往窗外看去，天刚蒙蒙亮，对于她这种昼伏夜出的城里夜猫子来说，正是睡觉的好时间。

　　但在清溪山，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出门，看见路边围拢了好些村民，村委会婆婆站在中间，满脸怒容，嗓门洪亮：
　　“那包山楂糖我辛辛苦苦做了好几天，还特意锁进柜子里，结果还是被偷得一干二净！老李，你可要好好找一找，到底是谁在村里当小偷！”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连连点头，安抚道：“消消气，消消气，我这就去找，一定把这事查清楚……”

　　江疏珩听了个大概，再看山澜也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既是尴尬又是愧疚，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等人群散开，她上前几步，唤道：“阿婆，又丢东西了吗？”

　　“哎，是小江啊，今天起这么早。”婆婆先下意识地招呼一句，然后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虽然这小偷每回只偷吃的，我放柜子里的手镯、项链倒是碰都不碰。可老这么偷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啊！”
　　“不过小江你也别误会，”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这小偷肯定不是咱村里人！咱们村以前可太平了，从来不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就是半年前才开始……”

　　半年前，是山澜上任山神的时候。
　　江疏珩回头瞥了山澜一眼，见他脸红得像只柿子，垂首用脚尖一下下戳着地面。

　　“阿婆，你说每次都只丢吃的，那这些被偷的吃食有什么共同点吗？”她转过头，继续问道。
　　“共同点？”婆婆想了想，“我还丢过蜂蜜、蜜饯、木耳什么的……说起来，好像还真的都是我们上山采来的山货。唉，我本来打算放假前给学校的娃娃们一人发一包山楂糖，这下好了，谁都没得吃了！”

　　清溪山地处偏远，为了村里孩子的教育，阿婆和其他几个老人一起办了一所综合制学校，几乎囊括了村里所有的孩子。
　　江疏珩来到这里后曾当过学校的临时老师，她知道这里许多孩子家境贫寒，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如果不是阿婆善心，可能一年到头也尝不到几次山楂糖这样的零嘴。

　　她眼神沉了下来，拉过山澜，对他说：“这回一定要好好管教它们，不能再这么无法无天了。”
　　“我试过把犯错的精灵用禁令困在山上，不让它们进村。”山澜无奈地耸耸肩，“可是没有用。越管，它们就越叛逆。”

　　“这次换我来。”她眯起眼睛，“哼，我入行这些年对付过的难缠角色多了去了，不信搞不定它们！”
　　说罢，她又对阿婆说：“阿婆，我大概了解了。我那儿还有些糖果，你先拿去分给孩子们吧。”

　　婆婆自然是连连摆手拒绝，可江疏珩一旦强硬起来没人能拗过她，婆婆最终还是拿了满满一袋子。
　　“小江，你真是好人啊。”婆婆絮絮叨叨地说，“你一个人住也怪孤单的，要是有什么事应付不来，就去找阿婆。”

　　江疏珩动作一顿。
　　明明山澜一直站在她身侧，阿婆和刚才那些村民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他。

　　她偏头看向山澜，山澜回以无辜的眼神，似乎早已习惯自己被众人忽略，甚至乐于将这种状态维持下去。

　　可她不愿意。
　　“阿婆，我不是一个人啦。”她一把扯住山澜胳膊，强行把他拽到婆婆面前，“这是山澜，我的朋友。”

　　山澜弱弱地挣扎了两下，见她态度坚决，便也不敢反抗，对阿婆露出一个羞郝的笑。
　　“哟，这么俊的小伙子！”仿佛有层无形屏障被打破，阿婆惊讶地睁大眼，凑上前打量，“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不过这么一看，倒挺眼熟的呢……”

　　二人送走阿婆，就径直往山上走去。路上，山澜面颊依然泛着红，不停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刚刚阿婆拉着他的手，热情地摇了好一阵。

　　“你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是不是？”见状，江疏珩说，“大家都是很友好的。”
　　“嗯。”山澜轻轻地说，“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永远也鼓不起这样的勇气。”

　　她隐隐觉得这话里藏着别的东西，再联想到灯花精提过的往事，她心下了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山澜的关系还不够深，现在还不到掀开旧伤的时候。

　　二人走到半山腰，竟然一只精灵都没遇到，昨日吵吵闹闹的树林此刻安静得不正常。
　　江疏珩踩上石头，拢起手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声口哨。哨音划破寂静，在山间层层回荡。

　　然而，周围静悄悄的，还是没有小精灵的影子。
　　“它们知道我们会来找它们算账，提前躲起来了。”山澜一针见血地说。

　　“非逼我使出绝招是吧。”江疏珩撸起袖子，从包里翻出手机和蓝牙音箱。
　　山澜好奇地看着她忙碌，暗暗往她旁边挪了一步，万一江疏珩不慎从石头上跌下来，他能及时接住她。

　　连接成功后，她往屏幕上点了几下，音响瞬间炸响。
　　“快放给你家狗狗听，看它是什么反应——”随着电子女音，音响里响起橡胶玩具被挤压时发出的“吱吱”“叽叽”，配上轻快的节奏，像一群小狗叼着玩具兴奋地围着人转圈。

