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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事暗藏 不 ...

  •   不过短短十天,日子像罗斛凉季的风,轻缓地,就滑到了华国新年。

      这一天,察曼依旧亲自来接苏摩,车子再次驶入那座市郊的半山庄园,才刚进大门,她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年味。

      前院的喷泉边、廊下、窗沿,全都挂上了红色装饰,灯笼、福字、红绸与暖黄彩灯缠在一起,连主楼那一排浅绿百叶,都缀上了细碎的红,喜庆却不张扬。

      迎上来的佣人,全都换上了红色唐装,行动方便,又透着浓浓的华国年味,见到她时微微躬身,语气温和:“新年快乐。”

      整座庄园依旧安静,却被这一抹抹红,衬得暖意融融。

      后院那棵巨大的酸角树上,灯串与红绸,风一吹,枝叶轻晃,光影落在二楼起居室的窗上,温柔得不像话。

      年夜饭的香气漫在一楼的餐厅,长桌上摆着中式菜肴与泰式小点,暖光落在杯盏间。佣人穿着红唐装,安静地在一旁候着。

      苏摩拿着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小声向察曼抱怨:“明明是过年,学校还要上课,也就还好明天没有早课,不然真的起不来。”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又有点松口气的庆幸。

      察曼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底藏着极淡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嗯,那就多睡一会儿,下午没课,我送你回去。”像是把她这句随口的抱怨,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大屏电视上放起了春晚,画面里热闹喜庆,歌声与笑声填满了安静的庄园。

      她靠沙发上,一开始还睁着眼看,可连日上课加上晚饭后的暖意裹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她头一偏,就靠着沙发靠背睡了过去。

      春晚的声音被调得很轻。

      察曼侧头看了苏摩片刻,目光落在她安静睡颜上,起身弯腰,动作极轻将她打横抱起。她睡得沉,只轻轻嘤咛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抱着她,脚步放得极慢,走过二楼那条红底花纹瓷砖的长廊,推开她常住那间客房的门——门窗依旧是那套浅绿百叶,室内暖灯还亮着。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第二天苏摩收拾好走出房间,正好遇上佣人送上早餐,察曼也在。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不好意思:“……昨天麻烦你了,谢谢你。”

      他抬眼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戏谑,只淡淡道:“没事。”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时间还早,你不用急。”

      窗外后院的酸角树在凉季的风里轻轻摇晃,满院的红色装饰还透着年味,将这个有些窘迫又格外温柔的清晨,裹得格外软。

      大年初一的午后,男演员在罗斛失联的消息突然冲上热搜,闹得人心惶惶。苏摩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挨个给家人、朋友发消息报平安,一字一句认真交代:自己一直在学校、宿舍两点一线,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刚发完最后一条,林青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急得发颤:“你看到新闻了吗?我快吓死了——你老实跟我说,你跑去罗斛,到底是不是为了他?”

      苏摩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还没撤下的红色装饰,轻声开口:“你知道吗?去年小年夜,我突然发病,直接被送去急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这一辈子,任性惯了,家人也一向纵着我、惯着我,什么都由着我来。”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这次来罗斛,我只是来贝者一把的。”

      讲到一半莫名顿了一下,后背发紧:“我以前看过一则野史,狄仁杰劝武则天节欲,武则天给他看了自己新长出来的牙齿。这野史够野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造谣。可那时候躺在急诊室里,我就想,别人说科学是尽头是玄学。我跟自己说好,要不就试这一次。成了,是我赚的。不成,我也没亏。”

      察曼就站在门外,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直到她挂断电话,才缓缓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转身,脚步声轻得像从未出现过。

      廊间的暖光落在他沉默的轮廓上,庭院里的红饰随风轻晃,后院的酸角树在远处投下深影。

      那之后,察曼忽然变得格外在意她的身体。没有多解释缘由,只淡淡一句:“你体质太差,我带你去看医生调理一下。”

