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落难山神一起营业后翻红了》Valori

4、第 4 章 因为灵珠不

　　因为灵珠不能远离本体，山澜只能在江疏珩这里借宿一晚。

　　当他们二人回到小屋，山澜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显然惊魂未定。
　　他频频看向江疏珩，似乎很想和她聊聊刚才山林里的动静。

　　她却像没接收到他的暗示，不动声色地把他打发去洗漱，随后自己走向厨房。
　　从碗柜角落取出一袋桃酥，她故意将包装袋撕得哗啦作响，同时高声叹道：“哎呀，放了几天差点忘了，这桃酥闻着可真香，一定酥得掉渣。”

　　冰箱后面隐隐传来一阵嗡鸣，像是蚊子在叫，又立刻被强行压下去，恢复安静。
　　她佯装毫无察觉，继续自言自语：“光吃有点干，再热杯牛奶配着吧，完美。”
　　把桃酥留在灶台最显眼的位置后，她转身走出厨房。

　　厨房门关闭的瞬间，冰箱后“噌”地射出一道残影。
　　灯花精扇动着两只小翅膀，如狼似虎地扑向桃酥，激动地伸出两只爪子。

　　满心满眼都被美食占据的它，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正当它马上就要抓到桃酥，一只大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它，拎到半空。

　　“啊啊啊啊啊——！”灯花精惊恐尖叫，徒劳地蹬着小短腿。
　　待它看清抓着自己的人是江疏珩，尖叫顿时卡在喉咙里。它垂下小脑袋，两条黑线似的手绞在一起，戳呀戳。
　　“你别、别生气嘛。我就想尝一点点……”

　　江疏珩用另一只手提起桃酥晃了晃，问：“想吃？”
　　灯花精连连点头。

　　“我可以给你吃。”她微微一笑，“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灯花精马上狗腿地表忠心：“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江疏珩也不跟它绕圈子，单刀直入，“刚才林子里那些吓人的动静，是你们搞的吧？”

　　灯花精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对桃酥的渴望战胜了义气，承认：“是我们。不过，不是我的主意，是地精！它让我们联手演戏，我只负责造鬼火啦——”

　　“你们为什么要吓山澜？”她打断它。
　　灯花精抿了抿嘴巴，小声说：“因为老大怕鬼。”

　　怕鬼？
　　她心中一动。

　　回想山澜那面无血色的样子，好像的确如此。
　　是因为太过害怕不敢细看，所以才直到现在都没发现是这群小精灵在背后捣鬼？

　　“老大其实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灯花精难过地说。
　　“他整晚整晚地做噩梦，总是半夜惊醒。他好像觉得，有鬼魂会找他报仇……我们想着，如果让他多看看鬼，习惯习惯，他就不会那么怕了。”

　　她蹙起眉头，追问：“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怕鬼？”
　　灯花精苦恼地摇摇头：“我们问过，可老大从来不肯说。只有那些很老很老的精灵提过，是因为这座山里发生过的一次惨烈事故。但具体是什么，它们也守口如瓶，只让我们别瞎打听。”

　　惨烈事故？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开灯花精，把那袋桃酥给它：“吃吧。”

　　灯花精立刻把烦忧抛到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扎进袋子里，咔嚓咔嚓地啃得满脸都是渣。
　　她失笑，用手指逗弄它：“好了，别吃独食，拿回去和你的小伙伴们分着吃。”

　　灯花精兴奋地大叫：“你真好！”
　　“不过，你们也得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吓他了。”她收起笑意，正色道，“他不是怕鬼，是心里有事。你们的这种方式，只会让他更难受。”

　　人类复杂的心理不是小精灵米粒大小的脑袋能理解的，灯花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它忽而又飞到江疏珩面前，一口气说：“超级威风又聪明的新任山神大人，你能帮帮老大吗？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想到办法，让老大不再那么害怕的，对不对？”

　　她微微一愣。
　　人前友善热络，人后保持距离界限分明，共事而不交心，是她多年来早已习惯了的社交法则。
　　她今天看似和山澜相谈甚欢，内心深处却始终记得两人相识不过一日，等这次意外事件解决，她便会干脆利落地抽身而退，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可眼前的灯花精脸上写满期待，显然不懂人类世界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在它眼里，她救了山澜，和他们分享清溪山的秘密，还给了它好吃的桃酥，那她自然就是山澜的好朋友，也是它们这个奇特大家庭里的新成员。

　　顿了几秒，她说：“我会想办法试一试。不过，我不能保证我能帮到他。”
　　她并没有给出明确承诺，令灯花精有些失望，但它还是亲昵地蹭了蹭她，抱着桃酥袋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江疏珩回到堂屋，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似乎是为了避免把水汽带到别的屋子里去，山澜坐在浴室门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眼里溢出明亮笑意。
　　动作一顿，她无奈又心软地想，看来他也把自己表现出来的热情当真了。

　　山澜敏感地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异样，问：“你去了好久，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掠过他身后半开的浴室门，“刚刚忘了告诉你怎么用热水器，没想到你对人类的东西用得还挺熟练，连地都给拖了。”

　　山澜挠了挠后脑勺，腼腆地微笑：“我的职责是维护人与自然的和平，所以偶尔也会下山看看，学习人类的生活和思考方式。知道大家在乎什么，有什么烦恼，才好在中间调解，避免冲突。”

　　听了这番话，她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神不愧是神，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无论是人是兽还是精怪，乃至脚下的一棵小草，都需要他倾尽全力去守护。

　　念头一转，她又想起灯花精刚才的话。
　　而当他深夜被困梦魇时，有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烦恼，将他从痛苦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