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秘密》小米娜

6、江临月出场 江临月

　　江临月出现在圣雅医院的那天，是个阴天。
　　她戴着墨镜，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身后跟着助理、经纪人、造型师，浩浩荡荡六个人，像一阵风刮进医院大厅。
　　“圣雅这边谁负责？”她摘下墨镜，环顾四周，“不是说好了今天来做项目吗？人呢？”
　　助理赶紧跑去前台沟通。五分钟后，市场部的人小跑着过来，点头哈腰地道歉：“江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接待人员在楼上等，您这边请——”
　　江临月没动。
　　她看着电梯的方向，忽然眯了眯眼。
　　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是秦冉。
　　秦冉今天没工作，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又是给沈思玥送甜点的。她看见江临月的阵仗，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哟，”江临月笑了，“这不是秦大视后吗？怎么，也来看病？”
　　秦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代言合作，来做皮肤检测。”
　　“皮肤检测？”江临月上下打量她，“你这皮肤还做检测？不是应该直接进急诊吗？前几天那个红毯造型，啧，那个妆厚的，我看着都替你脸疼。”
　　秦冉的助理小周在旁边脸色都变了。
　　秦冉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红毯妆厚是因为要配合礼服风格。不像某些人，妆再薄也遮不住年龄感。”
　　江临月的脸色变了变。
　　她今年二十八，比秦冉小一岁，但秦冉这话分明是在说她显老。她咬着牙，扯出一个笑：“秦冉，你也就嘴皮子利索。”
　　“谢谢夸奖。”秦冉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从江临月身边走过，两个人擦肩的时候，江临月忽然压低声音说：“我今天是来找沈医生的。听说她挺漂亮的，我看看合不合口味。”
　　秦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过头，看着江临月。
　　江临月也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你也认识？”
　　秦冉没说话，但握纸袋的手紧了一下。
　　江临月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有意思。”
　　她转身走进电梯，助理们呼啦啦跟上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探出头，冲秦冉挥了挥手：“秦冉，祝我顺利啊！”
　　秦冉站在大厅里，看着电梯门关上，脸色沉下来。
　　“姐，”小周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秦冉深吸一口气，把那袋甜点往小周手里一塞：“帮我拿着，我上去看看。”
　　“看什么？”
　　“看那个狐狸精想干什么。”
　　沈思玥正在诊室里写病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以为是秦冉——这几天秦冉每天这个点来送甜点，她已经习惯了。
　　“进来。”她头也不抬。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秦冉。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剪裁精致的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她身后跟着一堆人，挤在诊室门口，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往里张望。
　　沈思玥抬起头。
　　“沈医生是吧？”那女人走过来，在问诊桌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叫江临月，今天是来做那个什么……皮肤管理项目的。”
　　沈思玥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这些是？”
　　“我的团队。”江临月摆摆手，“你们出去等。”
　　那堆人呼啦啦退出去，诊室终于安静下来。
　　沈思玥合上病历本，公事公办地问：“江小姐预约的是哪个项目？”
　　“不知道。”江临月歪着头看她，“市场部的人说是最好的那个，你看着办吧。”
　　沈思玥沉默了两秒，起身走到旁边的检查床边：“躺下吧，先做个皮肤检测。”
　　江临月却没动。
　　她坐在那儿，打量沈思玥，从眉眼看到嘴唇，从白大褂看到手腕上的表。看完了，她点点头：“确实挺好看的。”
　　沈思玥皱眉：“江小姐？”
　　“秦冉最近是不是老往你这儿跑？”江临月忽然问。
　　沈思玥没说话。
　　江临月笑了：“刚才在楼下碰见她了。你猜她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沈思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检测仪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那脸色，”江临月站起来，走到检查床边坐下，“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沈思玥深吸一口气，把检测仪举起来：“请躺好。”
　　江临月躺下去，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思玥。
　　检测仪在脸上移动，沈思玥盯着屏幕，表情专注而疏离。江临月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沈医生，你和秦冉是什么关系？”
　　沈思玥没回答。
　　“让我猜猜。”江临月自顾自地说，“她看你的眼神，不是普通病人看医生的眼神。那种眼神我见过——我每次看我喜欢的人，也是那种眼神。”
　　沈思玥的手顿了顿。
