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烬》无所谓女士

18、搅乱棋局 苏

　　苏摩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周乐珊轻快又带点狡黠的声音：“猜猜我在哪？”

　　她思路卡死一片空白。下一秒，周乐珊笑着揭晓：“我在你学校里呀。”

　　苏摩如遭苏摩雷劈，瞬间清醒，猛地掀被下床，慌乱地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那支竹节发簪，飞快地盘好散乱的长发，竹簪稳稳插在发间。

　　几乎是冲出门去，一路疾赶赶到学校，远远就看见了周乐珊。苏摩上前一把攥住她的双臂，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又急又慌：“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你？”

　　周乐珊被她吓了一跳，愣了愣，小声提醒：“你怎么穿着睡裙就出门了？”

　　突然苏摩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在重复话语，松手猛地把周乐珊往旁边一推，直直推到妮拉怀里。

　　她抬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狠戾，声音冷得像冰：“她如果有事，我就把棋盘掀了。”说完，转身就走。

　　妮拉急忙喊住她：“你去干什么？”

　　苏摩脚步未停，抬手轻轻摸了摸竹节发簪，只丢下一句决绝到极致的话：“我去把这池子水，彻底搅乱。”

　　警局大厅的荧光灯下，苏摩缓缓走到柜台前，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我来自首。查猜，是我杀的。”

　　柜台前的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失笑，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小姐，这不是闹着玩的。”语气里是毫不在意的。

　　苏摩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落在竹节发簪上。她慢慢拔下，拧开最上方的竹节。倒出来一枚微型内存卡，拧回竹节，连同发簪一起递出。

　　“这是证据。”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警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拿起内存卡，目光从错愕到骤变，半晌说不出话，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同一时间罗斛的几家主流媒体邮箱，同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无声、快速、精准地送达，没有任何延迟。

　　刑讯室大门缓缓关上，咔哒一声落锁。苏摩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背轻轻搭在桌面上，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刑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警察厉声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苏摩抬眼，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察曼·吴指使的。”

　　除此之外，再无一言。

　　消息传到察曼手中时，他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眼底骤沉的冷戾。他第一时间拨通了专属刑辩律师的电话，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立刻前往罗斛警察总局，她涉及查猜一案，带上所有保释材料、足额担保金与担保函，务必走最快流程，我要她在天黑前安全出来。”

　　挂断电话，他接连拨通数个高层专线，层层打通关节，从警局负责人到相关审批部门。他没有逾越法律，只是打了个擦边球，将原本数日的流程压缩到了极致。

　　数小时后，保释申请正式获批。

　　当律师带着文件出现在刑讯室门口，示意苏摩可以离开时，窗外的天色已是黑沉。

　　她走出警局大门，便看见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察曼倚在车门旁，周身气压低沉，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冷硬都悄然松动了一瞬。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上前一步，想要给她批上衣服。

　　苏摩却轻轻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没有看他，目光径直转向不远处等候的妮拉，脚步坚定地朝另一辆车走去。

　　在察曼僵住的视线里，苏摩弯腰坐进了妮拉的车。

　　车门关上，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次回头。

　　妮拉护着苏摩快步走进酒店房间，反手将门反锁并扣上安全链。

　　灯一亮，周乐珊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通红，整个人都处在受惊又茫然的状态里。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苏摩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你到底去哪了啊！我等了你好久，电话也打不通，你是不是出事了？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回来脸色这么难看？塔纳文特意联系我，说你在泰国状态很差，连林青也说你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才买了机票飞过来。”

　　苏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尽量让语气平稳温柔：“别害怕，我没事，只是最近学业压力有点大。”

　　“压力大？”周乐珊眼圈泛红，“那我更不能走了，我可以陪着你啊！你别一个人扛着。”

　　苏摩光落回周乐珊身上，语气放轻，带着哄劝的温柔：“乐珊，我会安排你明天回国。我这边的课程也没多长时间了，等读完这段书，我就马上回去找你。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没办法专心收尾学业。”

　　周乐珊一怔，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真的吗？你真的很快就回来？”

　　“真的。”苏摩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声音坚定又安心，“我答应你，等这边一结束，我立刻回国。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把护照先给我好不好？我让妮拉帮你办快速通道的手续，不用排队，也不用你自己折腾。”

　　周乐珊没有半点怀疑，乖乖从包里拿出护照，递了过去。

　　妮拉接过护照，转身走到墙边的服务柜前，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的托盘上早已静静放着一本准备好的临时证件。

　　她动作利落，将那本证件拿起，再把周乐珊的护照平稳放回托盘，随后无声合上柜门。

　　不多时，便有专人从侧门取走这本护照，由陆路秘密出境。

　　飞机降落在默迪卡国际机场。

　　专人陪着周乐珊走中转贵宾通道，一路安静顺畅，没有拥挤人流，也没有多余盘问。

　　进入安静的贵宾室后，陪同人员低声让她稍等片刻，自己则走到僻静处的角落里，与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陌生男子简单照面，两人没有多余交谈，只是指尖一递一收，两本护照便已完成交接。

　　陪同人员重新走回她身边，神色自然如常，将那本熟悉的护照轻轻递到她面前，“周小姐，我们可以准备登机，回国了。”

　　周乐珊点了点头，安心地跟着陪同人员，走向下一程的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