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沙图什恨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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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混乱刚落定，察曼便吩咐了身边的本，去处理学校一事。第三学期的课程就开设在假期之中，不做强制要求，唯有赶着毕业的学生才会选择去上课。
本驱车抵达学校，按流程替苏摩办理了请假。校方登记在册，系统同步更新，消息很快便顺着校内渠道，传到了何芋秋的耳中。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前，暮色已经漫过屋檐。司机正要伸手去开车门，却被察曼一个极淡的眼神拦了回去。他亲自上前，绕到另一侧，弯腰打开车门，将苏摩打横抱起。她身子轻得不像话，刚经历一场空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感的气息。
一路无言。
佣人垂首立在两侧，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言。
直到主卧门口，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一层雾：“我想回自己房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察曼低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静，没有反驳，也没有多问，只沉默地转身，抱着她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她的客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动作依旧稳缓，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疏离。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他站在床边静立片刻，确认她没有不适，才缓缓转身。房门被轻轻合上，没有一丝声响。
门关上的瞬间，整栋别墅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黑暗。
他坐在书桌后，指尖轻叩桌面，眼底藏着未明的笑意。
静养这些天，苏摩不出房门，餐点由佣人送到房间。她常常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望着院子里那棵已经挂满果实的酸角树，一看便是大半天。
这天傍晚，佣人来请她下楼用餐。
餐厅里灯色柔和，长桌上已经摆放好精致的餐食，察曼已经坐在主位。苏摩沉默落座，一言不发。
一旁佣人捧着一只扁平礼盒上前。
他伸手接过，盒盖轻启，指尖一挑，将披肩轻轻抖开。轻薄如雾，柔若无骨，在灯下泛着极淡的绒光。
“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受凉。”他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沙图什披肩。”
苏摩低头，静静看向肩上那层轻软的绒，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小时候，还爱看TVB的刑侦剧。”
察曼抬眸，没说话。
“有一集，破案的关键，就是一条沙图什披肩。”她顿了顿，鼻尖轻轻一嗅，再次开口，语气轻得发冷：“你闻到了吗？”
他眉心微蹙，低声问：“闻到什么？”
“我那时候，还特地上网找了纪录片看。”她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淬着冰，“用的是小羊最内层、最纤细柔软的底绒，所以必须将羊杀死后剥皮，再用刀刮，或是火烤，才能取下来。”
苏摩抬手，指尖缓缓抚过披肩表面，“一股血腥味，你没闻到吗？”
她猛地抬手，一把将肩上的披肩狠狠扯下，重重砸在餐桌上，轻薄的绒面大半浸在菜汁里。
苏摩抬眼，目光直直刺进他眼底，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也对，像你这种人，连人命都不在乎了，怎么会在乎几头小羊。”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上楼。
餐厅重归死寂，灯光冷白。
那条沾了餐点汁水、被狠狠丢弃的沙图什披肩，狼狈地摊在桌面，像一层被剥下的、带着血的皮。
察曼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餐厅里那点汤汁的腥味与披肩的冷意交织着飘过来，
视线落在那团泡在菜汤里、狼狈不堪的沙图什披肩上，眸色深得不见底，眼睑极轻地往下压了一瞬。没有皱眉，没有冷笑，连呼吸都没乱，可周身那层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一寸寸冷了下去，淡得像一层冰壳。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对空气，也像对自己：“扔了吧。”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佣人匆匆跑进来，不敢抬头，一点一点收拾起了残局。
就在这时，身侧风声微低。本悄无声息走近，躬身附到他耳边，语速极轻、极快地汇报了一句。
没人听清内容，只看到男人听完，眼尾那点最后残留的耐心，彻底淡成一片空茫。
他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指令，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句了结。
