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东山一郎

33、 第34章 兄妹并肩 和政留在灵

　　《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三卷·烽火篇

　　第34章兄妹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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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灵武的早晨

　　和政在灵武住下来，已经七日了。

　　这座城比她想象的小，比她想象的简陋，也比她想象的……有生气。

　　每天天还没亮，城外的校场上就传来操练声——士兵们在操练，喊着整齐的号子，脚步声震天响。和政躺在床上，听着那声音，心里踏实。

　　因为那是准备打仗的声音。

　　是准备收复长安的声音。

　　这日清晨，她起得比往常早。推开窗，院子里那几棵槐树已经绿了，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地上。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也有从校场飘来的烟火味——那是士兵们生火做饭的味道。

　　柳潭已经出去了。他在灵武也没闲着，每天跟着将领们练兵，有时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和政梳洗完，正要去找哥哥，一个内侍匆匆跑来。

　　“公主殿下，圣上请您过去，说有要事商议。”

　　二、议事厅

　　和政跟着那内侍，来到李豫的议事厅。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满了文书、地图、信函。几个将领围在案前，正指着地图说着什么。

　　李豫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常服，没有穿铠甲。可他的神态，比穿铠甲时还要威严。

　　和政走进去，正要行礼，李豫摆摆手。

　　“妹妹来了，过来看。”

　　和政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那地图。

　　那是一张关中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画得清清楚楚。长安、洛阳、潼关、武关……每一个地方，都用朱笔标了出来。

　　“郭子仪将军的兵从这里进，”李豫指着地图，“李光弼将军的兵从这里包抄，两面夹击，先取长安，再图洛阳。”

　　和政看着地图，点点头。

　　她不太懂打仗，可她听得懂哥哥在说什么。

　　那是收复河山的计划。

　　那是几万人要流血牺牲的计划。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三、妹妹的看法

　　议完事，将领们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兄妹俩。

　　李豫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可眼睛还是亮的。

　　“妹妹，”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如何？”

　　和政愣了一下。

　　“妾不懂打仗。”

　　李豫摇摇头。

　　“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你觉得这些人，可信吗？”

　　和政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哥哥在问什么。灵武的将领们，有的是从长安跟着来的，有的是半路投奔的，有的原本是安禄山的部下，后来反正过来的。谁可信，谁不可信，谁忠心耿耿，谁心怀异志，他每天都在想这些问题。

　　“妾不知道。”和政老老实实地说，“可妾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就该信。”

　　李豫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还是小时候那个脾气。”

　　和政也笑了。

　　“哥哥还是小时候那个哥哥，总是想太多。”

　　李豫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红。

　　“妹妹，”他轻声道，“有你在身边，真好。”

　　四、郭子仪

　　正说着，外面通报——郭子仪求见。

　　郭子仪走进来时，和政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名将。

　　他五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上面有磨损的痕迹，也有洗不掉的血渍——那是战场上留下的印记。

　　他先向李豫行礼，又向和政行礼。

　　和政连忙还礼。

　　“郭将军不必多礼。”

　　郭子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赏。

　　“末将听说，公主在蜀地时，与驸马并肩作战，手刃叛军五十余人。末将佩服。”

　　和政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驸马的功劳，妾只是递箭而已。”

　　郭子仪摇摇头。

　　“能递箭的，也不是一般人。”

　　他说完，便和李豫议起军务来。和政在一旁听着，渐渐听出了门道——哪里需要增兵，哪里需要补给，哪里需要设伏，哪里需要佯攻。郭子仪说得头头是道，李豫一边听一边点头。

　　和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这些人，在用命拼。

　　为了收复长安，为了收复河山，为了她长大的那个地方。

　　五、李光弼

　　过了几日，李光弼也来了。

　　李光弼比郭子仪年轻些，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他说话不多，每一句都很短，可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和政在旁听了几次，渐渐看出门道——郭子仪稳重，李光弼果决，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有一回，议完事，李光弼忽然对她说了一句话。

　　“公主殿下，末将有个请求。”

　　和政愣了一下。

　　“将军请说。”

　　李光弼看着她，目光认真。

　　“若有一日，末将战死沙场，请公主照顾末将的家人。”

　　和政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将军……”

　　李光弼摆摆手。

　　“末将是武将，战死沙场是本分。只是家人无辜，末将放心不下。”

　　和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点点头。

　　“将军放心。”

