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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原来你行 出力的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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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嘴巴松开一条缝,等得有点儿急。
他急着在孟婆汤喝下生效前,跟索命使者同步自己不进轮回的意愿,结果等到脖子都被拔酸了,对方只是直勾勾地和他对视,一动不动。
像下头临时有急事找,灵体抽离回地府复命去了似的。
于是姜松禾拆开交叉的十指,抬起一条灌铅的胳膊,想伸到使者眼前晃晃,试探对方还在不在,顺便提醒ta加快办公效率。
在或者及时回来,他的手腕又被使者箍住:“我来想想,你会希望那位毛绒绒的`陶先生`怎么喂你喝水呢?”
姜松禾喉咙刚发出半截疑惑的挑音,使者俯身凑近,鼻尖贴着他的小臂内侧吸嗅向上,到了手心停下蹭了蹭,改用薄唇继续移动。
中指指腹有一小块猝尔湿润,随即又被锐利的齿尖错着磨了磨。
姜松禾瞪着眼睛,嘴巴缝里抽进一口凉气,打在门牙上给他激一哆嗦。身上的重量压得他腰腹酸麻,他又开始胸闷气短,应该是身体器官衰竭的症状。
刚才是在取指尖血吧?
姜松禾从大脑里的影视题材库汲取相关信息,预测接下来的流程大致是在生死簿上画押之类,刚才使者大概率就是回下头提报立项的,ta的顶头上司长毛儿姓陶。
使者睨着狭长的眸子,将自己化作烛上摇曳的火苗,用幽魅的焰底灼燃他的皮囊,勾着尾音又问了一遍:“说呀?你想让他怎么喂?”
姜松禾头皮发麻,想说“随便吧”,嘴巴张开就发出个不太体面的声音。为了证明自己面临死亡的大无畏精神,他毅然决然又把嘴巴闭上。
“不说的话,我自由发挥了。”
小臂猛地被摁平,下巴也被钳住,由冷至热的液体浸渍姜松禾涸竭已久的口腔,汇入食道。
恶心,太恶心了。
早知孟婆汤是这种喂法,姜松禾即便是在心里,也绝不会说半个随便。胸闷气短的感觉愈演愈烈,他想大口呼吸,却被动吞咽喝下更多。
姜松禾抓住机会合紧牙关表示抗议。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一股花香,瞬间在口鼻两腔弥散开来。
使者吐着信子“嘶”了一声,吃痛松开他推远些,两片薄唇如同涂了红毒的口脂,平添几分惑人的妖冶。
使者现形了,真身大概率是条蛇。
使者盯着姜松禾的嘴巴,再次收紧魔掌俯身下来,四瓣唇上的色泽融合,被蚕食充公。
原来只是要噬血验身,大概率……
魔化版使者脱下碍事的两层黑色工装,又化身成一头准备进食的雪豹,弓背伏身,抬着压迫性的视线,在将死猎物不住抽动的腹部肌肉上啃咬。
猎物昂起头,引颈就戮。
没有等来开膛破肚的剧痛,等来的却是一句云山雾罩的笑语。
“虽然我该让让你,勉为其难客串一下娇小Omega的角色,但考虑到你现在这么虚弱……”
烛上的火苗陡然跳动一下。
“前后都是爽,出力的事不如乖乖交给我,嗯?”
趁猎物含胸缩背,使者狡黠一笑,一手抬骻一手扳肩,企图借着巧劲撬动比自己大上几号的遗体。
“转过去。”
“……?”
整个人眼瞅就要被翻个面,一种超越生死的危机感驱使姜松禾忽略肢体上的沉痛,奋起反击。
他双管齐下握住使者上下两截冷白的胳膊,逆着力道落下重心,用一侧膝盖压住使者一条小腿,顶起另一条腿架高ta的反边躯壳,一鼓作气将“人”掀翻。
使者重重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哼。
姜松禾也没好到哪去,冷不丁发力使他顿时眼花耳鸣,又怕被钻空子,他揪着眉眼对抗晕眩,单肩发力垫起上身,攥着使者腕子一拳砸在床头,彻底把人撂倒才放心倒出一口气。
使者狭眸微瞠,支起脖子向两人中间瞟去,瞠圆,随即又勾弯。
“原来你行啊~”
姜松禾一脸懵逼,顺其目光低下头。
首先看到该起蔽体作用的睡衣此时大喇喇敞着,太阳穴已是滋滋钻响,紧接着看到自己某处零件正撑着宽松睡裤雄赳赳地敬礼,脑弦直接叭一下崩了。
他老脸一红,第一反应是把扣子系回去。
就算待会要死,起码也要体体面面地死。
“你现在在梦里,宝贝儿。”
使者牵住姜松禾正要收回的手,拉到薄唇边啄了啄,遮住五分狎昵五分诱哄的弧度。
“我们现在你情我愿,我是你梦寐以求的陶念呀~”
姜松禾的零件泄了劲儿。
薄唇上的狎昵明显占到八分,使者手脚并用将姜松禾一边膝弯和后腰鼓励性地往近带了带。
零件进入盲区,姜松禾却察觉它在重新拧紧,内心瞬间破防。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门玩意儿怎么知道的陶念?!
呵!对!
因为ta能利用神职之便随意窥视人临死前的走马灯!ta知道我明明对陶念没意思,却和人去了酒店!明明嘴上拒绝,却像动物一样被勾起了反应!
我虚伪!我卑鄙!!我下作!!!
所以呢????
就要不择手段地让我以最银乱的模样下地狱?!
喝孟婆汤有KPI!下地狱也有?!
合理么?公平么?!!
姜松禾能接受好端端地嘎巴一下就死,但不能接受被不公裁决窝窝囊囊地死。
他甚至抱着自纠自查的态度,在脑中回顾自己三十一年人生里,还有哪些事能与银乱罪名沾点儿边。
没有,为数不多的几件充其量只能算“恶心”。
10年,他和倪皓朗在酒翁桥一家酒吧买醉。
他们在那儿头一次见识到同性恋接吻,他那年16正懵懂,小腹没来由一热,他暗自一惊,便把双手揣兜拉下衣摆遮掩。怎知倪皓朗偏要问他观后感,他只肯用背影给出评价:“恶心”。
13年,陶念得知他想当经纪人便将他介绍给陶父。
进圈如同进染缸,或说酒缸,他那年还是个愣头青,寡言如他,圈内交际全靠硬喝。某天他又被灌得不省人事,没想到陶念现身来接,还……他评价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相:“恶心”。
25年,就在刚刚。
披着超A存在Enigma皮子的索命使者对他“口口相传”叠加“策马扬鞭”,他通过对自己零件状态的全程复盘意识到一件事——他大概率也是个是同性恋,他对这件事的评价是:“恶心”。
他承认这样的自己恶心,倒也……罪不至此吧……
许是见姜松禾呆若木鸡、迟迟不给回应,竟还有了些就势入定的意思,使者眸光闪了闪,笑容变得古怪起来。
“陶念就那么好,好到你就算在梦里也不舍得碰是吗?”
姜松禾此刻不想再从这邪门玩意儿嘴里听到一丁点乔某某的声音。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