　　“所以，”江临月笑起来，“我决定也来看看。能让秦冉这么紧张的人，肯定有点意思。”
　　检测结束。沈思玥放下仪器，在报告上写了几笔，声音平淡：“皮肤状态不错，注意补水防晒就行。江小姐可以起来了。”
　　江临月坐起来，却没走。
　　她凑近一点，看着沈思玥：“沈医生，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喜欢的东西，我就想抢过来。特别是秦冉的东西。”
　　沈思玥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江临月的眼睛里有挑衅，有玩味，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江临月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沈思玥看着她，表情没变，语气也没变：“江小姐，这里是医院。如果你是来看病的，欢迎；如果是来闲聊的，请出去。”
　　江临月愣了愣，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思玥一眼，“沈医生，你会习惯我的。”
　　门关上了。
　　沈思玥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她忽然想起秦冉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但这个江临月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期待，只有征服欲。
　　诊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沈思玥以为是江临月又回来了，皱了皱眉：“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秦冉。
　　她站在门口，看着沈思玥，表情有点复杂。
　　“江临月走了？”她问。
　　沈思玥点头。
　　秦冉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她看着沈思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沈思玥问。
　　秦冉沉默了两秒，开口：“她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沈思玥没回答。
　　秦冉急了：“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她就是这种人，看见什么都要抢。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谁，就是觉得抢来的东西比较有意思——”
　　“秦冉。”沈思玥打断她。
　　秦冉停住，看着她。
　　沈思玥看着她，忽然问：“你担心什么？”
　　秦冉愣住了。
　　“担心我真的被她追到？”沈思玥问，语气平平的，但眼睛里有一点秦冉看不懂的东西。
　　秦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担心吗？
　　她当然担心。
　　她太了解江临月了。这个女人，要什么有什么，唯一缺的就是对手。秦冉有的，她都要有；秦冉想要的，她都要抢。这不是秘密，全娱乐圈都知道。
　　“我不是担心你被她追到，”秦冉慢慢说，“我是担心她烦你。她这个人，烦起人来不要命的。”
　　沈思玥看了她两秒，忽然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知道了。”她说。
　　秦冉坐在那儿，等着她下一句。
　　但沈思玥没再说话。
　　秦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思玥，”她轻声说，“不管她说什么，你都记得，我是认真的。”
　　沈思玥的笔尖顿了顿。
　　秦冉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她看见江临月站在电梯口，正在等电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电梯门开了，江临月走进去，在门关上之前，冲秦冉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秦冉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秦冉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临月那张得意的脸。
　　她知道江临月是认真的——不是认真喜欢沈思玥，是认真想抢走沈思玥。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一个和秦冉较量的游戏。
　　但沈思玥不是游戏。
　　沈思玥是她放在心里七年的人。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沈思玥的对话框。
　　她们已经加上好友了——那天送完甜点之后，沈思玥终于通过了她的申请。但聊天记录里只有几条消息，都是她发的，沈思玥偶尔回个“嗯”。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思玥，晚安。】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但那一夜，她梦见江临月挽着沈思玥的手，笑着对她说：“秦冉，你看，我抢到了。”
　　她在梦里惊醒，满头冷汗。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边，江临月躺在自己的床上，也睡不着。
　　她想着沈思玥那张冷冷的脸，想着她看自己的眼神——不是看病人的眼神，也不是看追求者的眼神。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有意思。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帮我查查沈思玥和秦冉什么关系。】
　　发完，她笑了笑。
　　秦冉，咱们走着瞧。
　　窗外，城市的夜色很深。
　　两个女人，隔着半个城市，都睡不着。
　　想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