　　李光弼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和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六、夜谈

　　那天夜里，和政和李豫坐在院子里，说着话。

　　月亮很好，清清凉凉的，洒在两个人身上。

　　“妹妹，”李豫忽然问，“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和政转头看他。

　　李豫望着月亮，目光有些悠远。

　　“有时候，妾也不知道。那么多兵，那么多仗，那么多死的人……万一输了，怎么办？”

　　和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哥哥，”她说，“你小时候被罚跪，妾给你送馒头，你也是这么问的——万一背不下来怎么办？”

　　李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记性真好。”

　　和政摇摇头。

　　“妾记得的，不是那些事。妾记得的是，哥哥最后背下来了。”

　　她看着李豫，目光认真。

　　“哥哥，你从来没有输过。”

　　李豫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妹妹，”他说，“有你在身边，妾就有信心。”

　　七、第一场胜仗

　　至德二载五月，灵武传来捷报——郭子仪在清渠大败叛军，斩首三万级。

　　消息传来时，和政正在屋里给孩子们缝衣裳。她听到外面的欢呼声，愣了一下，放下针线，跑出去。

　　街上已经沸腾了。

　　士兵们奔走相告，有的跳起来，有的抱在一起，有的跪在地上，仰天大哭。那些平日里冷着脸的将领们，此刻也笑得像个孩子。

　　和政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眼眶热了。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兵，想起那些还在拼命的将领，想起郭子仪那句话——“战死沙场是本分”。

　　如今，他们赢了。

　　那一夜，李豫设宴庆功。酒喝到一半，他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

　　“这一杯，”他说，“敬那些战死的将士。”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

　　和政也举起酒杯，跟着大家一起，一饮而尽。

　　酒很辣，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可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

　　八、妹妹的用处

　　捷报越来越多。

　　长安，收复了。

　　洛阳，收复了。

　　消息传来时，整个灵武城都沸腾了。百姓们涌上街头，放鞭炮，敲锣鼓，欢呼声响彻云霄。

　　和政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眼泪流了下来。

　　长安……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那是她出嫁的地方。

　　那是她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如今，收复了。

　　李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也望着远方。

　　“妹妹，”他说，“咱们可以回去了。”

　　和政点点头，说不出话。

　　李豫转头看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这些日子，有你在这里，妾心里踏实多了。”

　　和政愣了一下。

　　李豫看着远方，声音轻轻的。

　　“以前，妾一个人扛着，有时候真的快扛不住了。可你在，妾就知道，不管多难，还有你在。”

　　和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哥哥……”

　　李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妹妹，”他说，“有你在，真好。”

　　九、回望

　　离开灵武那天，和政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城，她住了不到半年。

　　城不大，屋简陋，冬天冷得刺骨，夏天热得发晕。可她觉得，这里比长安还让人留恋。

　　因为这里有哥哥。

　　因为有那些一起拼过命的人。

　　因为有那些在绝望中站起来、在血火中杀出来的将士。

　　柳潭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舍不得？”他问。

　　和政点点头，又摇摇头。

　　“走吧，”她说，“回家。”

　　柳潭握住她的手。

　　“好。”

　　两人翻身上马，跟着队伍，往长安的方向走。

　　身后，灵武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可她知道，那座城，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十、尾声

　　至德二载十月，和政随军进入长安。

　　长安已经不是从前的长安了。

　　街道上到处是残垣断壁，房屋烧毁了大半，那些熟悉的店铺、酒楼、茶馆，都不见了。偶尔有几个百姓走过，看见军队，连忙躲进巷子里。

　　可和政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城会重建，人会回来，日子会好起来。

　　因为她知道，那些拼过命的人，还在。

　　哥哥还在，郭子仪还在，李光弼还在，那些活着的将士还在。

　　他们在，大唐就在。

　　那天晚上，她站在曾经的家门口，望着那扇熟悉的门，久久没有动。

　　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门槛被踩得坑坑洼洼，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可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门。

　　柳潭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回来了。”他说。

　　和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回来了。”她说。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那扇门上，洒在那些杂草上。

　　长安的月亮，还是那么亮。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奉今上以悌道，事韦妃如所生。”

　　十二个字，写尽了她对兄长的敬重。

　　可他知道，那“悌道”，不是一句空话。

　　是灵武城里的夜谈，是并肩作战的信任，是收复河山的盼望。

　　是妹妹对哥哥的，一生一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