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东山一郎

30、第31章 蜀中道别 肃使者再

　　《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三卷·烽火篇
　　宗
　　第31章蜀中道别

　　肃使者再至，召和政北上灵武。临别之际，玄宗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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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春来

　　至德二载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正月还没过完，成都城里的梅花就谢了，换上嫩黄的迎春。柳府的院子里，那几株海棠又抽了新芽，绿莹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和政坐在廊下，看着那些新芽，不知在想什么。

　　宁国公主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妹妹，”她轻声问，“又在想那件事？”

　　和政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些日子，她的心一直悬着。

　　一个月前，灵武又派使者来了。这一次，不是报信，是召人——肃宗召宗室子弟北上，共襄平叛大业。

　　名单上有她。

　　和政公主，肃宗同母妹，奉诏北上。

　　她接到诏书的那一夜，一夜没睡。

　　北上？

　　还是留蜀？

　　二、两难

　　北上，就能见到哥哥。

　　那个在马嵬驿与她分别的哥哥，那个在灵武日夜操劳的哥哥，那个给她写信说“每夜望月，思妹不已”的哥哥。她多想见到他，多想亲口告诉他，这些日子她有多想他。

　　可北上，就要离开姐姐。

　　宁国姐姐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身子刚好，脸色才红润起来。她一个人留在蜀地，谁来照顾她？

　　还有孩子们。

　　晟儿八岁了，晕儿六岁，杲儿四岁。还有阿福和阿寿。五个孩子，最大的不到十岁，最小的才四岁。带着他们北上，千里迢迢，万一路上再出什么事？

　　可不带他们，留他们在蜀地，她又怎么放心？

　　和政陷入了两难。

　　三、宁国的决心

　　宁国公主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妹妹，”她说，“你去。”

　　和政愣住了。

　　“姐姐？”

　　宁国公主看着她，目光坚定。

　　“你去见你哥哥。”她说，“妾留下。”

　　和政摇头。

　　“不行。姐姐一个人……”

　　“谁说是妾一个人？”宁国公主打断她，“妾留下，照顾孩子们。”

　　和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国公主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妹妹，”她说，“你救了妾的命，妾这辈子都还不了。如今，让妾帮你做一件事。”

　　和政的眼泪流了下来。

　　四、孩子们的懂事

　　孩子们也知道了这件事。

　　晟儿第一个站出来。

　　“阿娘，你去。”他说，“儿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和政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这孩子，才八岁，已经像个大人了。

　　晕儿不说话，只是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最小的杲儿不懂什么是“北上”，只知道阿娘可能要离开。他抱着和政的腿，仰着小脸问：“阿娘，你要去哪儿？杲儿跟你去。”

　　和政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

　　“阿娘去接舅舅，”她说，“接了舅舅就回来。”

　　杲儿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福和阿寿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她。

　　和政冲他们招招手。

　　两个孩子走过来，被她一起揽进怀里。

　　“婶娘去接舅舅，”她说，“你们在家，听姨母的话，好不好？”

　　阿福点点头，小声道：“婶娘，你……你要回来。”

　　和政看着他，眼眶热了。

　　“好，”她说，“婶娘一定回来。”

　　五、玄英楼上的告别

　　北上之前，和政去行宫向玄宗辞行。

　　玄宗老了。

　　这一年，他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浑浊，身形佝偻。他坐在榻上，看见和政进来，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和政，”他伸出手，“来。”

　　和政走过去，跪在他榻前。

　　“孙女来向祖父辞行。”

　　玄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灵武？”他问。

　　和政点点头。

　　玄宗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好，”他说，“去吧。你哥哥……你哥哥一个人在那边，也该有人陪他。”

　　和政的眼泪流了下来。

　　“祖父，您……您保重。”

　　玄宗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和政抬起头，看着他。

　　玄宗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等平了叛，”他说，“朕也回长安。到时候，咱们祖孙还能再见。”

　　和政点点头，眼泪还在流。

　　玄宗把她拉起来，轻轻抱了抱。

　　“去吧，”他说，“好好的。”

　　六、柳潭的决定

　　从行宫回来，和政发现柳潭在收拾行装。

　　“夫君？”她愣住了。

　　柳潭回过头，看着她，笑了。

　　“怎么？你以为妾会让你一个人去？”