　　这首“狗狗快乐神曲”显然具有跨物种的奇效，因为不过几秒钟，林间便浮现出一道道小影子，个个眼神迷蒙地随着节奏晃动身体。
　　山澜钦佩地仰视江疏珩，看上去恨不得鼓掌喝彩。

　　她得意地微微一笑，眼疾手快抓住了最笨重的地精：“看你们还往哪儿躲！”
　　音乐戛然而止，精灵们恍惚回神，可是地精已经被抓住，考虑到它们这个团体向来没有有难同当的义气，这时候再作鸟兽散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被抓的那个肯定会把同伙卖个干净。

　　“是我们吃的，要罚就罚吧！”灯花精破罐子破摔，在半空一打滚，“反正我们都吃得干干净净，吐不出来了！”

　　江疏珩看着它，面色不变：“你们为什么要偷吃村民的东西？”
　　谁知，这句话像是热油进锅，小精灵们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那才不是他们的东西！”“明明就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江疏珩举起一只手止住沸腾，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见精灵们气鼓鼓地扭头，她说，“我现在既然是暂代山神，就不会偏袒人类，会公平处理。”
　　山澜面上露出几分恍然，蹲下身与小精灵视线平齐，说：“说吧，我知道你们本性不坏，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着他柔和的神色，江疏珩不由想起一句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甩甩头拽回思绪，她继续绷紧脸肃然地俯视小精灵。

　　最终，灯花精不情不愿地开口：“村民们做山货的原料都是从清溪山上采的，那些野果、菌子、坚果都是我们每天用灵力滋养，才能长得那么好！蜂蜜也是因为我天天帮蜜蜂找最好的花，才酿得那么甜的！”
　　“是啊。”地精闷闷地附和，“如果没有我们，山里根本长不出这么多好吃的。”

　　与她的猜测相差无几。
　　她略一颔首，语气平缓：“你们说的有道理。山货制作确实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听见山神大人站在它们这边，小精灵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可是，”江疏珩话锋一转，“你们只是栽培了原料，而后续的熬煮、晾晒、调味，是村民完成的。”

　　周遭又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略微不平地看着她。
　　“我昨天可都看见了，你们对山上结的野果、蘑菇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目光锐利，“如果没有村民们加工把原料做成果脯、干果，你们就算有原料，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吃得开心，是不是？”

　　山澜率先点头，其后小精灵们也跟着点起头，虽然个个都蔫蔫的。
　　“所以，”她总结道，“你们和村民其实是山货生产线上的合作者，最终成果理应共享，你们不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偷霸占，村民也应该分一部分给你们。”

　　听到后半句，精灵们又来了精神：“分给我们？以后我们不用去偷也有的吃？”
　　“是。”她肯定地点头，“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今天可是把阿婆家所有山楂糖都吃光了，你们是不是应该摘满野果送还给她？这样，她才能再做出糖果，不是吗？”

　　精灵们整齐地点头，争先恐后地跑山里摘果子去了。
　　空地上只剩下江疏珩和山澜，山澜默默地坐近了一点，问：“你打算怎么让村民把山货分给精灵呢？”

　　江疏珩刚才的解决方案看似圆满，却不曾提及重要的一点：村民看不见精灵，也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不过，山澜坚信她心里一定早有了主意，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果然，江疏珩气定神闲地一笑：“你等着瞧好了。”

　　——

　　翌日一大早，婆婆急匆匆地跑进江疏珩的院子，喊道：“小江你在吗？咱们村的‘还山祭’就要开始啦，快来参加，一会儿还有抽奖哦！”
　　推开门，却见江疏珩端端正正地坐在院子中央，面前铺着一块布，上面摆满各色瓜果、糕点。

　　“你这是干嘛呢？”阿婆疑惑道。
　　江疏珩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眸光悠远：“昨晚，我被山神托梦了。”

　　“什么？！”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为感谢山神赐予丰收举办的祭礼今天举办，你昨天就被托梦了？快说说，山神说了什么？”
　　江疏珩微微抬起下颌，老神在在地说：“山神说，祂身居神界，用不上凡间的金银财物，更不忍心见你们为了祭祀祂而宰杀生灵。祂需要的，是你们亲手做的山野之物，好让祂能拿去同仙友品评，证明受祂庇佑的子民日子过得和美。”

　　“你、你说什么？”阿婆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指地面那些吃的，“你的意思是，山神不要祭品和香火，光要零嘴？”
　　江疏珩肃然摇头，“阿婆，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想想，山神既已成神，这天地间还有什么东西是祂缺的呢？祂缺的，只是人们的真心啊。而亲手制作的山货，不就满满的全是心意吗？”

　　老太太看上去仍半信半疑，一甩头，说：“哎，先别管这些了，你先跟我去参加真的祭礼吧！”
　　江疏珩被她拽着往外走去，用眼神示意山澜把脚下那块野餐垫收起来——然后，她和村民们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整天，山神本尊也被她几次强行拽过去，参加游戏。
　　结果，不论是投壶、蒙眼摸福的游戏，还是最后的抽签，胜者都被江疏珩一人包揽。

　　村民们纷纷惊讶地道喜，阿婆更是火急火燎地往家跑去，边跑边喊：
　　“老头！快把我的竹匾拿出来，我要做最好的果干祭给山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