午后阳光正好，苏摩在房间里受到校内通知，指尖微微一顿——那位她一直很喜欢的教授，难得回校开讲座。
她没有告诉男主，也没让佣人跟着，只轻轻披了件薄外套，安静地出了门。只是想去学校，安安静静听完一场讲座。
讲座结束，苏摩走出学校，阳光正好落满肩头，风里带着初春草木的清味。她只想走走，沿着安静的林荫道随便走走，吹吹风，把脑子里的杂念都吹散。
路两旁树木茂密，阳光被切碎成斑驳的光点。等到她走过那棵大榕树的阴影时，一只粗糙的手猛地从侧面伸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块浸过药水的湿布已经紧紧压住她的鼻尖。
她是在一片浅淡的暖香里醒过来的，头很沉，意识像浸在水里，慢慢浮上来。下意识，轻轻按住了头上的发簪。
融入了罗斛风格的餐厅包房，灯光柔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摩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四肢没有绳索，没有禁锢，身上的外套还好好披着。像是只是在这里小憩了片刻。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矮几正中央的东西上——
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她，红灯稳定的亮着，正在录制。
她猛地坐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房间里空无一人，门紧闭。没有绑匪，没有威胁，没有声音。只有她，和一台静静对着她拍摄的机器。
空气里的温柔暖意，一瞬间变成冰冷的囚笼，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苏摩几乎是立刻起身，没有半分犹豫，快步走向房门。
把手转动，门向内推来，门轴轻响。逆光中，一个身形精瘦、肤色深褐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随手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是查猜。
他穿着深色衬衫，戴着旧佛牌，神情闲适得像来赴一场寻常饭局。抬眼看向她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
“?????????？*”（想走吗？）他语气带着轻蔑。
苏摩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声音稳得近乎发冷：“??????？*”（做什么？）
他一步一步向前，苏摩被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小腿肚狠狠撞上沙发，被迫跌坐下去。
查猜伸手，要去扯苏摩的衣襟。
就是此刻，她眼底所有慌乱瞬间散尽，只剩刺骨冷意。抬手猛地一抽——簪中刀薄刃应声出鞘，银光一闪。
苏摩托借他俯身的力道，手腕横刃，狠狠割向他颈侧大动脉。
血瞬间喷溅。
查猜痛得闷哼一声，撞得茶几挪位，动静惊动了门外，立刻有脚步声靠近。
她知道——只要门外人冲进来，她必死。电光火石之间，苏摩做出最冷静的判断，赌一把。
先不补刀，而是猛地抓起桌上玻璃杯，狠狠砸在门板上！
“哐——！”
门外脚步戛然而止。
就这一秒空隙，苏摩迎着他扑来的手，握着簪中刀，狠狠扎进他的小臂深处。
查猜手臂一软，力道彻底泄空。颈间血流如注，呼吸带着破风的嘶鸣。他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脖子，踉跄着向后倒下去，眼神里仍着带着那股不敢置信。
苏摩颤着手，转向那台还在亮红灯的摄像机。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用力按掉录制键，红灯熄灭。
她打开卡槽，拔出内存卡。又抬手，从发间取下下半截簪子。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把小小的内存卡盘进头发深处，用发丝层层裹住，再将下半截插回合适的位置，固定牢靠，确保不会掉出来。
每一个动作，手都在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是生理性的恐惧、失控、后怕。她甚至不敢去看地上的查猜。
身上的血黏腻刺鼻，苏摩浑身发冷，止不住地轻颤，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像灌了铅，连迈步都做不到。
察曼步伐快得带风，不过一瞬，便直接挡在她身前，将浑身是血、吓僵不动的她，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他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可怕，却只对她一个人说：“别怕，我带你走。”
苏摩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将要瘫了下来，察曼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她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边，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无声砸下，混着脸上的血痕。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轻得发颤，语无伦次。
“我们回家。”
他抱着浑身是血、吓破了胆的她，一步步走出这间地狱般的包房。走廊的灯光落在她沾满血迹的发顶，也落在他冷得吓人的侧脸上。
身后的混乱与血腥，被他彻底隔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沙图什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