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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掌中之物 刚才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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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虚搭在使者锁骨、还被握着腕子的拳头猛地张开,姜松禾紧掐颧骨捂住还在怪笑的两片薄唇。
一开始他就不该来梵尔,不来梵尔他就可以藏着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消消停停地自洽到老,到死。
他的父亲是男性Alpha,母亲是女性Omega,他在今夜之前,一直默认自己理应也该延续这样的伴侣配置。
但他没有。
因为他承诺过余生专职给弟弟当经纪人,不结婚不生宝宝,哪儿都不去。
承诺过就要言出必行,就不该再与任何Omega暧昧不清,平白浪费人家的时间和感情,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
他一直是这样做的,心安理得地守诺、赎罪,以一个有原则且高道德的正常A形象示人入世。
现如今,罪孽再添明晃晃一笔,他都不知该怎么去泉下与父母相见。
他开始疯魔地想逃避、想迁怒,想,索命使者能不能反被将死之人摧毁。摧毁后,他可不可以被就地发落,挫骨扬灰。
掌中之物果然听得到他的心声。
若有似无的痒意沿手臂一路游移,触感在暴筋的手背上扩散开来,嵌扣进五指指缝间。捂唇的手掌随后被带着向上移了几寸,抵在高挺而柔韧的骨尖上。
幽温的气流印在掌心,像一种对伤害的准允,更像是一种邀请。
一隅霓虹由窗外洒进来,将使者冷白的皮囊镀上鬼魅的颜色。
感官发生扭曲,姜松禾被浓稠的花香包裹着、蛊惑着,心底深藏的阴暗像巫药表面的泡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膨胀、爆开。
视线逐渐虚焦,一些碎片画面浮现在眼前,诚实地。
孟婆汤生效前,他还想再看一次那人的眼泪,想恶毒地惩罚,并看那人在自己掌中挣扎。
沸腾的恶和浓稠的欲攀缠着,混成触目惊心的殷红,浇灌进枯竭心境深处那片薄坟,又生出枯骨形的花。
他把手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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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伴随着悠远的钟声,霓虹被礼花的炫影敲碎。
姜松禾将掌中景象封存进阖闭眼底,昂首挺胸做最后一次深呼吸,等待钟声敲满十二下,准备随时就地消失。
九……十……十一……十二……
等待的空白时长足够窗外钟声再敲一轮那么久,姜松禾的肉身和灵魂仍然俱在。
“……”
他慢慢睁开眼,默默自问自答。
我是谁?姜松禾。我在哪?瑰梵酒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姜松允……记忆也俱在。
怎么个事?
姜松禾下意识想抬手捏太阳穴,却没抬动。
他便低头看。
掌中之物颤袅的垂睫下隐约只剩翻白,扣进自己指缝里的手也已经冰凉。他忙不迭抽手,冷白手臂似一条冬眠的蛇,丝毫没有自主意识地滑落……
!!!
“……乔纳昔?!”姜松禾拍了拍乔纳昔的脸,“欸!你醒醒!”
乔纳昔宛若一个关节松动的人偶,周身随之晃了晃。
“草!”
姜松禾把乔纳昔脑袋扳正,下巴抬高,捏着鼻子做人工呼吸。没吹几口,他感觉上颚突然被湿溜溜的触感刮了一下。
他石化两秒,震惊地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立刻开始挣扎。却挣不脱,乔纳昔爬藤般用四肢锁着他,人工呼吸变成吻被迫加深。
呛人的花香在口腔里纵火打劫,室外的礼花转移阵地,钻进天灵盖狂轰滥炸。姜松禾躁恼地想,只要他足够狠,可以随时咬断那不安分的舌头,一了百了。
他试了,没成功。
可能因为信息素随汗液蒸发了,也可能因为在上一轮反击透支了,姜松禾里外里昏聩乏力,完全调动不起一点儿信息素压制。
眼前逐渐发黑,乱炸的礼花从天灵盖坠下来凑热闹,他感觉自己要被亲死了。
姜松禾也不能接受这种死法,遂使阴招将撑在床上的手掌伸进潮湿的脊背和床单间,虎口卡住侧腰,三指扣住命门。
乔纳昔拱了拱腰果然松绑,他大口喘息,浓睫忽闪,一脸理直气壮的得意。
姜松禾眼里简直要怒出火星子来,他扼住乔纳昔的脖颈抵在床头,握起软绵绵的拳头正要动手,却被其勾魂摄魄的目光定了身。
乔纳昔的眼瞳在礼花闪影中反着妖异的光,那目光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还带着似已看穿一切的炫耀,像在提醒,又像在挑衅……
他就这样注视着,抬手轻易就撬开姜松禾那只骨节发白的拳头,榫卯般相嵌的两只手一再向下,没入,最终,圈住他。
银蛇复苏,化作由缓向急的海浪,起伏、翻涌。视线断联,乔纳昔转而用颌骨眺望。
姜松禾蓦然失语,甚至忘了呼吸。
“Yeah,right like that,babe……(对,就像那样,宝贝儿)”
姜松禾双耳被造作露骨的字眼烫得透红,他甩开手,用力把乔纳昔摔进蓬松的枕头:“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接着翻身远离,两只脚刚沾地便绊在一起,他踉跄地扶住墙,背身弓腰捏了会儿太阳穴才直起身来。
他摇晃着在小范围内蹚步,边系睡衣扣子边找烟抽,在离床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看到一件没穿过的浴袍,捞起来反手丢向身后白亮亮的人影。
烟找到了,火机没找到。
姜松禾叼着没火点的烟推开窗户,想靠冷风把头脑吹清醒,以尽快搞清楚状况,并想出一举摆脱这个疯子的手段。
冷风给他吹一仰,他打着摆子又把窗户关上一点。
“哈哈哈哈哈……你看起来吓得不轻啊宝贝儿……刚才是不是以为把我弄死了?哈哈你可真可爱哈哈哈哈……”
姜松禾不理床上的调笑,余光仍控制不住瞥一眼下方一马平川的睡裤。
他咬着烟蒂猛抽一口空气。
“嘿!”
不明物体朝姜松禾飞来,他条件反射接住,摊手一看,正是不翼而飞那个火机。
他记起火机一般被他放西装内袋里,于是偏头往床脚看,地上哪是什么地府公务员的工服呢,正是他自己的西装。
早发现早制止就不会又扯出这许多荒唐事……眼睛没卵用不如拿去捐了。
被疯子碰过的东西不干净,姜松禾不想沾边,但实在憋闷得紧,还是别别扭扭地点燃了齿间空叼半天的烟。
乔纳昔抽出枕头在上面伏着,手比着一个肌无力似的OK懒洋洋地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其实是`我`的?”
夹烟的手一抖,积得老长的烟灰应景地弯曲,弯曲,折了。
什么他妈的什么时候?还能有谁这么阴魂不散?
姜松禾不想回答,答了就会自动回溯他在邪门的精神状态下给自己盖棺定性的全流程,更无法开口解释自己因为什么上手配合。
继续这个话题只会招惹更甚的纠缠,他无言以对,只好离题,反问自己疑惑的。
唰!唰!呼——
姜松禾又点了一根烟,吐气:“你怎么进来的?”
乔纳昔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不需要在窗边抽,我不介意。”
姜松禾:“我问你哪来的房卡?”
乔纳昔:“这酒店的浴缸很大,我们等下继续啊。”
姜松禾:“你找松允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乔纳昔:“哦,难道你是怕痛?乖乖接受的话,我的信息素其实可以只让你感到快乐。”
姜松禾:“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