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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吧唧吧唧 原来是要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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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了姜松禾,看着我!”
“陶念”不知何时变了声线。
……
姜松禾尝试动动,四肢仍像灌了铅。于是他迟疑地睁开眼,眼珠仅轻微转着聚焦,可视范围竟泛起一层层炫彩的涟漪。
他扯着连接视神经的脑弦,又把眼睛眯起来点,看清“陶念”的真面目,瞳孔登时震荡着放大。
乔……?!
是那张脸不错,哪里却不大对劲。
乌黑眼珠溜视野边缘快速转动一周,自己似乎并没有窝在沙发上,目之所及只有被菌子光环笼罩的银发人影,陶念不知所踪。
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面完全不同,这人此刻眼中闪着复杂莫测的光,像笑又像怒,威视中又透着温柔,还有几分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委屈的意思……
似某种神像。
闷堵鼻腔吃力抽吸两下,只闻得到自己浓重的信息素,可能因为发烧发汗、体温过高,给柏木味提了纯,烘得偏甜。
视线下移,印象里这人的着装风格花里胡哨,眼下却是一身庄严的黑。
脑内齿轮卡涩地运转,一个现实的问题飘出来。
ta是怎么进来的?
今早做的那个“骨架相嵌响叮当”的梦,潜移默化地给姜松禾提供了一些线索。
ta大概率是从阴曹地府穿墙进来的索命使者。
今日古怪种种大概率也是人之将死的必经流程……
回光返照走马灯。
很合理。
“死亡空间”里异常干燥,深呼吸后吞咽唾液的动作更加艰难。姜松禾认命地闭上眼,想自己被人发现时十有八九是具干尸。
索命使者许久没有行使职能,又过了一会儿,姜松禾听见地府公务员发出人类的声音。
“想喝水?”
音色一比一还原,同样没有原主的狡黠戏谑,而是和眼光给他的感觉一致。
临终关怀?
很“人”道,但不必了。
腕上的钳制随后也很人道地消失,姜松禾抽回手,十指交叉放于腹上,等死。
头颈竟被托起,一圈冰凉搭到嘴边,湿润在唇缝间漫开一条线。
孟婆汤?
也不必了,他并不准备进什么轮回,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忘却。
姜松禾把嘴巴闭紧,但出于对索命使者神职身份的尊重,将自己的遗体交其任由摆布。
索命使者以乔某某的形象现身,到底还是继承了原主的一些记忆和不良素质。
牙齿被孟婆汤的容器蛮横地磕出一声脆响,耳边却是麻麻约约的黏糊动静。
“都这样了,防备心还这么重……是不是要我好好道歉,你才会喝啊?”
“……?”
让将死之人喝下孟婆汤难道还有KPI不成?他们地府公务员也和人间经纪从业者似的有提成?
为冲业绩不惜道歉,又是什么强买强卖的迂回套路?
当活人时姑且可以通过资源置换了事,姜松禾没死过,不知道死人能拿什么摆平滋扰。
脑内齿轮罢工,姜松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啾,眉心被啄了一下。
索命使者的声音悬在上空:“这样可以了?”
……原来是要吸人脑髓,聊斋照进现实么?
