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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晚餐对峙 连 ...

  •   连通房的门板上传来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叩门声——短-短-长-短。

      妮拉眼神微顿,立刻上前,缓缓拉开联通门。

      门外站着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真丝西装,气质清贵,眉眼疏淡,周身却裹着一层不容置喙的凛冽气场,温而厉模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苏摩看见她的瞬间,微微一怔,下意识轻声道:“……有点眼熟。”

      女人唇角地弯了一下,“苏小姐看着我眼熟很正常。年少轻狂时,在娱乐圈混过一段时间。”她顿了顿,简单点明身份,声音轻稳:“我是徐瑾之,木棉保全、还有这家酒店,都由我在幕后操控。”

      没有多余寒暄,她径直切入正题:“书房那段监听,老家的人反复听了几遍,没听出什么异常。你是最熟悉他的人,我想请你帮忙,再仔细听听。”

      一连几天,毫无进展。监控音频翻来覆去听了无数遍,始终干净得像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就在空气快要沉到底时,联通房门外又传来那阵极轻、极有规律的莫斯密码叩门声。

      妮拉起身开门,片刻后折回,手里多了一只小小的加密音频设备,低声对苏摩和徐瑾之道:“最新的录音,送过来了。”

      徐瑾之抬了抬眼,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凝重:“放。”

      妮拉轻点设备。

      电流微响过后,安静的书房背景音缓缓流出。

      一开始依旧是毫无异样的呼吸、纸张翻动的轻响,平静得无懈可击。

      丝毫没有异动。可就在一片死寂里,忽然察曼·吴毫无征兆地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却精准地、清清楚楚地,对着监控的方向。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摩指尖猛地一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徐瑾之神色微冷,声音压得极低:“他知道有人在听。”

      就在这一刻,突兀的铃声猛地炸开——

      铃——铃——

      是苏摩房间的酒店座机,在此时毫无预兆地响了。

      徐瑾之眸色一沉,对妮拉示意:“接。”

      妮拉上前一步,拿起听筒,语气压得平稳:“您好。”

      前台礼貌而标准的声音清晰传来:“您好,前台致电。有位察曼·吴先生邀约苏小姐明天共进晚餐,????? Niras融合餐厅,明天晚上 18:30。请她务必准时赴约。”

      徐瑾之指尖轻叩桌面,淡淡开口:“需要我把消息透给塔纳文吗?”

      头顶是垂落如瀑的水晶吊灯,细碎的光透过层层水晶,在深棕木质的雕花立柱上投下斑驳的影。整面墙的拱形玻璃窗外的真实绿植遥遥相对。

      深灰石纹桌布,桌上立着一盏黄铜小灯,暖光在桌面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将窗外的夜色与绿植都滤成了朦胧的背景。空气里浮着香茅与柠檬草的清冽,混着木质香调的沉稳。

      苏摩站在门口,绯红渐变的纱裙垂落至脚踝,大袖轻晃。目光穿过错落的桌椅,径直落在了角落那个早已等候的身影上。察曼起身,随后将面前的椅子向外稳稳拉开了半寸,椅脚在地板上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苏摩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半点落座的意思也没有。

      桌上的料理摆盘精致,热气轻轻升腾,浓郁诱人的香气缓缓散开,酸辣与甜香交织,勾人食欲,却更衬得此刻气氛紧绷。

      空气静得只剩餐食的香气在浮动。察曼拉开的椅子还停在原处,指尖依旧搭在椅背上。

      苏摩却忽然抬眼,目光越过他的面容,落在桌上蒸腾的热气上,突兀开口:“你知道,西班牙海鲜饭的灵魂是什么吗?”一句话,打破了所有紧绷的沉默。

      察曼微怔,眸色微深,一时竟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无关紧要。

      苏摩却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只浮在唇角,眼底却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被桌上热气熏了,又像强忍着什么。

      她轻声开口,语气轻得近乎缥缈:“西班牙海鲜饭的灵魂,是藏红花啊。”

      空气里的食物香气突然让察曼觉得刺鼻,餐厅的灯光也变得刺眼。

      苏摩轻轻笑了一声,微微垂眸,再抬眼时,雾气漫过眼底,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们两个,都不配为人父母。”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察曼迎着苏摩的目光,缓缓起身,周身的温度瞬间褪尽,指节攥得连骨节都在泛着冷硬的青白。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抄起桌上那只晶莹的高脚杯,狠狠往桌沿一磕。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划破餐厅的静谧,瓷质与玻璃的碎片四溅,杯中残酒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参差不齐的断口折射着灯光,冷光凛冽,锋利得只需轻轻一割,便能轻易划破皮肉。

      他没给她任何反应的余地,不由分说,硬是把那冰凉刺骨的杯脚塞进苏摩掌心。大掌牢牢裹住她的手,连带着那截锋利的玻璃,一起死死攥在两人之间。

      苏摩的指节被他压得发白,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掌控。她眼底的雾气未散,唇角那点浅淡的笑还凝着,像一尊早已麻木的瓷人。

      察曼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沉而稳地往自己颈侧带。锋利的断口狠狠抵上他颈间跳动的脉搏,随着血管起伏,细微的血丝从皮肤下渗出来。

      冷硬的玻璃慢慢嵌入皮肉,血珠顺着冰凉的杯壁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又刺骨。

      直到那滴鲜血坠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朵腥红的花,察曼才终于缓缓松开了禁锢她的手。

      “恨我就动手。”察曼的嗓声低沉沙哑,贴着苏摩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脸颊散开。

      锋利的玻璃断口仍抵在他颈间,血丝已经渗了出来,血珠顺着冰凉的杯壁缓缓滚落。

      苏摩的掌心一片冰凉刺骨,可那只握着碎杯的手,却自始至终,没有再往前一分。

      她轻轻、却异常清晰地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如刀:“我没有资格恨你。”顿了顿,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你应该站在我母国的审判庭上,接受审判。”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缓缓、缓缓松开了掌心那截锋利的碎杯。

      玻璃“咔嚓”一声落在地上,他颈间的血,还在无声地往下淌。

      察曼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笑意浅淡,没半分温度,只浮在唇角。

      下一秒,他猛地攥紧桌布,狠狠一掀——

      “哗啦——!”

      满桌精致餐点、碗碟、玻璃杯瞬间倾覆碎裂,热汤四溅,刚才还氤氲香气的餐桌,刹那间狼藉遍地。

      他颈间伤口渗着血,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沙哑低吼:“你为什么始终都不明白,就算这件事我不做,别人也会做的,你就不能放下你那可笑的立场。这个世界就是混乱的,到处充满了黑暗,所有人都在挣扎,你和我,和所有的人都在这片烂泥里活着!”

      苏摩站在一片混乱中央,纱裙上被溅上几点污渍,却依旧站得笔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雾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清明。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稳稳砸在这片狼藉里:“我所受的教育,让我知道什么是对错,什么是底线。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把伤害他人当成理所当然。”

      苏摩安静地慢慢退了半步,她没有再看他颈间的血,没有看满地狼藉。

      转身的那一刻,裙摆轻扬,她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只留下察曼一个人,站在一片倾覆破碎的餐桌前,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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