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东山一郎

32、第33章 兄妹重逢 灵武城外，

　　《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三卷·烽火篇

　　第33章兄妹重逢

　　一、灵武在望

　　至德二载四月，和政终于看见了灵武的城墙。

　　那是一座不大的城，比长安差远了，比成都也差远了。城墙低矮，城楼简陋，远远望去，灰扑扑的一片。可和政看见它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因为哥哥在里面。

　　柳潭策马走在她身边，见她落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快到了。”他说。

　　和政点点头，说不出话。

　　是啊，快到了。

　　从马嵬驿分别到现在，快两年了。七百个日日夜夜，她无数次梦见哥哥，无数次在梦里喊他，醒来时枕边全是泪。

　　如今，终于要见到了。

　　二、城外

　　那队迎接他们的兵马，一直护送他们到灵武城外。

　　为首的将领勒住马，回头道：“公主殿下，圣上吩咐，请殿下在此稍候。”

　　和政愣了一下。

　　稍候？

　　等什么？

　　那将领没有多解释，只是策马往城里奔去。

　　和政和柳潭站在城外，望着那扇城门，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哥哥会来吗？

　　他会出城来接她吗？

　　还是……还是只派个人来，把她领进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三、城门开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扇城门忽然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是轰然洞开。

　　一队人马从里面冲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人。

　　和政看不清楚他的脸，可那个身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哥哥。

　　那是李豫。

　　她浑身一震，几乎要从马上栽下来。

　　柳潭连忙扶住她。

　　“是他吗？”他问。

　　和政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四、跑过去

　　李豫的马越跑越近。

　　跑到离她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他猛地勒住马，翻身下来。

　　然后他朝她跑过来。

　　不是走，是跑。

　　和政也下了马，朝他跑过去。

　　兄妹俩在旷野上奔跑，像两个小孩子。

　　终于，他们跑到了一起。

　　李豫一把把她抱住。

　　“妹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妹妹！”

　　和政靠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五、泪眼相望

　　哭了很久，李豫才松开她。

　　他扶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瘦了，”他说，“瘦太多了。”

　　和政也看着他——哥哥也瘦了，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他穿着铠甲，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睛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沙场上磨出来的锐气。

　　那是帝王身上才有的威严。

　　可此刻，那威严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只是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哥哥。

　　“哥哥，”她哽咽道，“你……你老了。”

　　李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是啊，”他说，“老了。”

　　六、并肩走

　　李豫牵着她的手，往城里走。

　　柳潭跟在后面，被那些将领们围住了，问长问短。

　　“驸马，听说您在玄英楼手刃五十叛军？”

　　“驸马，那一战是怎么打的？”

　　“驸马，您给咱们讲讲！”

　　柳潭不善言

　　“让他们问去，”他对和政说，“你这个驸马，如今可是名满天下了。”

　　和政也笑了。

　　“他脸皮薄，”她说，“等会儿该躲起来了。”

　　兄妹俩相视而笑，继续往前走。

　　七、灵武城里

　　灵武城里，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到处都是士兵。有巡逻的，有操练的，有坐在路边歇息的。没有商贩的叫卖声，没有孩子的嬉闹声，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号令声。

　　这是一座兵城。

　　一座为了平叛而存在的城。

　　和政看着那些士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他们背井离乡，在这苦寒之地操练、打仗、流血、牺牲，为的就是收复长安，收复洛阳，收复大唐的江山。

　　哥哥要带着这些人，去打那场硬仗。

　　八、行在

　　李豫的行在，是一座不大的宅子，比成都的柳府还简陋。

　　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叶子已经绿了。树下摆着一张矮几，几把胡床，大概是平日里议事的地方。

　　李豫拉着她进屋，让她坐下。

　　“饿不饿？”他问，“累不累？路上走了多久？”

　　和政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豫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妹妹，”他的声音沙哑，“你知道吗，马嵬分别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和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妾也是。”她说，“每一天都在想哥哥。”

　　九、说往事

　　李豫让人端来茶水点心，兄妹俩坐在屋里，说了一下午的话。

　　和政把这近两年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说逃亡路上，宁国姐姐病得快要死了，她把她背出来，一口一口喂她吃饭。

　　说玄英楼上，郭千仞造反，柳潭手刃五十叛军，她和宁国姐姐递弓杀敌。

　　说商於道上，遇见群盗，她晓以祸福，那些盗贼惭愧而退，愿为家仆。

　　说孩子们——晟儿有多懂事，晕儿有多沉默，杲儿有多可爱，还有阿福和阿寿，那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李豫听着，眼眶红了又红。

　　“妹妹，”他说，“你吃了这么多苦。”

　　和政摇摇头。

　　“妾不苦。”她说，“哥哥才苦。”

　　李豫愣了一下。

　　和政看着他，轻声道：“哥哥一个人在灵武，带着这些人，打那么硬的仗。妾在蜀地，至少还有姐姐陪着，有夫君护着。哥哥呢？哥哥身边有谁？”

　　李豫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也有一点点暖。

　　“如今有了。”他说，“妹妹来了。”

　　十、并肩

　　那天晚上，李豫设宴为和政接风。

　　没有山珍海味，只是一些简单的饭菜。可和政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因为这是哥哥给的。

　　席间，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都来了。他们向和政行礼，和政也一一回礼。

　　李豫坐在上首，看着妹妹和那些将领说话，嘴角一直带着笑。

　　宴席散后，他把和政叫到一边。

　　“妹妹，”他说，“我有一个请求。”

　　和政愣了一下。

　　“哥哥请说。”

　　李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我想让你留下。”他说，“帮我。”

　　和政愣住了。

　　“留下？”

　　李豫点点头。

　　“你聪明，能干，有胆识。你能在蜀地帮祖父，能在商於道上感化盗贼，就能在这里帮我。”他顿了顿，“我需要你。”

　　和政看着他，眼眶热了。

　　她知道哥哥不是在客气。

　　他是真的需要她。

　　“好。”她说。

　　李豫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点点泪光。

　　“谢谢。”他说。

　　和政摇摇头。

　　“哥哥，”她说，“咱们是一家人。”

　　李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窗外，月光如水。

　　兄妹俩站在窗前，望着灵武的夜空，久久没有说话。

　　可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并肩作战。

　　和政在心里默默地说——

　　哥哥，妾来了。

　　妾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奉今上以悌道，事韦妃如所生。”

　　十二个字，写尽了她对兄长的敬重。

　　而这一刻，那“悌道”，化作了灵武城外的奔跑，化作了兄妹重逢的眼泪，化作了她轻轻说出的一声“好”。

　　这就是和政。

　　这就是她与哥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