      他亲自安排、亲自陪同,问诊、拿药、复查,全都替她安排得妥帖细致,连医生叮嘱的忌口和作息,都默默记在心上。

      从医院出来,察曼又直接带她去了庄园里的健身房。空间安静敞亮,器械摆放整齐,光线柔和,没有丝毫压迫感。

      只是从最基础的体能开始。热身、拉伸、核心、轻力量,一点点帮她把底子养起来。

      “腰挺直,别塌。”他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稳定,指尖极轻地扶在她腰侧,轻轻一托就收回,分寸干净得让人挑不出错。
      “呼吸跟着动作走,别憋气。”

      教她简单的放松拉伸时,他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帮她调整肩背姿势,呼吸扫过她耳尖,她整个人都下意识绷紧。他却像毫无察觉,只专注于她的动作标不标准、会不会受伤。

      “慢慢练,不用急。”察曼垂眸看苏摩,眼底是少见的柔和,“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低着头跟着练,心跳却比运动时还要乱。

      几天后,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是一整套齐全的身体检查报告,每一项指标、每一段备注,都被逐句翻译成了工整的华文,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苏摩指尖微顿,一页页翻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无声地收紧。

      血型、既往病史、旧伤、过敏史、骨骼特征、脏器功能……

      她翻着那叠被仔细标注过的纸页,轻声道:“那我哪天抽个时间,也去做个检查。”

      察曼抬眸看苏摩,目光沉静,没有半分迟疑。“不用。”他语气平淡,“我信你。”

      日子在上课、社团、偶尔往返庄园之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庭院里的红色新年装饰早已撤下,取而代之的是街边渐渐多起来的鲜花、香烛与泼水装置,曼谷的空气里,慢慢飘起了宋干节的气息。

      转眼便到了四月,罗斛最盛大的节日——浴佛节。

      学校放了长假,街头到处是提着水桶、拿着水枪的年轻人,洒水、祈福、洗佛,整座城市都浸在清凉与祝福里。

      庄园里摆上了新鲜的茉莉、万寿菊,佣人换上了传统节日服饰,连后院那棵酸角树下,都洒了清水、摆上了小小的供桌,带着罗斛人对节日最虔诚的仪式感。

      察曼从银盘里拿起一支沾了清凉香水与花瓣的茉莉小枝,垂眸看向苏摩,抬手时动作极缓,极轻地点在她的肩头,只是落下一滴带着花香的祝福。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她莫名屏住了呼吸。

      他只低声说了四个字,“平安,顺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自然收回手,像只是完成一个寻常习俗。

      风掠过树梢,后院的酸角树叶轻轻作响。

      察曼应酬结束时已是深夜,一身淡淡的酒气带着夜色踏进门,佣人便低声禀报:“先生,您回来了,苏小姐在后院等您。”
      没多问,转身径直往后院走去。通往后院的小路一片漆黑,没有灯,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脚下的灯带忽然亮起,顺着他的脚步,一步一灯,依次向前铺开,像为他一人点亮的星河,安静又盛大。

      灯带一路延伸,直到后院酸角树下,所有灯光骤然一同亮起。

      酸角树上缠满了红纱,晚风一吹,轻纱轻扬,在暖光里缓缓舞动。

      只有她一个人,在树下等他。

      霞染绯色浸罗裙,大袖翩跹逐风去。

      等他走近,她轻轻抬手,独自跟着风、跟着光、跟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舞步难免有此忙乱,偶尔的脚步错漏,都藏在了红纱里。

      一曲舞毕,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往旁边廊下走,小声补了一句,“我练了好久了。”语气带着一点急,“快点,我亲手给你下的长寿面,再不吃要坨了。”

      他却站在原地没动,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沉:“再唱一遍。”

      她愣了一下,却还是依了他,轻启唇,缓缓唱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唱到尾声,苏摩忽然用力踮起脚尖勾住察曼的脖子,他顺势低下了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呢喃:“以后想起今天……就不要对我太残忍。

      下一秒,一滴冰凉的水,轻轻落进了他的颈间。

      他心口猛地一紧,所有的克制与冷静在这一刻尽数崩裂。

      下一秒,他一言不发,俯身打横将她抱起。

      歌声轻软,落在风里,缠上红纱,绕着整棵酸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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