姜松禾恍然大悟,虽觉得这种开盖即食的置换方式可以理解,但总归不太卫生,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
“啾”一口还不够,“吧唧吧唧”又是两口。
“差不多得了。”
姜松禾即便死人微活,仍有点洁癖在身上,他忍无可忍地哑声妥协。
“我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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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昔强忍着被同一个人连续叫错两次名字这种顶流之辱的火气,怕喉咙一直咕噜响的姜松禾渴死真变成“小人干儿”,好心好意喂水给他喝,这人却还和之前一样不识好歹。
病中的姜松禾丝毫不比往时容易拿捏,一样的喜欢拒绝。
乔纳昔非常不爽,捞起姜松禾的头颈,将床头柜上那杯现成的白水抵到他牙齿上,硬喂。
姜松禾十指交叉死贴在肚子上,闭紧嘴巴仍不肯就范,似是执意要将“睡美人”当到底的架势。
杯中晃动的水面令乔纳昔心头恍然一动,这人应该还在为昨天被骗喝听话水的事闹脾气。
那个什么抢丁什么浪荡的成分,乔纳昔一年前从Ryan身上顺走的第二天,就拿去给唐澜鉴定过,昨晚清水里放的剂量跟医疗保健用途所需差不多,况且也只被喝了一口而已……
切,真记仇。
……所以姜松禾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才受影响变成蠢萌傻大个的。
思路转回匹配度百分百的角度,乔纳昔的火气消了一些。
“都这样了,防备心还这么重……”乔纳昔对大补丸的耐心和怜眷又多了几分,“是不是要我好好道歉,你才会喝啊?”
姜松禾眉毛又拧成“川”字,还是不喝。
乔纳昔放下杯子,目光锁定两条剑眉间的细纹,遵循童话故事里唤醒“睡美人”的方法,捧起姜松禾的脸……嗯,万人迷偶像怎么不算现世的王子呢?
于是他低下头献上一吻,考虑自己占有欲有余,但真爱不足,所以只在“川”字上轻啄一下。
“这样可以了?”
姜松禾眉毛竟拧得更紧。
乔纳昔不能忍受这种反应,也蹙起眉,逆反地、报复性地又追加两下,吧唧吧唧。
唤醒方案总算奏效,“睡美人”终于睁开眼:“差不多得了。”
本以为后面无话,或又是什么难听的话,不料接的竟是:“我喝就是了。”
乔纳昔是想拿捏,可人真轻易被拿住了,倒给他整不会了:“……”
怎么个事?
Enigma信息素都没做到的事,在不痛不痒的地方亲个两三下就解决了?
刚从姜松禾口中喊出的那个名字闪过脑海……呵对,我现在不是“我”,我是“陶念”。
“陶念”是谁?
“毛毛”又是谁?
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吗?
乔纳昔想起进512前,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那个趿着尼泊尔拖鞋的住客。
还想起姜松禾那句“你很好,但标记得是值得喜欢的Alpha来给”巴拉巴拉的Bullsh*t(屁话)。如此看来,“很好”的人不是他,“值得喜欢的人”更不是他。
空气中回归柏木味的信息素,让乔纳昔不自觉将姜松禾和另一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王子”和被人毫无心理负担丢弃的“脏小鬼”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能不自量力地扰了睡美人的好梦呢?真是不应该。
应该给些补偿才是。
刚才玩心上脑,以至于瓷英转换有所偏差。
那句苦口婆心的贴心话暗含的信息是:姜松禾想标记“陶念”,但是觉得自己不好也不配,所以压抑欲望拒绝。
临时标记一周就会消失,大可不必如此慌急激动,所以指的是永久标记。
Alpha的永久标记只能给Omega,并要上下一起占有才行,而且不像Enigma可以随心所欲,A们一辈子只能有一次。
乔纳昔仔细在姜松禾左手无名指上找痕迹,空空如也。
他随即给这个将鳃盾钉在骨骼里、泄欲需求与品阶挂钩、极端情况下仍能洁身自好的Alpha,脑补出一个逻辑丝滑的解释。
姜松禾有个爱而不得、名叫陶念、昵称毛毛的白月光Omega,并为了这个人,年纪一大把仍未婚未育,甚至还可能搞禁欲那一套。
又或许,“禁欲”根本就是爱而不得的直接原因。
在TANG大厦的第二次偶遇,乔纳昔挑衅地问姜松禾戴半永久鳃盾是“太行还是不行”,姜松禾上一秒还暴跳如雷,下一秒就泄气跑掉的表现,佐证了猜想的真实度。
乔纳昔俯视姜松禾迷茫的俊脸,露出一种介于惋惜和怜悯之间的神情。
一个完美适配的补偿方案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