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落难山神一起营业后翻红了》Valori

3、第 3 章 既然承载了

　　江疏珩发觉自己对“山神”这两个字存在误解。
　　她是拍网络短剧起步踏入演艺圈的，早年演过不少设定天马行空的仙侠剧，正式进圈后也参演过许多制作规模提升、剧情却依旧浮夸的影视剧。

　　所以，在她的印象里，神仙要么腾云驾雾征战沙场守护苍生，要么就是和某个凡人相爱，纠缠几生几世。
　　总之，应该是神秘、强大、远离尘世琐碎的。

　　但跟着山澜转悠了半天，她发现自己这个暂代山神要处理的事，和她的设想完全不相干。
　　“等等。”她抬手拦住那个正准备往树上爬的家伙，“你干什么呢？”

　　山澜回头，一脸无辜：“摘果子。”
　　“为什么要摘果子？”她脑洞大开，“因为这座山底下镇压了上古凶兽，需要定期投喂灵果，以防它冲破封印祸乱人间？”

　　“啊？”山澜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现在早就不是那种时代啦。现在，妖兽有专门的学校，培训它们控制力量和形态，考核通过后就能正常融入人类社会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养的宠物猫狗，有可能其实是……”她神情恍惚，心道难怪近年来网络上的魔童宠物越来越多。

　　“我摘果子是为了给树上的松鼠。”山澜指了指树梢，“这棵树住了两窝松鼠，它们天天因为食物吵架，这次把存粮都打翻糟蹋了。不给它们补充够的话，它们能一直闹到晚上。”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果然看见几只松鼠在枝头跳来跳去，大尾巴愤怒地炸开，时不时还互相推搡两下。

　　说话间，山澜已经灵巧地爬到了树顶。
　　松鼠们见他上来，纷纷凑过来站在他肩膀上，手舞足蹈地比划。
　　江疏珩在树下仰头看着山澜认真地聆听它们告状，随后严肃地批评其中一只，并对另一只说：“我知道那片松塔是你先找到的，我帮你做主。”

　　这宛若动画片里的温馨一幕，让她既觉得有些滑稽，又感到新奇。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跟着山澜转遍了整座清溪山，精灵大军则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好奇地看东看西。
　　山澜曾趁着休息的间隙，小声对她吐槽：“幸好它们今天没往外跑。放在平时，我还得盯它们别去村里偷吃捣蛋，那才是最累人的。”

　　日落时分，山澜宣布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她放松下来，却见山澜眉头紧拧，目光扫视围在他们周围的精灵，突然问道：
　　“灯花精呢？它怎么不在这里？”

　　闻言，她恍然意识到那始终围绕自己耳畔的小喇叭，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众精灵也都慌了，四下寻找同伴小小的身影。

　　山澜问了一圈，大家都说没注意到灯花精什么时候不在的。
　　看着山澜越来越凝重的面色，江疏珩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灯花精是精灵中最崇拜她的一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没理由突然对自己失去兴趣，自己偷偷跑开。
　　只可能是出了意外。

　　这些精灵看似调皮捣蛋，实际上个个身形娇小，心思又单纯，世界对它们充满太多危险，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给它们带来伤害。

　　“它可能是又迷路了。”山澜说，“天快黑了，我让地精先送你下山，我去找它。”
　　“我跟你一起去。”她果断道，“说不定我能用灵力找到它在哪儿。”

　　于是，两人开始在山林间仔细搜寻，一个多小时后，她眼尖地发现一处荆棘丛里闪烁着一点微弱光晕。
　　凑近一看，果然是灯花精。
　　那可怜的小精灵被刺卡住了翅膀，蔫头耷脑地挂在半空。一见到她，它的眼睛瞬间亮了，尖鸣一声。

　　她正要上前，身侧“唰”的闪过一道黑影。
　　山澜把她挡在身后，自己上前拨开荆棘，往里钻去。
　　荆棘刺划破他的皮肤，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很快靠近那个被卡住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拨开缠住它的刺。

　　等山澜把灯花精捧出来，江疏珩连忙过去察看。
　　还好，灯花精只是受了些擦伤，甫一重获自由就立刻满血复活，叽叽喳喳地在他们头顶上下翻飞。

　　见它没事，她便垂眼看向山澜血迹斑斑的手。
　　她知道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但受伤的时候，他肯定也会疼。
　　可他却浑不在意，满脸轻松温和的笑意。

　　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发现山澜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上心，对小动物和小精灵更是好得没话说。
　　她现在真心实意地觉得，灵珠当初会选择他，的确是有原因的。

　　“怎么了？”山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旁边，语气关切：“你刚才发了好久的呆。是不是太累了？”

　　她正要回答，目光落在山澜脸上，忽然笑出声。
　　山澜茫然地眨眨眼，配合那一鼻子灰和头发间支棱的树叶，更像一只刚鬼混回家的小狗。
　　看到他这副尊容，她自己的形象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畅快大笑。

　　山澜起初被她笑得有些无措，不过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他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
　　“说实话，”他说，“有你帮我一起分担山神的责任，我觉得今天是我最放松的一天。不过，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平白无故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她笑够了，摆摆手，“今天也是我最放松的一天。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听到她这么说，山澜显然很高兴：“真的吗？”

　　她看了看四周，山林正在暮色中变得模糊，“我去过不少旅游胜地，什么马尔代夫、巴厘岛、瑞士雪山，但是在我看来，哪儿都比不上这里。这片山很有活力，所有生命都生机勃勃。你把这座山照顾得很好，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山澜眯起眼睛笑了：“你喜欢就好。这座山，还有山里的大家，也都很喜欢你呢。”
　　剩下半句话，他悄悄咽了回去。
　　太阳太耀眼了，他还需要更努力一点，才能直面她的光芒而不退缩。

　　——

　　下山路上，天渐渐黑了。
　　江疏珩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因此没注意到山澜走得离她近了些，并且频频回头，像是在警惕什么。

　　走到半山腰，她终于察觉不对，停下脚步。
　　四周树林里沙沙作响，她原本以为那是风声，可是仔细去听，那声音竟然有节奏，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像是什么东西在演奏一首诡异的歌谣。

　　“你有没有听到——”她转头想问山澜，却猛地一惊。
　　只见山澜面色惨白，冲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一把攥住她的手：“快走，必须在天黑前下山——天黑之后，这座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来不及多想，她跟着山澜往山下狂奔而去。
　　手电筒在奔跑中晃来晃去，借着四下乱照的光线，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树后一道影子。
　　那个影子小小的，探头探脑，她今天见过不止一次。

　　狂跳的心缓了一拍，她偏头看向身边对那道影子毫无所觉，仍害怕地带着她夺路狂奔的山澜，若有所思。
　　她想，她知道这一切是谁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