　　和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柳潭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郡主，”他说，“你去哪儿，妾就去哪儿。”

　　和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孩子们……”

　　柳潭摇摇头。

　　“有宁国姐姐在，有下人照看着，没事。”他说，“妾陪你去灵武。”

　　和政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从嫁给他那天起，就一直陪着她。逃难的时候陪着她，打仗的时候陪着她，如今要去灵武，他也陪着她。

　　她何德何能，嫁了这样一个男人。

　　七、临别前夜

　　出发前一夜，和政一夜没睡。

　　她坐在孩子们的床边，一个一个看过去。

　　晟儿睡得最沉，打着小小的呼噜。晕儿蜷成一团，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最小的杲儿抱着他的小布偶，小嘴一张一合，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阿福和阿寿挤在一起，兄弟俩紧紧挨着，像两只小猫。

　　和政看着他们，眼眶热了又热。

　　这些孩子，她一个都舍不得。

　　可她知道，她必须走。

　　哥哥在等她。

　　宁国姐姐轻轻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看？”她轻声问。

　　和政点点头。

　　宁国姐姐握住她的手。

　　“放心，”她说，“妾会把他们当自己孩子一样待。”

　　和政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谢谢你。”

　　宁国公主摇摇头。

　　“谢什么？你是妾的妹妹，他们是妾的亲人。”

　　两姐妹靠在一起，看着那些熟睡的孩子，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孩子们脸上，温柔如水。

　　八、出发

　　第二天一早，和政出发了。

　　孩子们都醒了，站在门口送她。

　　晟儿站在最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可眼眶红红的。

　　“阿娘，你放心去。”他说，“儿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和政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

　　“好孩子，”她说，“阿娘信你。”

　　晕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和政摸摸他的头。

　　“阿娘很快就回来。”

　　最小的杲儿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

　　“阿娘不走！阿娘不走！”

　　和政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蹲下身，把杲儿抱起来。

　　“阿娘去接舅舅，”她说，“接了舅舅就回来。你在家听姨母的话，好不好？”

　　杲儿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阿娘要早点回来。”

　　和政点点头，亲了亲他的脸。

　　阿福和阿寿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她。

　　和政冲他们招招手。

　　两个孩子走过来，被她一起抱住。

　　“在家好好的，”她说，“婶娘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阿福点点头，小声道：“婶娘，你……你一定要回来。”

　　和政看着他，眼眶热了。

　　“一定。”她说。

　　柳潭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走吧。”他说。

　　和政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孩子们，转身上马。

　　九、回望

　　马跑起来时，和政忍不住回头。

　　孩子们还站在门口，冲她挥手。晟儿挥得最用力，晕儿只是轻轻摆着手，最小的杲儿被姨母抱着，小手也挥着。

　　宁国姐姐站在那里，看着她，也在挥手。

　　和政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多想跳下马，跑回去，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抱进怀里。

　　可她没有。

　　她知道，她必须走。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策马前行。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身后，是蜀地的山，是她的家，是她的孩子们。

　　前方，是灵武，是哥哥，是未知的路。

　　她不知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

　　可她不怕。

　　因为柳潭在她身边。

　　因为哥哥在等她。

　　因为她知道，不管走多远，孩子们都在家里等着她。

　　这就够了。

　　十、尾声

　　很多年以后，和政常常想起那个早晨。

　　想起孩子们站在门口送她的样子，想起宁国姐姐挥手的动作，想起最小的杲儿抱着她腿不肯松手的模样。

　　每次想起，她都会哭。

　　可她也知道，那个早晨，是她必须经历的一刻。

　　因为她要去见哥哥。

　　因为她要去完成她该做的事。

　　因为她知道，只有平了叛，孩子们才能安全，家才能团圆。

　　所以她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那些孩子都长大了。晟儿做了官，晕儿成了才，杲儿娶了妻。阿福和阿寿也都有了自己的家。

　　可他们每次说起那个早晨，眼眶还是会红。

　　因为他们记得，阿娘走了，可她回来了。

　　她答应的事，都做到了。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奉今上以悌道，事韦妃如所生。”

　　十二个字，写尽了她对兄长的敬重。

　　而她去灵武的那条路，就是这“悌道”的开始。