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东山一郎

40、第40章新君登基2 代宗即位

　　《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四卷·新生篇

　　第40章兄长的心事（新君登基2）

　　一、常来常往

　　宝应元年五月，新君即位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和政入宫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起初是代宗召她。今天问：“妹妹，你觉得这个大臣如何？”明天问：“妹妹，你觉得这道诏书妥不妥？”后天又问：“妹妹，朕想减免赋税，你看行不行？”

　　和政一开始还推辞，说“妾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代宗就瞪她：“你在灵武给朕运粮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懂？”

　　和政无话可说，只好硬着头皮答。

　　答着答着，就习惯了。

　　后来不用代宗召，她自己隔三差五就入宫。有时是给哥哥送些家里做的点心，有时是陪他说说话，有时什么都不为，就是去看看他。

　　柳潭笑她：“你这哪是公主，分明是个跑腿的。”

　　和政瞪他一眼：“妾去看哥哥，不行吗？”

　　柳潭连忙说行行行，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二、御书房里的点心

　　这一日，和政又入宫了。

　　她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的是新做的枣泥糕——家里厨子刚琢磨出来的方子，孩子们都说好吃。她想着哥哥一个人在宫里，吃不着这些家常东西，就给他带些来。

　　御书房里，代宗正对着案上的奏章发愁。

　　见和政进来，他眼睛一亮。

　　“妹妹来了？带的什么？”

　　和政笑着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

　　“枣泥糕，刚出锅的。”

　　代宗伸手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和政忍不住笑了。

　　“哥哥慢点吃，别噎着。”

　　代宗又拿了一块，这才招呼她坐下。

　　兄妹俩就着茶，吃着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三、忽然的问话

　　点心吃了大半，茶也喝了两盏，代宗忽然放下手里的枣泥糕，看着和政。

　　“妹妹，”他说，“朕问你一件事。”

　　和政愣了一下。

　　“哥哥请说。”

　　代宗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和政愣住了。

　　她没想到，哥哥会问这个。

　　“哥哥，”她轻声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代宗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四、沉默

　　和政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哥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点点……不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哥哥。

　　那时候他还是广平王，每天读书习武，被夫子夸赞，被父皇器重。可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他是庶出，不是嫡子，能不能当太子，谁也说不准。

　　后来他当了太子，又当了皇帝。可他的眉头，从来没有舒展过。

　　因为他肩上扛的，是整个天下。

　　“哥哥，”和政终于开口，“你真想听真话？”

　　代宗点点头。

　　“真话。”

　　五、真话

　　和政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哥哥，”她说，“你当皇帝这一个月，妾一直在看。”

　　代宗看着她。

　　和政继续说：“妾看见你每天批奏章批到深夜，看见你为了一个任命反复斟酌，看见你跟大臣们议事议得口干舌燥，看见你为了减免赋税跟户部吵得面红耳赤。”

　　代宗听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你觉得，朕做得如何？”

　　和政想了想，说：“有些事做得好，有些事……还可以更好。”

　　代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下去。”

　　和政点点头。

　　“比如减免赋税这件事，你做得对。百姓刚打完仗，穷得叮当响，再收重税，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她顿了顿，“可你跟户部吵架，吵赢了，他们也服你。这件事，你做得好。”

　　代宗听着，眼睛亮了些。

　　“那不好的呢？”

　　六、直言

　　和政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好的，妾说了，哥哥别生气。”

　　代宗摇摇头。

　　“不生气。”

　　和政说：“哥哥太急了。”

　　代宗愣住了。

　　“太急？”

　　和政点点头。

　　“你恨不得一天就把所有事都办好，恨不得所有人都满意。可这天下太大了，事太多了，人太多了。一天办不完，一年也办不完。你急，下面的人就更急。一急，就容易出错。”

　　她看着哥哥，目光里满是认真。

　　“妾在灵武运粮的时候，学到一件事——粮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代宗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感慨。

　　“妹妹，”他说，“你这话，没人跟朕说过。”

　　七、大臣们

　　和政又说：“还有一件事。”

　　代宗看着她。

　　和政说：“哥哥太信大臣了。”

　　代宗愣了一下。

　　“信大臣不好吗？”

　　和政摇摇头。

　　“信大臣好。可也不能全信。”

　　她压低了声音。

　　“那些大臣，都有自己的心思。有的想升官，有的想发财，有的想给自己家族谋好处。他们说的事，不全是为朝廷好，不全是为百姓好。哥哥得自己看，自己想。”

　　代宗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觉得，哪些大臣可信？”

　　和政摇摇头。

　　“妾不能说。妾只知道，郭子仪将军可信。他打了那么多仗，立了那么多功，从来没争过什么。李光弼将军也可信。他话少，可做事稳。”

　　她顿了顿，又说：“至于其他人，哥哥得自己看。”

　　八、兄妹夜话

　　那天下午，兄妹俩说了很久的话。

　　从朝政说到边关，从赋税说到民生，从大臣说到百姓。和政把她这些年在民间看到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哥哥听。逃难路上看见的流民，商於道上遇见的盗贼，长安废墟里挣扎求生的百姓。

　　代宗听着，眼眶红了又红。

　　“妹妹，”他说，“你说的这些，朕在宫里看不见。”

　　和政点点头。

　　“所以妾才要告诉哥哥。”

　　代宗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感激。

　　“妹妹，”他说，“有你，是朕的福气。”

　　和政摇摇头。

　　“哥哥，”她说，“有你，也是妾的福气。”

　　九、出宫

　　天色将晚时，和政告辞出宫。

　　代宗送她到门口。

　　临别时，他忽然叫住她。

　　“妹妹。”

　　和政回头。

　　代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往后，常来。”

　　和政点点头。

　　“妾会的。”

　　她转身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宫门口的哥哥。

　　暮色里，他的身影有些孤单。

　　可她不再担心了。

　　因为今天的对话，让她知道，哥哥虽然累，虽然苦，可他在用心当这个皇帝。

　　他在学，在想，在做。

　　这就够了。

　　十、尾声

　　回到柳府时，天已经黑了。

　　孩子们跑出来接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阿娘，舅舅好吗？”

　　“阿娘，舅舅想不想我们？”

　　“阿娘，你什么时候再进宫？”

　　和政一一答着，嘴角带着笑。

　　柳潭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今日怎么去了这么久？”

　　和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跟哥哥说了很多话。”

　　柳潭没有再问。

　　他只是轻轻揽着她，陪她走进院子。

　　院子里，宁国姐姐正在灯下缝衣裳。看见她回来，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饿不饿？厨房还热着饭。”

　　和政摇摇头，又点点头。

　　“饿了。”

　　宁国姐姐放下针线，起身去厨房。

　　孩子们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几株海棠树上，洒在这一家人的身上。

　　和政忽然想起今天跟哥哥说的话——粮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想，这话，对自己也适用。

　　日子要一天一天过，家要一点一点建。

　　慢慢来，不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宫墙那边，哥哥应该也在用晚膳吧。

　　和政在心里默默地说——

　　哥哥，慢慢来。

　　妾在呢。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奉今上以悌道，事韦妃如所生。朝廷每有大议，必咨访焉。”

　　十七个字，写尽了她与哥哥的深情。

　　而她知道，这份情，不是挂在嘴上的。

　　是在御书房里的每一次对话，是在哥哥疲惫时送去的每一块点心，是在他迷茫时说的每一句真话。

　　这就是她的“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